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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评论部主任刘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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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怒”说到价值偏向

转载 2015-12-16 23:28:31


  公安部交管局披露各种统计数据,其中有“路怒”,也就是民间说的“开斗气车”,国外说的“攻击性驾驶”。数据说,今年11个月共查获“路怒”1733万起,男司机占97%、女司机仅3%。

  男女司机的数量差距,肯定没这么大,因此,数据毫无疑义地表明了男性更易发生“路怒”行为。网上常有视频,拍下“奇葩女司机”开出各种出人意表的车来,以至于“女司机”某种程度上寓含了“奇葩”的意思。我想,还不追问开出惊天大案的男女司机各占多少,单上把一般性“路怒”集锦一下,肯定也可以有“奇葩男司机”的概念。当然,社会叙事总是以男性为缺省视角的,“奇葩男司机”会说成“奇葩司机”。

  其实,“女司机”的视频大多表现了技术不熟练的情形。技术不熟练,驾驶出现各种怪情况,原本不分男女。“路怒”不同,是技术熟练的,至少是自恃技术熟练的,才会强行变道超车抢行。我不能说驾驶技术好还不如不好,但至少可以说,一个自恃技术的“路怒”,对他人和自己所构成的危险,大于自知技不如人的新手。一般性“路怒”会强行变更车道、强行超车、违法抢行、占道行驶、不按规定让行,高级“路怒”是追逐竞驶,极端“路怒”还下车殴斗,乃至驾车对撞、撞人补刀,近几年都有轰动性事例。

  人们很容易取笑技不如人的“女司机”,而不会嘲笑自恃技高于人的“路怒”。这里面有一种技术主义的思维。技术原本是工具,好技术值得赞赏,但有术不必得瑟;差技术不应该耻笑,无术又不学才令人遗憾。但技术主义将技术隐然作为价值标准。技术差的人,努力也不鼓励,“以结果论英雄”,反正你技术不好,努力是白搭;技术好的人,就像人品也光亮起来,就是有术去捣鬼,都不觉得太讨厌,有时还要赞他智商高。

  我们常看到骗术。现在骗局一败露,人们常常觉得受骗是因为想得好处,而骗子也是想得好处,于是受骗和骗人就技术性拉平了,但受骗者想得好处也没想去害人,骗子却是害人图利,两者在道德上判然差异,不太被关注到。一些受骗者是太轻信而非图利,有时还是一片善心,人们就觉得他是智商低,去耻笑他,而骗子智商高,就被放过不论。有时也说一说骗子“如此低级的骗术”、“只是一个农民”之类,不过是要表明受骗者智商低到了何种程度,竟然连不高明的骗术也识不破。这也是技术主义的社会表现。

  将技术高低变成褒贬,实质上就是技术变成了品德,将德才兼备变成有才就有德,那些德不配才、有才无德的事情,就无人在意了。人们讪笑一切技不如人者,佩服一切技高于人者,才华高的人犯了法都有人觉得要顾惜。不辨善恶、真假、美丑,只看能力、水平、效益,于是虚无了伦理和道德,这是价值上的一种偏向,还常以“别挥舞道德大棒”来自我合理化。

                                  201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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