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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歌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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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seen God before

(2013-06-10 23:59:15)
分类: 短篇杂文

    have seen God before!我大声地重复这句话,用中文,英文,方言,以及我会的所有语言。可你还是不相信我。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吵架,然后你摔门走了出去,一直没回来。我在凌晨三点独自站在阳台。当时的天空和这时一样,蓝得发黑,好像一块淤青的皮肤,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渗出血来。阳台很宽敞,我悲哀地回想起我们刚搬来的时候,那时的你是多么的迷恋我。所以我说要有个大阳台就有个大阳台,我说要有精装版的《小王子》就有精装版的《小王子》。而现在,这个阳台显得无比空旷,空旷得连小小的我们都装不下。我看着对面那座呆板的天桥,在昏暗的桔黄色的光亮中笨拙地杵着。我忍不住抽泣,并且越哭越放肆,就在这时,你听清楚,就在这时,上帝来了。他突然就在身边,突然得就像某种情绪,我很容易感觉到,抬起头来看他,他周身笼罩着淡薄的白光,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却感觉到他在笑,他说:亲爱的孩子,你真幸运,上帝会一直眷顾你。我想说话想接近他,想做出一点点迎合他的举动,可我却什么都没做。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我后来回想起来我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在他出现的这短短的几秒或者十几秒,是忘记了被震慑了,还是某种神奇的力量使我动不了。总之,我知道他就是上帝,他没有愚蠢的络腮胡,也不是粗鄙的黑人,他是一种力量,让人忘乎所以。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叙述,你看看你的样子,你坐在茶几上,弓着身子,双手无奈地挡着脸。你一直在唉声叹气,你是在羞辱我。好像我一无是处,好像我无理取闹,好像我是个沉重而麻烦的包袱。你不配见识到上帝,哦,不是,你甚至不配听闻到上帝,不配信仰上帝。


  我可以沉默,我希望你也就此沉默,单纯地沉默,友好地沉默,至少不要在沉默的时候别有用心地叹气。


  你不爱我了,所以你为了不相信我宁愿不相信上帝。


  我要叫我的好朋友来,她会相信我,她会为了相信我而相信上帝或者为了相信上帝而相信我。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相信我,就可以证明你的卑劣。


  她来的时候你就出去了,你是怕了吧,你怕外人都相信我了,你却不相信,你怕人家指责你狭隘。我把事情再次详细地讲给她听,她最后用温婉的目光看着我说:不管怎么说我是相信你的。我有点意外,她相信得如此轻而易举,轻易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关注的重点。跟你形成强烈的反差,我越发地觉得你的不可原谅。


  她走了。我又站在阳台了回想这件事,心里无比畅快,我甚至不想用这样简单地胜利来指责你,你不配。原来这本身就是件简单的事情,是你故意搞得复杂离奇。你只是想离开我了,在这之前要抓住一件事情来推卸责任,你要尽量装出无奈无辜才能不受到任何谴责明哲保身地离开我。


  就在这时,事情又发生了。我看到我的好朋友跟你一起站在楼下,你们在谈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舒服,我觉得你们在谈论我,一定是在嘲笑我。难怪她那么轻易地相信,原来只是敷衍我。我忍不住了,打下门冲下楼去。我看到你把她送上车,然后吻了她。我的天呐。我疯了,你们联合起来玩弄我,你们为了成全你们这下贱的卑鄙的恋情,不,你们亵渎了恋情这个词。你们为了满足你们恶俗的欲望,一唱一和地把我当傻子,神经病。这完全是个圈套。


  我必须揭穿你,尽管这有损我尊严。你居然还恬不知耻地骂我是疯子。明明应该是你哭着求我原谅,如果你偷情是因为还有些许留恋的话。就算你有心遮掩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如今水落石出你也应该羞愧难当。而此时,是多么可笑啊。变成了我央求你相信我,相信我真的亲眼看到你吻了她。你换成一种宽怀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出门了,我不想看到你做作而虚伪的表情。我居然指望你们相信上帝。你们根本不配有信仰,你们只知道贪婪而投入地去满足自己低俗的欲望。


