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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买新衣裳

(2013-01-28 08: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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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美女

巨划算

分类: 小说·情感故事

    腊月十二,照以往早闻见年味了,这几年却平淡如水。下午三点多,老婆要我陪她逛服装超市,顺便把前几日为我买的运动裤扦扦裤脚。我看看钟点,感觉有些晚,犹豫之下还是答应了她。

    这条裤子是老婆买给我准备过年穿的。忘了是哪天傍晚,我们在广场上走完以后,看看时间尚早,我提议到超市看看年货的行市。到了超市,什么没看,老婆就直接把我拉到了服装区。转悠了一会,又品了一会,老婆选中这条裤子,我看看价钱不贵79元一条,差不多就买下了。作为领导,我早就在家里发过话啦:“今年过年我就什么不买啦,有的是衣服穿。你和孩子好好买几件。”领导都要这样,吃苦在前,享乐在后。至于一件半件的,有也罢,没有也中。

    昨天晚上,老婆要我陪她到超市的二楼三楼转转。一层一层的看,人稀少,全是彬琅满目的服装。老婆希望能相中一件短棉衣,我不以为然,嘴上说:“你买那么多短的干嘛,还是我替你选一件。”我始终认为老婆的审美眼光不如我,成天把自己打扮得像农村的傻大姑,别人夸她朴实她还美滋滋的。前些日子,为这事我还发过一次火,说:“要以你这穿戴,还不如个农村的。真要比较起来,也不是说不过去,本分、朴实,同那些在服装厂没白没黑上班的女工没啥区别,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毕竟是经理的夫人啊,咱是有点身份的人哪!你就不能好好把自己捯饬捯饬,弄出点气质来,让我随便往哪里一站都很有面子?再说我,这些年同你结婚以来,好端端的一个好小伙让你打扮得整天像个彪子似的!”老婆头都不抬,扔出一句话:“屁经理!你挣的钱在哪?”

    我一眼替她选好一件包屁股齐大腿的棉上衣,浅灰色,款式别致,不华丽,兼有职业女性工装的那种沉稳气质,看起来落落大方。我批评老婆说:“你成天就知道短的短的,今天,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买一件长的,穿衣要讲究兼容、搭配。你看我给你选的这件多好。”我的话音未落,就有个女的马上接过话茬,对我老婆说:“对喽!美女,你穿上这件棉上衣肯定好看!”顺着说话的方向望去,从柜台上站起一位女服务员,她在奉承着我老婆说。我老婆面有歉意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陪衬我的脸不好看。”老婆脸色发灰,她害怕顺色了。我不同意,对她说:“你懂什么?再说,你脸上有红意思。”女服务员接着说:“是啊,美女多有气质,你若穿上这件衣服肯定漂亮!这是今年最新款最流行的韩装!”我鼓动老婆说:“你穿穿试试。”女服务员马上介绍说:“不用试,称好吧,美女穿了一准好看!这款衣服今年卖得最火,都是机关、事业单位的女性买的,穿起来大方秀看,还不华丽胡藻的,有气质,特有女人味......”女人哪有不愿意试穿衣服的,架不住我和女服务员的怂恿,老婆换下衣服来试镜。我看了看前面,对老婆说:“你转过身我看看。”女服务员替我老婆张罗着衣服说:“怎么样,美女,我没骗你吧?这件衣服穿着就是好看!要不说,你老公就是有眼光!”我老婆还在镜前转来转去。

    这女服务员口口声声美女美女的,喊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们结婚都快二十年了,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这么多年来,我还这是大年午景头一次听人称呼我老婆为美女,说句良心话,那是绝对的离题千里啊,老婆听了受用,我可实在忍无可忍,这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我抱着央求的口吻对女服务员说:“我说这位大姐,你就别一口一个美女了,好吗?你看把我老婆美的,我可真的听不下去了,咱就说这衣服。”女服务员面露笑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可别不知足,你看这美女要身材有身材,要体型有体型,长得多好看!再说啦,她长得不好看,你能看中她?”我真想说她别二五眼啦,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一想,不就买件衣服吗,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没想到,这女服务员偏偏又冲着我来啦,说:“肯陪着媳妇逛超市买衣服的男人绝对是好男人!有几个帅哥能做到这一点?你这位帅哥,帅帅的,有眼光,有水平,对老婆又好,我碰见的不多.......”我无可奈何地笑了,彻底地被她打败了,缴械,只有缴械的份。我说:“大姐,你快不稀看我们要买你这件衣服,净说好听的,我真的受不了了,哪好这样。”好话说尽一箩筐,不就是为了卖出一件衣服吗。我这才注意到这位大姐,矮矮的个子,整个人胖乎乎的,戴副眼镜,胖嘟嘟的脸像小孩子一样可爱,最可爱的是,她穿一件超市统一模式的那种浅蓝色衬衣,下边扎进腰带里,在裤腰的上面,围了一件黑色的皮装超短裙,仅仅盖住了屁股,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想到好看,倒觉得有些滑稽,这算是哪门子搭配。

