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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笔记(长篇小说)91

(2018-08-01 11:12:16)

 “玉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寻亲文章。文章的名字叫《三代人找姑姑》。作者是杜小梅。杜小梅要找的这个姑姑,就是我的母亲。杜小梅当时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我现在就给你讲一下她文章中所叙述的故事。

“当时我看文章的时候,不知道她所要找的姑姑,就是我的母亲。但是,我有一种亲切的预感,杜小梅所要找的姑姑,可能就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出生一个月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的父母,因此,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自己的父母是谁。找不到自己的父母,就像找不到自己的根那样,心永远像飘在空中的浮云,心灵永远没有归宿感,永远虚空着,永远被一块乌云遮着,这就是我母亲的心情。

“母亲四十多岁的时候,头发就全白了。母亲有时哼着一只欢快的小曲,哼着哼着,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一扭头,悄悄摸下几滴眼泪;她的眼神中,还不时会闪过一丝令人忧心忡忡的忧伤。那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浮萍似的身世。母亲眼中这一丝时隐时现的忧伤,纠结着我们一家人的心。所以,有一星半点的寻亲的文章,都会引起我高度的关注。

“玉春,我想,人生最悲凉凄苦的是孤儿的心。你同意这一说法吗?同意?但是,我的母亲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孤儿,她的心中还抱着一丝找到亲身父母的希望。这就比孤儿多了一层对于亲人殷殷的思念、相聚的期盼、以及时不我待的焦虑。这种痛苦比孤儿的悲凉凄苦更加难以忍受。因为心中始终挣扎着近与绝望的希望。这种遥遥无期的、似乎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是最折磨人的,就像有一只无形的钩子挂在心上。这只钩子同时带着希望和绝望,只要一想起,就会将心脏钩得鲜血直流。

“我母亲已经70多岁了,人生进入暮年,她寻找父母以及娘家人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寻找自己的父母,就成了我母亲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块心病越来越沉重。所以,我们一家也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寻找母亲的父母以及娘家人。这篇文章从一开始就抓住了我的心。我看到这篇文章时

“在文章中得知,我的母亲,出生在草帽山山区,一个做木盆的家庭。我的母亲出生于立秋这一天,所以我的姥爷就给我的母亲取名叫秋水。这是一个农家小院。屋子和院墙都是用石头砌成。三间北屋,墙壁是用灰色的、黄色的不规则的石头砌成的,屋顶上盖着发黑的厚厚的茅草;院墙由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石片砌成。还有一个松木做成的栅栏门。这就是我姥爷当时的家。

“凭着一位有经验的接生婆的预言,我姥娘将要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千金小姐。这个接生婆,还是当地一名能占卜吉凶的‘半仙’。我姥爷就是请她为我母亲接生。这个接生婆,50多岁,宽阔的脸膛,身材很胖大,把浓密粗硬的头发从脑后反折到头顶,用一个黑色蜈蚣形卡子卡住,给人一种果断麻利、无所不能的感觉;一张麻脸,长着一双大智若愚,而又明察秋毫的眼睛。她一年四季腰里都扎着一条青色的围裙。一双手不停地拿起围裙的一角擦脸颊,仿佛她始终处于一种高度忙碌的状态,似乎有无数的孩子排着队在等着她接生似的。有人跑丢了鸡鸭鹅、牛羊驴,甚至丢了一个祖传的顶针,一把斧子,一双胶鞋,都要找她仆算吉凶。乍开始人们对她的神通将信将疑,可自从,依照她的判断找到了一头丢失了7个月的驴子,一把丢失了6个月的斧子,一条丢失了12月的狗儿,人们就对于她的占卜近与一种迷信的崇拜了。

“人们认为那头黑色的驴子,被盗贼盗走,早已成为人们的下酒菜。她闭上眼睛,经过一场思想的长途跋涉之后,睁开眼睛,她把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上,用含糊不清的口气神秘地说:‘活着!’其实驴子,如接生婆所说,果真活着。而且它根本没有跑远,就在云水河边上的芦苇荡中;那条黄色的狗儿跟着主人去赶集,结果不幸丢失。接生婆流着口水,含糊不清,但是肯定地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一幅不容置疑的眼神,告诉主人,它一定会回来。果然,在经历了期待的12个月后,饿的骨瘦如柴的狗儿终于回来了。人们深信不疑地解释,接生婆当时伸出的两根指头,指的就是12个月。还有那把斧子。接生婆,对着斧子的主人,指指自己的眼睛,仿佛懒的说话,然后又闭上眼,意思是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斧子,到时斧子会自动地碰到你的眼睛上。可不,过了6个月,斧子的主人,再次上山砍树,在自己经常走过的小路上,一把砍在树干上的斧子,差一点碰着他的眼睛。这正是自己那把丢失了6个月的斧子。

