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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24

(2013-04-13 16:08:33)
标签:

门道

个人

张福祥

黑板

烟雾

分类: 秋水

会场上随着喊出了朱永刚这个名字,立刻静了下来。唱票人张着嘴,手里拿着一摞红色选票,看着肖九甫,显然因出现朱永刚这一票而惊呆了。他请示往下应该怎么办?肖九甫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县观察员。这可能是个特殊情况,不知哪位代表醉酒所为,不会有代表性。肖九甫为了选举的尊严还是唱下去好,这是肖九甫在观察员脸上读出的神情。于是肖九甫对唱票员不温不火地说:接着唱吧。

唱票者声音响亮清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就如猛然拍出一个响掌。会场里的代表们静静地听着,一双双酒意朦胧的眼睛看着黑板上出现的名字,以及在这些候选名字后面所出现的一个个字。随着候选人名后字多少的变化,代表们捏在手里,将要抽的烟卷不自觉地捻碎了。他们的心思全被吸引到黑板上去了。黑板上所写出的选票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的醉劲渐渐醒了,想起了团长们的反复要求。而现在的情况反而和团长们的安排大相径庭。肖九甫乍开始并没有在意朱永刚的意外出现,他的工作扎实细致,不可能出这种差错。可是朱永刚的名字不断地出现,张福祥的名字却稀少听到。朱永刚这个名字不停地扎着他的耳朵。接着他的心也提了起来,脸上浸出了一层细汗。只要听到朱永刚这个名字,他的心便仿佛从天上摔到了地上。在如此这般地经历了一刻之后,朱永刚身后的字与张福祥所得的票数完全一样。代表们将手里捻碎的烟又放到嘴里点燃,吸了起来。他们刚理好的头发不觉中用手抓乱了,心情也绷紧了,在看到两个候选人旗鼓相当时,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一半的人都选了朱永刚,法不责众,党委也无法再追究选举朱永刚人的责任。而且是不记名投票,还有选举自由的法律做保证。他们深吸了一口烟,使劲地向着屋顶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天塌砸众人吧。唱选票的人不停地看着肖九甫的脸色,肖九甫用手绢擦了一把汗,很镇定地点头示意让他们继续唱下去。他也不断和坐在旁边的观察员们交换眼色,他们的回答是一切听肖书记的,一切按法定程序办事。肖九甫很自信自己事先所做的工作,也相信形势马上就会出现转机,朱永刚一定会按照原先的安排输给张福祥。

在肖九甫的示意下继续唱票,时间在喊票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阳光从南边窗子上斜照进来,坐在阳光下的代表们被晒得浑身发热,额头上汗津津的,敞开了衣襟。黑板上的字在时刻变化着,有时朱永刚多几票,有时张福祥又超了上来,领先两票。朱永刚坐在一个角落里,神情木然,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坐在南头斜阳下的张福祥,有点像被杀的猴子,满脸通红,非常的烦恼,并且像被抽掉了筋似的歪坐在折叠凳上,目光如死鱼的眼睛,瞪得很大却没有半点神采。代表们也像观看追野兔那样,心潮涌动,他们一会将最后的胜者压到朱永刚身上,吸了一口烟后,忙吹散眼前的烟雾,看着黑板上的票数变化,又将宝压在张福祥身上。此刻,他们心情起伏,已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而像是在看一场鹿死谁手的大追逐。人们紧张的都屏住了呼吸。

照进屋内的阳光越来越长,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点春寒,人们敏感地感受到了这丝春寒的凉意。唱票人的嗓音也由于紧张有些变调,也不再那么清脆果断了。

最后,唱票人手中还剩下一张选举票。黑板上朱永刚和张福祥仍然是平票。唱票人看了一眼红色选票,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惊呆的眼睛看着几步之内的肖九甫。肖九甫是个聪明人,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但是他还是扭头看身边的观察员们。观察员脸上挂着一种无奈和困惑。他们仅是观察员身份,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监督选举合法化。肖九甫翻着眼皮看看白色的屋顶,在政治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棘手的问题。他在从自己丰富的经历中寻找迈过这个坎的办法。会场上的代表们,被选票的起起伏伏弄得有些疲惫和不耐烦了。他们本是来应景的,结果却像绑在一块板子上被迫冲浪,在激流中冲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大声地咳嗽,迎着阳光中的尘埃或浓重的烟雾震天动地的打喷嚏。他们的腰在折叠椅上早就坐僵了,在督促赶快唱出那张票。肖九甫感到了这方面的压力,于是他冲着站在台上的唱票员说:唱啊!

朱永刚!”唱票员低声说,会场内却如引爆了一枚炸弹,发出一片被烈火烧着似的唏嘘声。

肖九甫让县观察员汇总选举结果,他快步跑出去给李配玉打电话汇报选举结果。

肖九甫感到一顿臭骂已不可避免。但是,李配玉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在电话中没有责备肖九甫,只是一字一句地说:“依法办事!

 

2013413(周六)上午

于柒园藤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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