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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笔记(长篇小说)105

(2018-09-07 10:11:26)

    陌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看到三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干警走在前面,脚步匆匆,后面跟着曹士岩;曹士岩垂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地面,懒懒地托着沉重的脚步,鞋底擦着地面,就像托着一艘船似的,手里拿着一个挂满了钥匙的铝皮圆圈。走到我们门前的时候,有一个瘦小精干、留着三七分头的干警,扭头向监室里视而不见地瞟了一眼,又向前走去。原来他们是提审犯人的。他们在临近的监室里,哗哗啦啦打开铁门,提出要提的犯人,折转身,又迈着同样匆匆的脚步,路过我们门前,顺着走廊走回去。

    被提审的是强奸犯张兴平。张兴平穿着橘红色的马甲,光着臂膀,手腕上带着银亮的手铐,两条腿由于长期坐在小凳子上,腿脚有些麻木,走起路来有点找不着平衡似的带着趔斜,他迈着又快有碎的脚步走在前面。他的眼神提心吊胆,像烙饼似的薄脸颊,扭向一边,仿佛怕我们看着似的。他想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走廊,躲开从各个监室里,射出来的好奇探寻的目光。人们的目光仿佛这样问着:“是提审还是开庭?”紧跟在后面的干警,迈着大步,脸上挂着一幅胜利者的姿态,就像顺利地捕捉了一头凶猛的狗熊似的。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这次没有一个干警再看我们一眼。显然,他们对于看守所里的情景,已经司空见惯了。

    张玉春,一边抓我的手,一边侧着脸,支着耳朵听着干警们走近的脚步声, 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屏息敛气,眼睛瞪得不能再大,闪着就像看到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正在逼近的神情,盯着走廊,以为死神就要降临了。他把我的手握出了一把汗。在看到,干警们押着张兴平走出走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才舒出一口长气,嘴唇上闪过一丝自嘲的、幸灾乐祸的笑意,松开了我的手。随着干警们脚步声的消失,他的脸上马上展开,仿佛阴雨天,突然放晴,出来太阳那样,就像张兴平顶替了他的死罪似的。他看到张兴平被提走,或者被审问,或者是过堂,张玉春格外高兴,因为他认识他,了解他强奸的龌龊细节,而且还指挥着别人折磨过他。于是他几乎惊喜地对我说道:“谢叔,今天......我还能活着,”他看着我表现出恭喜的神情,他又说道:“我至少还能活一天,”我使劲握握他的手,仿佛安慰他说“你的案子还有可能改判,岂是只能活一天呢?”

    身处绝境的人,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就像溺水者不可思议地抓住一根稻草。张玉春现在就是这样,我对他的安慰,又激起了他的幻想。他看着我的眼睛,闪出了希望之光。他用舌尖,舔舔干裂的嘴唇(刚才,听到干警们走来又走回的那一刻的时间,他的嘴唇就变得干裂了。)我无法描绘,他在想象中将要被死神抓住的时候,心中所充满的那毛骨悚然的恐惧、无助的万分沮丧,以及为万分之一的侥幸的希望所做出的热切的祈祷。不过这一切都很快就过去了,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水手,经过一次风浪那样。张玉春从炕沿上跳下来,蹲成马步,把两只胳膊伸过头顶,就像要把什么东西举到天上去似的,咬牙瞪眼,舒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张玉春浑身的关节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他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屋内其他人,仿佛在说:“我还不会死,我还是这里的头儿。”

    屋内那十几个人,穿着橘红色的马甲,刚才张玉春经历惊魂一刻的时候,他们也都像哑巴那样紧闭着嘴,像木偶似地站着,傻呆着眼睛,看着从眼前经过的干警。现在,他们看到危险已过,也都装出欢喜的样子,看着张玉春,送给他默默的祝贺,眼神中还带着一副马首是瞻的恭顺神情。尤其是雷大炮和张全钢,他们看到张兴平被押走了,又回想起“审判”他时,张兴平所表现出畏畏缩缩的、可怜戚戚的样子,眼中闪出一种淫秽的快意。