“玉春,你说这有点玄乎?有时候科学也解释不通?反正,人们对于接生婆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人们的心中她就成了无所不晓、无所不知的活神仙。

“她为人仆算吉凶的方式很独特。她先喝上一碗姜汤,用宽厚的手掌摸摸宽厚的嘴唇,然后坐在一把圈椅里,向后仰着头,闭上眼,打上三个哈欠,代表着她的灵魂已经飞到天上去了。每逢这时,她脸上的麻子,就颜色发黑,就像变成了一粒粒黑豆。她的灵魂在天上与一些掌管着人间福禄祸寿的神仙,交流一番,然后又张大嘴打出三个流着口水的呵欠,就像经过一番艰辛的长途跋涉,用尽了心力,终于回来了似的。她睁开眼,发黑的麻子,变成白色,用不分舌尖音和卷舌音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出一番令人头皮发麻的预言咒语。每次占卜,她都用这种含糊不清的语调,念出一串预言咒语,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麻脸的接生婆,就是用这种方法,仆算出我的姥娘将要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孩。而且要生在立秋这一天。据接生婆带着预知未来的口气说,生在立秋这一天的孩子——说到这里,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还不停地唏嘘,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如果真出生在立秋这一天,这个孩子将有不同凡响的命运。

“我姥爷看着坐在圈椅上的接生婆,问她这即将要出生的孩子,会有什么非凡的命运?请求她像仙人指路那样,给凡夫俗子指点迷津。可是,接生婆,用围裙角擦擦长着坑坑洼洼麻子的大脸,然后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地眨眨眼睛。使我的姥爷心里充满了激动的期待和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我的母亲恰巧应了接生婆的预测,在立秋的那一天出生了。一家人对于接生婆的感激与崇拜,自不必多说了。”

“玉春,你说凡是生在立秋节气上的人,都命硬?你也是立秋生的?这真是巧合了?是的,我的母亲就命硬。她虎口脱险,又在风大浪急的水上漂流了三天三夜,居然没有葬身于云水河,真是命硬啊!玉春,你说你的命也够硬的?对,我看你的命比石头还硬?你又嘿嘿笑了?笑的很得意?你让我接着讲?你已经听得入迷了?好,我接着讲。”

“按照当地风俗,头胎生女孩是福星降临。添人加丁,再加上福星高照,我姥爷不停地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以表示他禁不住的喜悦。我姥爷当时只有二十多岁,国字脸,大高个儿,不过额头很窄,就像他的头发要与眉毛长在一起似的。他的额头上过早地长出几道贯穿额头的皱纹。他的眼神,带着工匠所特有的精益求精的执着,以及松木一样的朴实。他的手臂长到膝盖,一双手,又大又厚,而且像松树皮一样粗糙。

“按照习惯,女孩出生时要做一对蝴蝶松的木盆:一个是孩子满月的时候洗礼用,一个做陪嫁。这两个木盆要出自一块木板,就是在一个蝴蝶结中间锯开,做成两个木盆。若把两个木盆扣到一块,一个完整的栗色蝴蝶结就会呈现在眼前。寓意一生完美如意。蝴蝶松是草帽山的特产。锯开浑圆的松木,木板上带着一个个栗色的有小孩的手掌那么大小的蝴蝶结,就像一只只要展翅飞翔的蝴蝶。胡蝶松因此得名。

   “我母亲出生于上午十点。为了讨个吉祥,我姥爷一早就来到山上,砍倒一棵直插云霄的胡蝶松,锯掉树冠,推到悬架边上;他站在山坡上,远眺着山下的小山庄,盼着报喜的信号。只要一看到信号,他就一脚将浑圆的松树,蹬下悬崖,让松木顺着山涧奔腾的溪流,漂流而下,经过一个宏大的瀑布,落入水色发黑的黑龙潭里。黑龙潭的下面是一片乱石滩,哗哗的溪流象一片珍珠流过乱石滩,但是会挡住顺流而下的松木。”

