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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巢(小小说)

(2017-03-09 11: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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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小小说

 (小小说)

门铃响了一声,她关上电视,侧耳听了一下,是门铃响过,是谁呢?她紧了紧松开的裤带,慢慢的走到大门口打开大门,没有人。走廊上空空的,准是又听错了。

她关好房门,回到沙发上坐下。儿媳妇好几次来电话告诉她,有人叫门的时候,先不要开,从门镜里看看,陌生人千万不要开门。以防小偷进来。她想,就是小偷进来偷什么呢?钱就是那点,每个月儿子只给她刚刚够吃的生活费,说给她多了怕被骗走。其他的东西都是人家不要的破烂,就是丢到大街上也没有人捡。

刚才是谁呢?明明是有人叫门。自从过了73岁生日后,她的耳朵越来越背了,有的时候还有幻听,弄得她整天疑神疑鬼似得。她起身找电视的遥控器,一只骨瘦嶙峋的老猫卧在茶几上打着呼噜,她抱起那只老猫,抚摸着:宝宝,别睡个没完,都睡傻了。

她不禁又侧耳听听门外,静静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刚刚就是有人叫门呢。是不是以前走的那个房客小雯,她已经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好像说是去了北京,说这个城市太小,找不到挣钱多的工作。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了,过小年。原来这时候已经很热闹了,儿子媳妇都是教师,已经放寒假了,就来给她打扫卫生,采买过年用的东西,自从他们移民到澳大利亚后,她就根本没有过年的概念了。一个人过不过年都是一样。不过今年不一样,儿子说他带着孙子回来,说已经订好机票了,大年三十才能到。

儿子他们已经多少年没有回来了,三年、五年,至少四年多了,最后那年回来时候孙子上初中,这时已经考完大学了。

想到这,她来了精神,环顾了一圈又脏又乱的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整理。家里是太脏了,她收养了三只流浪猫,人们都厌恶那些猫,整天在院里叫春,吵得人家睡不着觉,楼上那个出租汽车司机说那天用老鼠药把它们都毒死。她怕那人真的这样做,就把这些猫都引到家里住下了。从那以后,邻居开始和她疏远了,说她这里臭气熏人,夏天的时候,她打开房门,所有经过的邻居都捏着鼻子快步跑开,就更没有人到她这里串门了。

她拿起扫帚,来到厨房,她决定下从这里开始,地上污秽不堪,碗池里堆满了好几天没有洗的碗,剩菜发毛了,长出发霉的斑点,地下有干枯的菜叶,猫吃剩下的鱼刺和骨头,废纸……犄角旮旯布满了蜘蛛网,窗户好多年没有擦了。还有卧室,床上的被子还是一个星期前叠过,厕所里污水满地。

唉,怎么这么脏呢,以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她是一个很利索的人,家里外面都是光鲜亮丽的,她最看不起那些不做家务的女人。是从什么时间起她也这样懒了呢?就是儿子他们一家离开之后,她就什么事也打不起精神,除了和那三只猫讲话外,她几乎一整天的就窝在沙发上,吃饭也是做一些猫也能一起吃的炖菜之类。

她捡起一根掉到地上的胡萝卜,那些猫拿这些胡萝卜做游戏,扑打,把玩,叼起来又扔掉,她的手停住了,仿佛又听到了门铃声,要是儿子和孙子他们提前回来,看家里这个样子,会怎么说呢?她放下胡萝卜,把猫赶开,打扫起来。

她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墙角、床下都没有放过。她把垃圾收起来,看到地下仍有一片片的污渍,应当用拖把擦一遍,可是她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实在干不动了,明天再擦地。

她坐那里仰望屋顶,看到屋角上的蜘蛛网,想起了厨房顶上更多,她拿来一把掸子,开始清除那些蜘蛛网。她小心翼翼,尽量不使灰尘扬起了。她先把站在地上能够着的蜘蛛网扫掉。然后站到凳子上继续打扫,有个墙角,因为隔着橱柜,够不着,她踮起脚,使劲一够,凳子摇光起来,她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这次是真的,不是幻听,但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拼劲全力大声喊着救命……

防盗门终于被撬开了,120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送来的太晚了,老太太摔得脑出血。她儿子一家接到了她以前的房客小雯的电话,换了机票赶了回来。

小雯哭着说她很后悔,说她那天早上来了一次,按了门铃,以为家里没有人,就先办事去了,要是那会坚持等到老人开门,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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