     阳光从窗子上,斜照到西墙上,长方形光块中带着铁窗一根根栅栏的黑影子,不过屋里还是被阳光照的亮堂堂的。屋内的气氛也像阳光一样,由刚才面对着枪口似的紧张变得轻松明快了。呼呼响着的电风扇,暂时将暑热挡在了门外。

   “谢叔,也许是老天爷,有意可怜我,让我再多活上一天,对您讲出我的心里话,”他看着我专注地看着他,摆出倾听的神情,又无限感慨地说:“我和那两个女人的故事——也就是我杀死的那两个女人,还没有给您讲。我给您讲出她们的故事,如果,有可能,您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一部书,让更多的人看到,我就死而无憾了。谢叔,您能再听听我最后的故事吗?”

    我望着张玉春,握握他的手,表示,我会倾听他的所有心声,只要是他愿意跟我讲。张玉春感激地看看我,于是坐在我的身边,给我讲起了,他与那两个女人生死缠绵的故事。

屋内的其他人,还和以前一样,看着我们要说悄悄话,就自觉地躲开我们,或站在南面的窗下,透过铁窗忧心事重重地看着遥远的蓝天、高墙上在阳光下刺眼的蛇腹形的铁丝网和偶尔飞过的小鸟;有人坐在炕沿上,两手放在裆里,垂着头,闭上眼,装出假寐的样子(这样时间似乎过得快一些);有人在洗手盆上,生怕惊动张玉春,悄无声息地洗着衣服。

从其它监室里传来,噼噼啪啪压纸的声音。这是犯人们在干活。噼噼啪啪的声音,是由一个半圆形的木块,砸沾蜡块所发出的。沾着黄蜡的木块,将一张锡纸压在另一张黄表纸上,使两张纸合二为一。花圈上银色的花朵就是由这种纸做成的。压一张纸,就用半圆形的木块,砸一下黄色的蜡块。砸蜡块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节奏感,不但不影响我听到张玉春讲故事的声音,而且还像给他的声音配上一个枯燥的、但是令人充满无限遐想的背景音乐似的。

 

“我在酒店里擦皮鞋,认识了兰芳。兰芳是春笋儿的女儿,是与薛娟丈夫的私生子,从小跟着姥姥和姥爷长大。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兰芳18岁;我19岁。”张玉春信任地看着我,手里抚摸着那把银锁,带着一种忧伤的语调说开了。“兰芳长得很好看,简直就像美国影星奥黛丽.赫本。她一到酒店前台,酒店里就像升起一轮格外明亮的圆月似的,一切都显得明亮而又纯洁了。她在前台工作,酒店里的生意就突然火爆起来,就像蜜蜂迷恋白糖似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人,涌到前台,有人是为了住宿,有人是专门来看一眼兰芳。

“兰芳穿着一件小翻领的白色短袖衫,乌黑的短发,没有染烫,浓密的头发遮着半个耳朵,前面斜遮着三分之一的额头,显得非常清新雅致。她的身高是1.68米;她长着一对大大的眼睛,清澈纯净,内眼角长着一对向上翻的双眼皮,看上去十分俏丽,就像金丝雀的眼睛;脸颊透着朝气蓬勃的玫瑰红。她的侧影更加美丽:饱满的令人联想到童话般的脸颊,亮晶晶的大眼睛,线条优美的嘴唇和脱俗而匀称的鼻子,以及天鹅一样修长而优雅的脖子。

“前台上有四五个女生在提供服务,而人们只拥挤在她的面前,专门等着让她服务,没话找话地与她搭讪着,故意磨蹭着时间,垂涎三尺地看着她,面带着文静大方的神情,用俏丽的大眼睛查看身份证、用一双柔美的小手填写着什么。她用轻柔的的语气与人们交流着;人们的眼睛在她的脸上挪不开,就像她姣好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似的。兰芳,从不化妆,她大大方方地给大家服务,一点也没有自恃漂亮而矫揉造作的样子,她的美丽通过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然展示出来,就像花儿自然地开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些都是自自然然的,但是就是她这种与众不同的自自然然的举动,就像一朵冬天里开放的玫瑰花,显得更加娇艳芬芳了。”