  我路过一个地方,我相信是上帝指引我到来的。上帝带我来寻找他善良的门徒。一座教堂。它陈旧的木门是多么的美好,它高贵的屋顶是多么的美好,里面传来的宽容而仁慈的歌声是多么的美好。我早就应该来到这里。


  我推门而入,里面人不多,臃肿的中东妇女,年老的英国男人,清纯的中国女孩,一个美国神父站在前面,跟电影里的神父气质雷同。所有人都垂首低眉,用一种迷幻的姿态含糊地唱着圣歌。我觉得并不舒缓,反而觉得凝重。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正在经受苦难或者极度忧患,其实这也很正常,低贱和贫穷很容易滋生出信仰,而且是最原始且忘我的。富人或者政客,他们也信神佛,他们会在过尽千帆之后表现出悔悟,他们想要索取宽恕,所以他们的信仰只是一种交换。我忽然就找不到归属了,我不知道我应该向哪方求助。我只是单纯地看到了上帝。
  我走到神父面前尝试用我糟糕的英语告诉他这件事情。

  我说:father,I have seen god before。
  他说:so。
  我说:just on the veranda。

他说:yeswe see him everydayHe always looks at us


  我忽然意识到这很没有意义,他比起你来说更加不可能相信我,这里没有一个人相信。既没有人站起来询问我,也没有人反驳我。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这很难解释,我应该怎么说呢?人在无比虔诚地沉迷于某事的时候,他对此的任何判断和评论都是没有价值的。


  我走在大街上,阳光明亮得让人不知所措。地铁上一个美国小伙子冲着电话大吼:OHMYGOD!商场里一群年轻女孩指着昂贵的晚礼服说:我的天呐,太漂亮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人们居然如此频繁地提及一个自己从未相信过的事情。关于上帝,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向人讲述,我或许应该向他们一样,自和其乐,自以为是,自生自灭。上帝跟我们唯的一关系就是,他从来没有帮助过我们,所以我们可以在言语之间戏弄他,我们可以假装信任他。


  我或许该回到家,认真地想想应该如何了结跟你的关系,而不是纠缠在这个该死的问题上,这是我应该面对的现实。


  可事情远没我想的简单。我一进门就被一群穿着白衣的人沉默而粗暴地抓上一辆车。车身上和他们的衣服上都写着青山疗养院。你认为我是疯子,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我哭了,我不愤怒,我只是委屈,为我受到的前所未有的侮辱。你在跟一其中一个人交谈,我跑来抓着你的手求你不要让他们带我走。你呢,你协助他们把我弄上了车。我是那么的软弱,我没有骂你打你,只是一直央求你。除了求你我不知道能求谁。上帝果真不重要。


  我发狂的时候他们就把我绑在病床上,给我打针,然后我就好像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醒的时候我又会发狂,他们就又把我绑上病床上给我打针,然后我就又一次死亡。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死亡这么多次。在这期间你没出现过,上帝也没出现过。


  后来我就变聪明了,我宁愿沉默,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我可以一点点地去回想关于上帝这件事,当我发觉自己有清醒的迹象我就假装发狂,让他们麻利地让我死去,等我再次醒来时又只能重新回忆上帝出现的那个夜晚。如此重复一次,记忆就模糊一点,直到我渐渐地一点一点地背弃上帝,相信你们。


  你下了班就会来看我,亲吻我的额头,关切地问我:今天感觉有没有好点。我刚开始还为这句话而愤怒过,后来就习惯了,我忘了上帝,忘了你的出轨,忘了教堂里那个美国神父。你每次来我都会很欢快地跑向你,拥抱你,回答你。我像个等待家长接我回家的孩子,这里也不是精神病院,只是住着一些笨拙而可爱的孩子。我每天都觉得这里的草坪是多么绿,长椅是多么干净,午餐是多么可口,隔壁那个在车祸中失去了老伴和孩子的老太太是多么的慈祥。哦,我要告诉你她很喜欢我,还给我织了一条围巾,说要我当她儿子的媳妇。当然,我是清醒的,我知道她没有儿子了,我也知道我有你。我这样跟你说,你很开心,你说我终于康复了,我也开心,我觉得我只是答对了一道问题的孩子,被奖励了一朵红花,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跟你回家了。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好像所有的好事情都发生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或者还是因为只要有好事情发生,我们都会觉得阳光明媚。我坐后一次坐在这里的长椅上,等着你去办出院手续。我穿着你给我买的新衣服欣赏着它细枝末节的精致,比起宽大的病服来说它是多么漂亮啊。我很快就可以跟你回家了,在我们宽敞的阳台上喝咖啡,去我经常光顾的服装店买衣服,买很多冰淇淋蛋糕放在冰箱里,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生几个漂亮聪明的孩子……