“我的二老爷负责给我的姥爷发信号——也就是我姥爷的弟弟。已于我姥爷约好,如要像接生婆所说的生一个千金小姐,就放一个红色的钻天猴爆竹,反之,放一个白色的。他才十八岁,嘴上还没有长胡子,他带着青年人所特有的欢喜神情,站在院子里,一边听着屋内接生婆,胸有成竹地、响亮地喊着一声声‘使劲!’,一边手里拿着一个钻天猴炮竹,准备与我的姥爷发信号。终于迎来了我母亲的第一声啼哭。我母亲的啼哭是那样响亮、急促,仿佛在抱怨来到这个世界似的。接生婆,那宽阔的脸颊,在门口一闪,冲着我二老爷高兴地喊道:‘千金——母女平安!’。她的语气着带着应验自己预言的无比兴奋。

“于是我二姥爷手中的钻天猴,被点燃,带着一流火星,嗖一声,飞上了蓝色的天空。钻天猴在蓝色的天幕下,砰一声炸响,一团红色的纸屑伴着一团青色的烟雾,慢慢飘向一方。”

 接生婆看看我母亲虚涨的小脸,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仿佛我母亲不凡的命运已经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她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青色围裙一样清楚。

 “玉春,你握了一下我的手,你的心情也很兴奋?谢谢你玉春。我接着往下讲。”

   我姥爷站在山坡上,看到天空中爆炸的红色的钻天猴之后,知道母女平安,一阵惊喜在心中炸开,他一脚将那根胡蝶松原木,蹬下了悬崖。松木落入湍急的溪水中,沉沉浮浮,顺流而下。我姥爷沿着溪流,在岸上松木丛中,脚踩着长得正旺的野草,跟着水中的松木奔跑。他跑得飞快,像一阵风,就像要与飞流直下的松木赛跑似的。松木起伏跌宕,很快来到激荡咆哮的大瀑布,它闪一下巨大修长的褐色的身子,一头栽进黑龙潭内。过去不知放过多少根松木,松木从瀑布上流下来,栽入黑龙潭,就会立刻漂浮起来,漂向乱石滩,在那里被一片奇形怪状的乱石截住。可是,今天,修长笔直的松木,一头扎进黑龙潭的水中,没有漂浮起来,而是斜插在水中,在上面只能看到一个带着黄色截面的头,被波动的水纹拉的失去真实,并且晃来晃去。

   “这时,顺着那根松木的顶端,升起一道艳丽的彩虹,就像斜插在水中的松木,吐出了这道彩虹似的。这是上午十点钟的光景。太阳笑咪咪地悬挂在一尘不染的、湛蓝色的天空中,阳光是那样温暖、和煦、明媚。大瀑布,轰鸣着,像一匹匹欢快的玉马飞跃而下,落到宽阔浩渺的黑龙潭中,激起千堆翻滚的白雪,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升腾起一团蒙蒙细雨似的雾气。那道彩虹,就在这团蒙蒙细雨似的雾气中,斜挂在空中。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鲜艳、巨大、真实到伸手可及的彩虹,引出很多人惊讶观看。

“我姥爷没有犹豫,一甩脚,扔掉鞋子,一头扎进水里。他的腰里插着一把斧头,顺着彩虹升起的地方,他摸到在水中时大时小、东摇西晃的那根松木。手脚同时夹住松木,像青蛙那样,双脚蹬水,潜入水下。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卡住了松木。我姥爷是一个潜水好手。他一口气潜到水下。潭水越往下越凉,但是远离开水面的喧闹,越来越平静清澈。他的身上因为水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往下潜,终于潜到水下,看到了松木的底端。原来松木被两块石头卡住了。他用两腿夹住松木,腾出一只手,拿出斧头,一手抱住圆圆的松木,用斧头撬动卡在石缝中的松木。他的手在水中有些失重发飘,变得有些笨拙,就像小孩的手,试探几次都找不准目标。最后,就在他肺脏中的氧气将要耗尽的时候,他的斧头终于撬动了卡在石头中的松木。松木无声地摇晃一下,脱开石头,向上飘去。就在这时,一点红光刺了一下我姥爷的眼睛。他抛开向上漂浮的松木,伸手抓住那个刺眼的东西,随后像那根松木一样飘上水面。我姥爷穿着一件白色的没有领子的粗布背心,扎在腰里,他在从水中向上漂浮的过程中,将那个刺眼的东西塞进了怀中。”

   “玉春,你说我姥爷揣在怀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去洗一下手,然后,再给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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