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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笔记(长篇小说)83

(2018-07-12 10:26:37)

“玉春,你说我到底选了谁?我选举了柳正清。路波仑听到后,大发雷霆,因为他是非常袒护孙怀才的;不出所料,韩士玉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了我的头上。孙怀才一家更加仇恨我。

“没有办法,在最后的时刻,我选择了柳正清。在我拿起笔准备画票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一轮旭日,在大海上冉冉升起。汹涌的波涛仿佛孕育了太阳一万年,就在太阳喷薄而出的时刻,大海变得异常安静,只见微波荡漾,仿佛在等待着一个神圣的时刻,就像人们等待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太阳只露出一个圆边,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羞怯着、迟疑着、彷徨着。突然一阵波涛汹涌,将那露出一点圆边的太阳,一下子就抛出了水面,让它成了天地万物的主宰。那轮旭日带着令人欣喜的红彤彤的光辉,将海面照成万顷似火的碧波;像大海一样深蓝的、广袤的天空,仿佛涂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粉;大地一片肃静,就像朝圣似的,然后,百鸟争鸣,欢呼着喷薄而出的旭日。这时,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像大海一样的豪气,将幺一嗨、孙怀才之流,一切都化为无有了。

“玉春,你说我真有胆量?是啊,这次选举,我虽然将柳正清推上了乡长的岗位,让他人尽其才,我以为是办了一件好事,但是却将路波仑、韩士玉以及孙怀才一家,都得罪透了。也给柳正清埋下了走向悲惨命运的伏笔。”

   “选举结果出来之后,孙怀才,又像一个怨妇那样,嚎啕大哭了一场。中午喝的酒,也随着哭声从胃里喷涌上来。他把头仰在椅子背上,一边哭,一边向外吐着,结果将污秽的东西,倒吸进肺里,差一点窒息。人们把他送进县医院,抢救了一个晚上,他才苏醒过来。”

   “柳正清当上了乡长,没有辜负大家的希望,依靠着国家的支持,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将鬼见愁改造成了鱼米之乡。挖渠抬田,引进云水河之水,所抬起的田地上种上了树木和水稻。水渠都是用石头砌成,铺上了四通八达的水泥路,10万多亩的鬼见愁,看上去真是壮观,由原来让百姓痛恨的妖魔,变成了摇钱树。”

   “可是,好景不长,正当柳正清劲头十足,准备将鬼见愁,做成生生态旅游项目的时候,出事了。玉春,你的眼神在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的眼神一定很激动?是很激动?有人告他贪污、受贿,幺一嗨带着孙怀才、斯尔泰立刻进行了双规审查。只双规了一天,就把柳正清关进了这个看守所,也是这个102监室。他在这里一口气被关了6个多月。幺一嗨、孙怀才等人,对柳正清进行了挖地三尺似的调查,结果没有发现任何贪污、受贿的问题。没有办法,幺一嗨等人就以贿选罪逮捕了他。幺一嗨是典型的先抓人后找罪名,他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见钱眼开,凡是管钱的,都不干净,于是他主观地认为,柳正清负责着2个多亿的项目,不贪污,不受贿,是不可能的。因此,调查的结果很使他失望,于是他又以莫须有的贿选罪名,惩治柳正清。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对于柳正清当上乡长的报复。尽管柳正清在清挖鬼见愁的时候,救过孙怀才的性命,孙怀才报复柳正清还是没讲半点情分。就像是柳正清无情地夺了他的乡长宝座似的。他让孙吉江和李三泰出具证假证,证明柳正清曾拉拢他们,贿选乡长。于是罪名成立,柳正清被叛了2年徒刑,缓期执行。玉春,你唉声叹气了?你说这是法律的悲哀?只要是手中有权、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你杀人的原因?玉春,你的眼神现在有些吓人,就像你又要杀人似的?”

   “玉春,柳正清后来就去砖厂打工,因为他要养家糊口。在砖厂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希望你给我讲一下。你说,一提柳正清就心情激动,百感交集,是的,我也是这样一种心情。不过我比你还多一分内疚,就像是我亲手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似的。玉春,你说我不用内疚,制造冤案的人是幺一嗨、孙怀才等人,你说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不,我不这样想。我想是我不识时务,坑害了柳正清。如果,我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选举柳正清,而是顺着路波仑、韩士玉和幺一嗨的意志,昧着良心,选举了孙怀才,柳正清就不会遭到如此的噩运。我有点理想主义了,把一切都看得很光明,把一切人都看得像君子,其实不然,在这一点上我是彻底错了。在选举这个问题上,是我一个人,与路波仑、韩士玉、幺一嗨、孙怀才这个利益团伙,进行的斗争,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所以我一定会失败。今天,我来到这里,依然是斗争的延续。他们打倒了柳正清又以莫须有的罪名,惩治我。当然,这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块血如意。血如意,漂泊沉睡了半个多世纪之后,又回到了我的手中。路波仑、韩士玉、幺一嗨和孙怀才是多么想得到这块血如意啊!以为有了这块血如意,他们就会扶摇直上了。可是我还是不识时务,没有按照他们的意志,拿出血如意,就像给老天爷上供似的,献给路波仑。于是他们就恶不打一处来,就把我关进了看守所,还要让我坐牢。”