  我的生活原来如此惬意。


  我望着大楼的出口,等着你出来带我回家。我看到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整齐而洁净,他跟一个一医生边走边交淡,他们向我这边走来。我不敢相信是他——王大鹏。王大鹏,我的小学同学,二年级的时候给我写过情书,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傻可我不觉得,因为有次上体育课一个女生丢了块卡通造型的橡皮,你知道在当时一块卡通橡皮是多么稀罕吗?那堂体育课只有我一个人在教室,我发烧了。后来她说是我偷的,我还跟她打了一架,可就因为这样老师觉得我不对想都没想就说是我偷的,还让我叫家长。我很委曲,但我的父母很疼我,他们没有打我骂我,也没有相信我,只是赔人家了一块橡皮,回家路上依然给我买了个冰淇淋安慰我,我那次很固执地没接受他们的安慰,我还发脾气扔了那个冰淇淋,一直哭一直说不是我拿的,他们说没拿就没拿。我那时就知道他们没有相信我,一个冰淇淋贿赂不了我的人格。第二天放学的时候王大鹏就给了我封情书,我当时好感动,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是个身败名裂的人,他居然还愿意向我表白,我就问他,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他说,那当然。我想考验考他是否对我忠诚,我指着他身后说:哇!有飞碟!他迅速转身寻觅还不停问我:在哪?在哪儿呢?


  虽然我后来还是拒绝了他,因为别人都说他傻,我怕丢脸。但我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跟我也不一样,他是那么善良,而我跟他们一样,庸俗拙劣。


 后来听说他因为憨厚老实,找到一个漂亮聪明家境富裕的女人很幸福地过日子。很多同学都感到不忿,说他王大鹏何德何能,长得不帅又傻,真是走狗屎运。可我知道那是他应得的。我忽然之间就有一个很冲动的想法,我要问他相不相信我看见了上帝。一瞬间,有很多画面从我脑海里闪过。上帝,你亲吻我的朋友,教堂,一群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我发狂以及被他们杀死……


  我冲到王大鹏面前,他面露欣喜,我知道他认出我了,我看着旁边的医生知道我时间不多,直接进入主题。我说:王大鹏,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他说:那当然。我说:我看见过上帝。我看见他放大的瞳孔就知道他是相信我的,他说:上帝长什么样子?


  事情到这里在你们看来就算是完了。王大鹏被带走,他们说王大鹏是这里的病人,病人,是个多么侮辱他的词语啊。他们说王大鹏的岳父炒股输掉了所有身家,他的妻子患上了产后抑郁症,他在被公司辞退的下午回到家发现恍惚中忘了关煤气而丧生的妻子和刚满月的孩子。一个善良的人在遭遇到近乎蓄意的伤痛之后被送到这里来,他接受打针,接受吃药,唯一不肯接受穿这里的病服,因为他说打针和吃药只能证明他是病人,而不是明标明码的精神病人。我已经不知道上帝是谁,眷顾是什么,他出现,告诉我要眷顾我,然后又引领我去揭发一些残酷冰冷的现实。


  我再次站在家里宽大的阳台上,我想我无比清醒,所以我要去搞清楚一些事情,用一种唯一的,不可复制的方式。我还写了封遗书,我写的是我接受不了你的出轨,其实我并不是为了交待什么身后事,只是想保留被你们认可的尊严,不让你们觉得我是个因为犯病而自杀的可怜虫。既然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明白我,我也就没必要生活在你们的地盘负隅顽抗。


  我站在阳台的边缘,像空气一样坠落。


(08年旧文 发表于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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