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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旱游记

(2010-04-16 09: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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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凌云旱游记

曾经去过凌云的朋友告诉我,凌云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民风纯朴,值得去走走。但是我一直没有前往。

在春节前的一天,我被老妈拉着拽着去“被”参观了一个茶叶产品展销会,在那晕头转向人潮汹涌的茶叶宣传集会上,我留下了这印象:凌云的茶产业很发达,凌云的群山峻岭很风光,凌云山上的茶园很明媚。从那时起就萌生了到凌云一游的念头。
    
于是三月的一天,我来到了凌云,这个从字面意义上就感觉到群山峻岭扑面而来的小城。

现在想起来,倘若在一年前,听从朋友的安排跟她一起来到这座小城游玩,我就要拍手称庆了。可恰逢正是凌云干旱的时节,沿途不知名的河流也枯竭了,连河水都只剩下半米的宽度,仿佛一条小溪流过,道路两边都是干黄的枯草和灰尘朴朴的树木,这种让人气馁的景象一直由百色蔓延到凌云小城,像一条蒙尘的锦带。
    
不过独自一人前往并慢慢品味,那这种迟到的快乐也是令人满意的,有朋友问过我,什么人是幸福的?现在我觉得旅行中的人就是幸福的,当然,这个幸福并不包含在旅途中的晕车,经过半日令人疲惫的客车颠簸,终于在夜幕到来的时候到达了凌云车站。
    
在我看来,旅行者也分为被动和主动两种,前者从不追求看到什么,只是跟随着前人的脚步,走过大众走过的旅途,机械地拍摄着名为回忆的图片。而我心中装着很多的向往,虽然不勉强自己一定要去实现什么,却渴望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凌云车站跟任何的小地方一样:实用大于美观,简单更倾向简陋,在停车场远远看去,四周黑暗而朦胧的黑暗天幕下,似乎飘着几片暗淡的云彩,在走出站口的时候,我还在疑惑怎么那几片云彩一动不动,抬头仔细一看恍然大悟,那不是黑暗的天幕,而是在夜幕中临街高耸的石山,那几片“云彩”,实是山上的白色岩石,耸立的高山,低矮的街市,朴实地在这个地方融合,给人惊讶也令人惊艳,感慨到异样的风景总在不经意中发现。这时才想起朋友说的话,凌云是个四面环山的谷地之城。

  夜晚当然是先找住宿的地方,在临近旅馆安排好之后,吃又成了头等的大事。凌云的夜,相当的热闹。在车站旁的广场上,一眼望去,低矮的楼房中间拥挤的一条夜市,长长地延绵着小吃摊子和食档,各种好吃的小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熙来攘去的人群或边走边吃,或坐下品尝,比我工作的城市夜市更有一种脱俗而踏实的温暖感觉。

  这时间去凌云旅游的人相对其它地方来说不多。晚间,我独自一人漫步在街上,慢慢地品味夜色中的凌云。沿着穿过小城的河道,临街的竹楼,连接两岸的排屋小桥,远处的竹木牌坊和仿古的城门,营造出带有一个少数民族色彩的县城,最难得的是这里有一种宁静的气息,似乎人群都集中在夜市上了,而其它的道路显得格外的清旷,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旅行中最美丽的地方,是未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漫步,每一秒都是不可预知的体验,这一秒的情景,这一秒的心情,只存在于自己的回忆不会再来,这就是时间于岁月不动声色的力量。


    
河边没有流水的声音,只有干裂的河床,干旱的气候总在无声提醒着我,这不是一个好的观光时节,这种断流的情景在凌云也是罕见的,也许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此景的吧?


    
清晨坐车上茶山的时候,我特意打开车窗,让自然的气息随着车一起奔跑。吹来地阵阵山风,像琉璃一样地透明而凌厉。“白云峰下两旗新,腻绿长鲜谷雨春”,苏轼诗里面描述茶园的情景在凌云的盘山路上是看不见的,绿色远远不能覆盖这个充满了喀斯特石灰岩地形的山区,从车的窗口望出去,蔓延的绿色只止于山腰,再往上就是古老的岩山了。翻开旅游小手册:“凌云白毫茶生长在海拔800--1500米的青龙山上。距县城30公里的茶园,就是开辟于峰峦起伏、林密沟深、溪流纵横、人烟稀少、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山上。”描述中溪流纵横,云雾缭绕的高山茶园如今艳阳高照,而溪流纵横的谷地呢?只剩下斑斓的卵石地表。不过“无限风光在险峰”,这句话是对的,来到了高山茶园的山门,终于感觉到那种充盈的,绿绿葱葱的滋味,在这个半山腰的停车平台上,向山下一眼望去,栽种得整整齐齐的茶树,层层叠叠地堆成了一个又一个向上攀爬的小山峰,如梯田般展示出这种人类改造自然的壮丽美感,像绿色金字塔一样,慢慢地伸向地平线的远方。

 

不知怎的,总觉山腰上风大,同时觉得山高而挺拔,茶树低矮而葱翠,这三者辉映成趣,山为风生,风为树活,把个茶山整天都拨弄得哗啦啦响。在半山开出层叠而上的茶路边,不时点缀着几颗鲜艳的桃花树,颇有红花绿树的感觉。走在这条茶路上,我细细观察了凌云白毫茶的形状:扁平挺直,大小长短匀齐偏小,象一片片兰花瓣,其色泽苍绿,毛尖鲜艳显现出一辙白色的毫光。把毛尖拿起来放进嘴里咀嚼品味,香气清高鲜爽,滋味甘甜满口生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终于来到青龙山的最高点——茶圣亭,在亭上歇息的时候,好客的茶姑们会给你先泡上一壶绿茶,然后再泡上一壶红茶。正是大汗淋漓的时候,在山巅上坐下来眺望群山,喝上一口好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在凌云呆了两天,让人回味最深的就是茶山,概而言之,它仿佛是我教学生涯中的“百草园”,但我又只喜爱而并不热恋。那是因为我觉得,它的有限的乐趣中却充满着此刻干旱的荒凉和悲哀,和平的静穆里却蕴蓄着对水资源深切的诉求和徬徨。我曾伫立于凌云茶山的最高处,默默遥望那灰蒙蒙的的远方,和那山上山下用灰白色岩石砌成的储水池,任山风把我的无头思绪传递到越过千山万水的时光中,以致此时此地,我还能记起彼时彼地的许多情状来。


  别凌云而去的情景,茶山与那里的风土人情便留在了我的心里。成为我的永不能抹去的记忆;而我对于它呢,只不过是瞬间枯荣的一株小小的茶树,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荡然无踪无影了,在它那古老而又几乎永无终期的年轮记忆里,再也无法提取这短暂而又漫长的点滴涉足了。

 

他日,大旱过去,千山万水又恢复往日的苍翠颜色,漫踏茶山者纵然无以数计,可又有谁知晓:曾有人以比这山还重得多的种种情感,拥别过这小小的凌云呢?

 

 

2010年的春天,西南地区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干旱,广西凌云也是极度的干旱。在此特殊的时刻,我来到了凌云,看到了干旱的凌云,特此写下一篇《凌云旱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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