谢叔,兰芳还有一个十分可贵的品质:她已经18岁了,仍然保持着处女的贞操,尽管她从十四岁就出门打工,经历过那么多色狼的截杀、诱惑和陷阱,她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贞操。这在当下的环境中真是凤毛麟角,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她保持住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是兰芳爱不释手的书。她崇尚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纯真爱情。

兰芳本来学习很好,可是在她上初中的时候,遇到第一个色狼,无奈辍学。那是一个风流成性的男教师。这个男教师三十多岁,长着一张奶油小生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善于传情的眼睛。他已经成家,他却疯狂地追求起兰芳。这位男教师,为了让兰芳多看他一眼,不惜在讲台上,眉宇间点上红痣,扮成印度女郎,脚脖上戴上铃铛,一边唱着歌曲,一边跳起像烈火似的舞蹈。这名男教师的舞蹈,引起了兰芳的注意,因为兰芳也对舞蹈很感兴趣。于是男教师就以辅导舞蹈的名义,晚上,把兰芳叫到他的办公室里。男教师一手搂住兰芳的腰,一手撑开兰芳的一只手,随着节奏明快的音乐跳起曼妙的华尔斯舞。男教师眼睛凝视着兰芳的眼睛,凑近兰芳的耳朵,说道:‘世界上有一个大美女,叫奥黛丽.赫本,但是,你比她还要美丽。’男教师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恭维话,一边许诺给兰芳买一条红裙子。兰芳羞怯的低着头,红了脸,嘴角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小酒窝里带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的笑意。这种懵懵懂懂的笑意,激起了男教师蓄谋已久的非分之想。男教师脸红心跳,哆嗦着嘴唇,他将自己的身子慢慢凑向兰芳,猛然,他一歪头,双手紧紧抱住兰芳的肩膀,用嘴唇包住了兰芳的嘴唇,拼命地吻着她。男教师是一个猎艳的老手,他的吻有一种疯狂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他凭着这一火热的吻征服了无数的女生。他想情窦初开的兰芳一定会被他的热吻所征服。于是他自信地伸出舌头,在兰芳的嘴唇间强烈地探找着爱的共鸣。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兰芳张开牙齿,愤恨地咬住他的舌头,差一点把舌尖咬下来。从此后,兰芳便不能上学了。她离开家乡,来到外地,在一家小酒店里当服务员。

 “这家酒店的老板看上去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四十多岁,一张枣红脸,以从来没有出过轨而自豪。可是没过几天,他就迷上了兰芳。兰芳十四岁,已经长到1.68米,亭亭玉立,她的肩膀很丰满,她的胸部还很青涩,就像一枚刚想成熟的桃子。这种青涩是很诱人的,就像看到一枚刚想熟的的桃子一样,人人都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品一品。老实巴交的老板,据说从来没有对年轻的服务员动过邪念,可是见到兰芳后,他不能自持了。他变着法的向兰芳献殷勤,给她买了一瓶法国香水,还买了一只玉镯。开始兰芳不接受,四十多岁的老板就抬出老板娘,以她的名义送给兰芳,意思是让兰芳用上这些东西,是为了招徕顾客。老板娘,长得一脸横肉、一双不揉沙子的眼睛。”

既然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共同意思,兰芳就当工作用品收下了,并说,在她辞工的时候,就将玉手镯送还。老板嘴里诺诺应允着。可是有一天,老板娘出门买菜,老板为了给自己壮胆,一个人喝了一斤白酒,然后就对着兰芳动起了手脚。老板冷不防拉住兰芳的手,塞给她一把钱,在兰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实巴交的老板就一把搂住兰芳,两手在她的身上像搓衣服那样,来回地摸着。没有想到被老板娘碰到。老板娘不由分说,像母老虎似的,破口大骂,一边扑向了兰芳。老实巴交的老板早已逃之夭夭,母老虎似的老板娘,抓住兰芳的头发,将兰芳按倒在地,好一阵毒打。兰芳求救无门,又离开了酒店,来到一家纺织厂。她认为纺织厂里女孩子多,她不会那样现眼了,可是,她刚进厂就被一个车间主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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