      “谢叔,这社会好人难当啊!您喝口水,歇歇,我给你讲讲柳正清的故事。柳正清是春天来到砖厂的,他的脸黑黑的,紧绷着一张嘴,就像一个哑巴,整天不说一句话。他的个子不高,眼白很大,有时闪出吃惊的神情,有时默默地抬头看天,仿佛要在空旷的天空中找到什么答案似的。有时他低着头,独自嘿嘿地笑笑,那笑声反映出他的内心是多么困惑和难受。仿佛他在内心里老是在追问一个谁也解不开难题,等到追问出一丝希望时,或者是更加困惑时,他就发出一阵冷冷的、嘿嘿的笑声。柳正清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迷彩解放鞋。柳正清身上有一种神圣的傲骨。这就是柳正清给我的第一印象。”

   “谢叔,您说他的冷笑,是对自己的遭遇百思不得其解之后的心碎的表现?我想也是这样。仿佛自己做了该遭天谴的事情似的,他老是与自己过不去,捡最重的活干,借此来发泄自己烦闷的情绪。岳高山似乎知道他的底细,就像对待一个死人那样对他整天不理不睬,偶尔给他说一句话,也像施舍似的冲他努努嘴,仿佛说一句话,就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似的。我们都不知道柳正清是监外执行的犯人,但是岳高山知道。岳高山看着柳正清的背影的时候,他的眼中却是兴奋的,因为柳正清很有价值:从不挑肥拣瘦,而且主动捡最重最苦的活干。砖场里最重的活是出窑,就是从砖窑里,把烧好的砖拉出来。砖窑里炭火刚熄灭,里面还处于60多度的高温中。为了抢时间,出窑的时候,24个小时连轴转,有时因高温和虚脱而死过人。

“每次出窑岳高山都要宰猪杀羊,拿出高薪水,激励着人们钻进窑里去,冒着生命危险去出砖。柳正清黑着脸,不说话,也不吃肉,也不问价钱,而是默默拉起一辆地排车,独自一人走进火热的砖窑。有人嫉妒他,意思是一起软磨硬泡岳高山,让他出一个更高的价钱。柳正清对这种建议,不理不睬,依然故我。有人就找他的麻烦了。这人是一个黑大汉,身材魁梧,就像雷大炮,不过与雷打炮不同,这个人的下巴上长着一层连鬓的黑色胡子茬。他是这里说一不二的恶霸。这个人有三十多岁。一只眼里长着一块,灰白色蜗牛似的结石。

“我们晚上一起睡大通铺,就像我们现在睡的大通铺一样。他故意紧挨着我,我开始没有在意,当我睡着后,他就掀开我的被窝,在我的身上乱摸,然后将我死死抱住,搂在他的怀里。我挣扎,我叫喊。他使劲拧我一把,放开我。第二天,我怀着羞愧难当的心情,向岳高山告状。谢叔,您猜想,他说了什么?猜不出来?他撇了一下嘴唇,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灰色的烟雾,遮着眼睛,半是讽刺半是幸灾乐祸地对我说道:‘恭喜,他把你看成大姑娘了....你是人见人爱的小嫩肉,我要是年轻20岁.....我也会.....’他看着我无依无靠的眼神,又猥亵龌龊地说:‘他不会白着你,过后,他会给你10快钱的。’他又看看我羞怯气愤的眼神,更加恬不知耻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就是为个钱字吗?闲着也是闲着,又痛快又赚钱,何乐不为呢?’这是他对我的答复。从此后,黑胡子茬就对我更加肆无忌惮了。他看着我一睡着,就悄悄掀开我的被窝,粗壮的身子像蛇一样缠着我的四肢,用长满黑胡子茬的嘴唇在我的脸上乱咬乱啃,把污碎的东西常常弄我一身。我气愤,我无奈,晚上不敢睡觉,只有听他打起鼾声来之后,我才敢闭上一会儿眼睛。就是这样一个下三滥人物,向柳正清发起挑战。他比柳正清高大魁伟,所以他没有把柳正清放在眼里。而且,他带着一群爪牙,一起殴打柳正清。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他们向来欺生,柳正清是外地人,柳正清干重活不讲价钱,所以他们早就对柳正清看不下去了,就像柳正清抢了他们饭碗中的肉似的。