    我看好了这件衣服,对老婆说:“就买这件吧。”老婆探询地问我说:“后面不瘦吗?要不,我们到别的地方转转。”女服务员马上说:“不瘦,不瘦。后面更洋气,这件衣服你穿着最合适!我说,美女。”她怕我老婆跑了,又从衣架上拿出一款,对我老婆说,“要不你再试试这款,都是卖得非常火的,我觉得也比较适合你,美女!”试来试去,我觉得还是上件衣服老婆穿在身上说得过去,就对老婆说:“咱还是要上件吧。”我回过头来,问女服务员说:“你能不能便宜点?要能便宜些,我们就直接拿去。”女服务员说:“我们这里不讲价,打完折以后都是死价钱。以前都是打八折,现在年底提前处理货打六折,打完折扣以后就这么个价钱,够划算啦,我给你们算算多少钱。”老婆也证实说,这里不讲价。女服务员在柜台上用计算机算了一阵子,抬起头来,讨好地说:“要不,我再给你们优惠个会员价,还便宜一些。”我马上来了兴趣,问她说:“会员价差多少?”“差十几块钱呢。”我一锤定音,说:“管它多少钱,看好了就买,别的地方也不去看了。你给我们打包吧。”女服务员立刻笑逐颜开,说:“要不说还是男人有主见有章程,他一下就能端量准了,哪件衣服好哪件衣服差!你这帅哥真有眼光!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开小票。”掏钱吧,原价五六百块钱的衣服358元买下来,觉得讨了个大便宜。

    有一件事情忘了交代。我们这次出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大概在上个世纪末,老婆给我买了一件鸭绒服,厚厚的那种,一直没舍得扔,最近听说我的一个老同学开一家服装店搞以旧换新,就是利用原先的鸭绒换上新外壳推陈出新,便要我带她去看看,合适的话为我改一件穿在外面很流行时尚的小棉袄,老婆说咱的绒绒好,放别人那里不放心,怕人家给偷换了。我这人就这点优点,对穿衣戴帽不甚考究,管它新的旧的,有一件就行,只要别花太多的钱我就满意。结果呢,人家改的不是小棉袄,而是外罩,老婆的意思那后面再说吧。我们去扦裤脚,人家要5元钱,老婆说快过年了又涨价啦,以前是3元。

    老婆带我逛服装超市,三转两转的,像转迷宫似的,把我带到了一家更大的服装超市。在一家品牌店面,我指着一件款式新颖的羊毛衫对老婆说:“这件衣服不错。”老婆摸了摸,也感觉质地不错,问服务员多少钱,回答说968元一件,我伸了伸舌头,忙摇摇头坦诚相告:“买不起,买不起。”服务员替我解围说:“你不是买不起,是不买。”她进一步解释说:“我们这里年底搞活动,你如果买了这件衣服,将直接获得200元的代金卷,可以在我们店里任选其他商品中直接抵扣,很实惠的!”我和老婆连看都不看,摆摆头走人。这是他们商家惯用的伎俩。前年过年买衣裳,他们搞这样的活动,觉得很新奇,连买带送的,我一个人就在他们店里花了近2000元买了三件衣服,当时觉得很划算,回家慢慢考虑觉得进了商家的圈套。现在,他们还玩这种手段骗人,也太小瞧人了,我们多少还是有点智商的。

