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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曾明辉:读吴投文的两首诗

(2012-11-26 00: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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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吴投文的两首诗

 

空白

吴投文         

 

我对空白有一种洁净的癖好

我喜欢一本书中

突然出现的一页空白

这一定是为我预留的信仰

 

我在前世的日记中

留下一页空白

里面埋着我的一生

这一定是为我预留的贞操

 

我对空白有一种洁净的癖好

我喜欢一首诗中

天使为孤独者的爱折断翅膀

这一定是为我预留的陷阱

 

这一生的空白太奢侈

我喜欢在午夜的祈祷中

面对辽阔的虚无

这一定是为我预留的死亡

             (选自伊沙主编:《新世纪诗典》)

 

 

        诗人对一切空白都有一种洁净的癖好。书中的空白、日记中的空白页,诗中空白的完满生活以及辽阔的虚无,都是诗人眼中形色各异的空白外显。当这种空白以突然的形式呈现,空白和充实彻底交融,给诗人的内心冲击便愈烈。

鲁迅在散文诗集《野草》中曾提及,“当我沉默,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诗人对空白的绝对癖恋,从某种程度来说,源于对残缺的喜爱,以及对这一完美对立面的一种深味。

一本书中突然出现的空白,为诗人预留了无尽的想象和思索。在思索中,诗人个人的价值体系、信仰理念透过迷雾,慢慢显现。或是绕进更广阔的一片领域,在更旷远的空白中,领略思维的无边境。

在日记的空白中,空缺的是漫长的前世。关于前世,不论信与不信,都存于无形,遁于无形。对诗人来说,可以存于梦中,不断蔓延。正因为这种不可见的空白,令人在充盈的想象中恣意沉醉,抑或沉沦。

悲伤往往比快乐更能深入一个人的骨髓。诗人会敏锐地感触到孤独者的爱,更会在天使为孤独者的爱折断翅膀时,蓦然深味。当这些感受以诗人最喜爱的诗歌的形式显现,一个惹人醉的陷阱出现了。在交错的陷阱里,比孤独更深的孤独,不断萦回于心。

纵然对空白极度痴迷,但对诗人来说,这样的空白太奢侈了。跳出生的光圈,以午夜深思的姿态,诗人在直面辽阔的虚无,念及死亡。 

 

同一群人

吴投文

 

同一群人

躲在一片叶子下面

这是最后的一片叶子

在风中就要掉下来

 

同一群人

躲在一片叶子下面

这片掉在地上的叶子

在一节节腐烂

 

同一群人

躲在一片叶子下面

这片叶子已经腐烂

只剩下它的影子

 

同一群人

躲在一片叶子下面

这片叶子还能剩下一些什么

一群人躲在它的影子里面

        (选自《文学界》20125月号上旬刊)

 

 

同一群人,见证了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从风中落下来,继而是叶子掉在地上后一节节腐烂、腐烂后剩下的影子,以及叶子背后剩下的空白。

这群人躲在一片叶子后面。让我们无处遁形的体制,是这片叶子。在每一处不经意却足够冲击灵魂的地方,我们能感受到这片叶子的存在,在它的范围内碰壁、言说,然后失声。

诗人以独特的感知力和洞察力,见证了叶子从飘然落下到腐烂,再到化作影子背后空白的一生。在一片叶子下面,诗人见证了这片叶子的繁复和繁复的异动。在见证的过程中,他是百感交集的。

叶子落下,这一群人是乐意的;叶子腐烂,他们是开心的;叶子化作影子,他们是欣喜的。

但还有一个角落,撩拨起灵魂的隐痛。叶子化作了影,继而是无形,他们却真切地感受到,叶子的有形之影散去,无形之影四处潜行。当他们行走、歌唱或是言说,那片叶子像宿命一般,牢牢套住了他们的生活,连同他们的呼吸,以及寻求自由的灵魂。最初,他们是没有发现叶子下剩余的东西的,他们没有站在叶子之外来观看。但当叶子什么都不剩下时,这一群人连影子也看不见时,站在这群人之外的某个人,什么也没有看见,除了这群躲在早已不复存在的叶子里面的影。某个人,是另一个人,或是某人心中的另一个人。一个人的无数面,让这群人看见了叶里叶外的自己,和同伴。

这一群人,只是共同观览,感知、领会,但没有言说。如同光显现了影,他们的静默不语,沟通了彼此充盈的心。作为那片叶子后面一小群人之一,在体制内保持缄默本身没有错。缄默的力量永远是巨大的。

是否有另一片叶子存在,以少数人的诗意栖居地的形式存在,给人提供一片自由呼吸的空间,没人知道。

    (曾明辉,文学硕士,湘潭日报社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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