  “谢叔,您说您对于柳正清很有信心?您让我接着往下讲?好。场地是在伙房前的小空地上,时间是早饭后。黑胡子茬手拿着一把雪亮的铁锨,其他人拿着铁棍或者是木棍。黑胡子茬看着柳正咬牙切齿,那只长着灰白色结石的眼睛,这时就像狼眼一样显得特别凶狠。他不由分说,举起铁锨,向着柳正清扑来,仿佛一铁锨就要把柳正清的头铲成两半似的;那几个爪牙,也一起喊着‘打’声,蜂拥而上。那是一阵疾风暴雨似的群魔乱殴。”

  “谢叔,柳正清手里拿着一根枣木棍子,那是阻挡车轮用的,有一米多长。柳正清看看围着他的那几个人,嘿嘿笑了几声,一招手,意思是让他们全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拥而上,结果被柳正清神出鬼没的棍子打的满地找牙。柳正清那一根棍子,耍得真是叫绝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只看着棍子飞舞,指东打西,神出鬼没,呼呼响着,带着冰冷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柳正清穿着一身黑衣,脚上穿着一双迷彩解放鞋,身手是那样矫捷、轻快,就像一股黑色的旋风,在人群中闪展腾挪,势不可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那个黑胡子茬,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棍,趴在地上,扭动着四肢,哭爹喊娘地爬不起来了。我看着他这副丑态,真令我解气。另外那几个黑胡子茬的爪牙,也都和黑胡子茬一样,顷刻间,就被打的屁滚尿流,东躲西藏了。

“岳高山腰里扎着青色的围裙,用围裙擦着手指,他刚摸鸡屁股回来。他没有说一句话进行阻止,而是隔岸观火。他盼着工人打架,最怕工人们团结一致对抗他,所以他只做壁上观。他嘴里叼着烟卷,灰色的烟雾遮着他像猫一样黄澄澄的眼睛,他把两手反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就像看一出武大表演。当他看出胜负,就走到柳正清的面前,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10元钱,塞给柳正清,就像给获胜者发奖金似的。他嘴里叼着烟卷,烟卷上带着一截白色的烟灰。他把烟雾吸到最大,让烟雾遮住自己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大家都看着柳正清,柳正清几个回合下来,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把棍子扔到一边,他的眼白很大,吃惊地看着岳高山,当岳高山递给他10块钱时,他猛地向后一缩手,就像碰到一团火似的。岳高山再次塞给他时,他仿佛这才知道了他的用意,于是把钱没有余地地推还给岳高山,就像受到侮辱似的。柳正清涨红了脸。柳正清一转身,独自拉着一辆地排车,走进火热的砖窑中。我也跟着走进去。我想跟着柳正清学习棍术,以防黑胡子茬再骚扰我。我帮着柳正清装车,但是我三个人也赶不上一个柳正清。他的手脚是那样敏捷、利索,别人都带着一副皮手套,而他却赤着手掌,把滚烫的红砖,从码成插花状的砖垛上,一层层的搬下来,四块一摞,装在车上。红色的粉屑,沾满了他的脸,汗水又从头发里钻出来,在他的脸上冲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汗水刚流到脸上就被热气烘干了。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就像发疟子一样,一阵冷得牙齿打颤、一阵热得心里就想开了锅。谢叔,砖窑内的热度可比我们现在的屋里热多了,那是真正的烤箱,能把人铐成肉干。”

   “就在柳正清打败黑胡子茬那一天傍晚,只剩下一车砖的时候,那些地痞,又刷起滑头,谁也不愿再进去拉最后的一趟了。一是干了一天的活,已是精疲力尽了,二是,砖窑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裂缝,随时有崩塌的危险。岳高山拿出100元钱,悬赏,没有人进去,他又拿出200元,悬赏,这时柳正清站出来。他推掉岳高山手中的钱,紧绷着嘴唇,拉起地排车,走进砖窑。我也跟了进去。就在我们装完最后一块砖的时候,听到一声炸裂的声音。柳正清大叫一声‘不好!’就一把将我扔出了砖窑,而他没来得及出来。砖窑瞬间崩塌,他被压在里边.....。”

   张玉春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哽咽着,泪流满面,我把我的毛巾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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