    老婆真有能耐,我喜欢的事情终于出现啦!在一排衣架前,老婆替我选中了一款小棉袄,脱下我穿了一冬天的大棉袄试穿一下,觉得很神气,也能淋漓尽致地凸显出我俊逸潇洒的气质来,即便是这样,我还不想买,因为违背了我的初衷,我比较勤俭持家。可一看价格170元一件,我当即点头拍板说:“好吧,就买下这件。”并且很大方地一反常态,没有砍价。服务员热心地介绍说:“如果你们再买一件,凑够二百块钱,还可以返50元代金卷,在店里免费再选一件同值的服装。”又买了一件50元的运动裤。拿着代金卷,又选了一件60元的运动裤。都是我的!老婆说,在这里买裤子,还免费扦裤脚。我在家里干活,撅腚弯腰的,裤子往下掉,常常先踩烂了裤脚,所以裤长要短。老婆兴奋地对我说:“扣去代金卷50元,我们权当120元买了一件小棉袄,多划算!”——巨划算啊!我过年又有新衣裳喽!想想,我过年穿上新衣裳,意气风发,又可以拍好多好多好看的相片,挂在网上,让我的那些好友们一睹我酷酷的帅帅的令人过目不忘的神气活现的迷人风采,迷住了一大群,又迷倒了一大片,我就激动得不行!大家伙就等着瞧好吧!

    ——快过年吧,让年来得更快一些吧!!我等不及了。

    我还在高度心理膨胀。这时候,老婆悄悄推推我,说:“刚才,你没听见那娘俩在说什么?”我一脸惘然地说:“没听见。”老婆说:“当妈的对他儿子说,你在这里买一件吧,多好。那儿子回答说,有没有搞错啊,我能穿这里的衣服吗,快走。呵呵,都这样。”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对啊,我们也有儿子呀。现如今,自己的儿子也老大不少了,对衣服鞋帽也是挑挑剔剔的,虽说不至于要太贵的,但都要品牌的,即便不是品牌的,但价钱决不能太低,价钱和品牌成了他衡量东西好坏的标准,等他放假回来,买过年的新衣裳又要为他掏出一笔不菲的银子,让我感觉阵阵心疼。我有时会天真地想,儿子就不能像我一样,对衣服无所挑剔,三百二百的也能高高兴兴地打发一个年吗?我老婆介绍说,丝绵的同羽绒的棉衣比较起来,穿起来暖和、轻便、还能洗,最重要的是经济实惠,而羽绒的价格高、还不能洗,我有些搞不懂了,看起来上学的孩子更需要丝绵的棉衣,既暖和能洗还便于运动,可他们偏偏要贵的,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现在的孩子都要那么多的攀比、虚荣心干嘛?

    回家的路上,一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就添堵。事实上,老婆迄今为止,已经买了两件长棉衣,一件短棉衣,高领羊毛衫,紧身裤子若干,短靴二双,还想再买一双长靴一件羊毛衫,我不同意,说她羊毛衫可以买,买那么多的靴子干嘛,去年买了一双,因为穿着不好看一直没穿,要不买就买一双质量好一些的单皮鞋,春秋都能穿。老婆花我的钱,我始终怀疑她拿老公当外人,花我的钱就像花别人的钱,狠角色,狠劲地花,花得我心惊肉跳,她却一点都不心疼。每年都是这样,不过完年,钱是没有花完的时候。一想到钱,我的心就不由地紧一下,心疼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手里的钱真不见花,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它一眼,就没了,我挣的那俩钱哪够她娘俩这么硬折腾的,作为一名家庭主要领导,我真的是没脾气了。有时,我也会痴心妄想地想:“RMB啥时候能变得像袁大头那样的硬通货,耐实受用,纸票子怎么贬值它都不贬,别一花就冒了啊,那还叫钱吗!”

    路上,我还想起了一件有趣的旧事。二十多年前,我还在工厂上班,年底放假了回到家里,兜里还真没几个钱。第二天早上,母亲拿出二百多块钱,让我出去买件衣服。我二话没说,出门坐车去了烟台市里的服装批发市场,刚好200元钱买了件皮上衣,那可是要我三几个月的工资啊,没有母亲给的这笔钱我买不起。当时,弟弟妹妹都在学校里读书,他们认为老家偏向大的,意思是凭什么哥哥已经在外上班挣工资了,回家还要单独给他那么多的钱去买衣服,可他们的过年衣裳都是花几个钱在集市的服装摊上糊弄糊弄买的。我记得好像母亲只在大家面前说了一句话:“你哥哥岁数大了,要找媳妇。”这件皮上衣结婚后没几年不时兴啦,被我老婆送给在农村干活的老丈人,老丈人捎话回来说,这件衣服真好,沉甸甸的,山上干活压风还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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