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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

(2012-12-27 10: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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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秋水

前言

 

     写作是我在自己的精神家园中行走,发现并创造出更加美丽的风景,因此我在这个行走过程中是快乐的。

 

 

秋水1

乡党委书记谢兴国最担心的一件事情终于发生了。他早已预料到这场血腥之斗一定会发生,但不知发生的方式是什么,或在什么时间里发生。事情就发生在一天下午,春天的太阳刚斜过中天,节气已过了“雨水”,屋内已与外面的空气一样暖和起来。谢兴国当时坐在二楼办公室里,办公室四四方方,有四十平米大小。他坐东向西,西墙边摆放着几个黑色人造革长沙发,沙发前面横着几个栗色木茶几。宽大的窗户上照进来明亮的阳光,一束阳光也照亮了他面前栗色的办公桌。他看到照在桌面上的光束中飘浮着几点白色的尘埃。这些飘浮的微小尘埃不知来自何处,但在照进屋内来的光束中你总能看到它。它飘浮游荡在眼前,令人很厌恶。谢兴国轻轻吹出了一口气,那几点尘埃立刻飞逝了,但顷刻间又浮现出了更多的尘埃,在光束中升腾,悬浮。窗外是刚吐出绿芽的杨树。杨树上的喜鹊窝在经历了一个冬季的风雪之后,已经破旧不堪了。有两只黑喜鹊正拖着长长的尾巴,展着白色的翅膀,嘴里衔着泥水和小树枝,往返忙碌着修整破旧的窝巢。因为春天万物的萌生已给了它们孕育新生命的冲动,它们要筑巢产子了。谢兴国看着窗外这一幕,感慨着生命的生死轮回。他不觉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偏梳着的头发,头发很浓密,但有些干燥,不如前几年那样油润了。他又感叹了一声岁月的无情。今年他已经四十岁了,已在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拼搏了五年。这五年拼搏的时光严重透支了他的心力,也极其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但是他对这个世界却更加困惑不解了。他力图明晓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生存现象,在艰苦探索一些人生的真正意义,但是这种探索与思考更加剧了他心中的这种困惑,那种好似在一个雾霾的天空下,站着一片苍茫的雪原上不知走向何方的困惑。正在他面对光束中的尘埃和窗外的喜鹊而引发对生命茫然困惑之感时,突然听到了来自楼下的一片叫喊声和打闹声,接着是“砰”一声摔开门,一片疯狂的脚步从楼梯上奔向他的办公室,脚步声中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疯狂的脚步声、叫喊声、推打声,立刻涌到谢兴国门前。谢兴国能清楚地听到这群疯狂的人带着硝烟的鼻息声,只需推开那扇浅黄色的门,这些人就会带着地狱之火,将谢兴国一同化为灰烬。谢兴国干了十几年乡镇工作,见惯了这种场面。于是,他很镇静地从暗红色扶手椅上站起来,平静地看着那扇浅黄色木门,眼神里有蔑视,有忧郁,有烦乱,也有能战胜一切的信心。他身材挺拔,长相帅气,穿一身灰色西服,白衬衫上系着一条蓝斜条领带,一件素雅的鸡心毛坎遮住了大半条领带;他沉稳大气,额头宽大,两眼明亮而深邃。他两手扶在桌面上,在等着屋门外那群疯狂的人冲进来。这时又传来一片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了派出所长刘林的喝斥声。他的声音很尖细,但很有震慑力,使门外那团地狱之火渐渐弱了一些。过了一会,“要见谢书记”的声音又尖叫起来。接着又是刘林尖细的喝斥声,这种喝斥更激高了尖叫声,吵闹的程度越来越像火上浇油,其声响仿佛要把这座四层办公大楼震塌似的。眼见局势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门外有人开始拼命推撞,浅黄色屋门在震荡,有时被挤开又被刘林等人用手和身体拼命推拽回去。这时,谢兴国平静地走到门前,果断地一按门把,然后一下子拉开了门。在门外吵闹的人反而全懵了,就同突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门外是一个走廊,走廊用蓝色玻璃从下到上全封了起来。这是一栋坐南向北的办公大楼。谢兴国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人。首先是大张庄主任张水川,他穿着一身带着油泥的棉衣,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农药瓶子,身上散发着呛鼻的农药味。他的身边是管区书记何万义,正惊恐地用手抢夺张水川手中的农药瓶子。张水川要喝农药自杀在乡政府,何万义拼命阻止。因此农药洒到了张水川身上,一个无知的人突然找到了发泄恼怒的理由,于是爆发出了原始的蛮横和无畏。他已经完全疯了。张水川的身边是他的妻子,她身材像一枚枣核,两头尖细,中间浑圆。此刻她借着丈夫的威势,一个手指戳着天,将满肚子的怒气都从一张牙齿错杂的嘴里叫了出来。她的叫声比派出所长刘林叫的声音能高出一百倍,似乎能穿透楼顶。她看到一脸镇静的谢兴国,随即在干细刺耳的尖叫声中多了一团哽咽的声音。她的眼泪流下来,在两个高颧骨上浸渍成一片泪湿。她身边站着管区副书记齐丁丁,齐丁丁不到三十岁,人长着也似一枚钉子,瘦小但很刚健。他正试图用手阻止张水川妻子的尖叫,双手要捂住她的嘴,但又感觉不妥,于是他搾着两只手上下乱舞。在他们后面还有几个派出所巡防队员,他们都穿着青色的保安服装,眼神盯着所长刘林的一举一动。他们面对这种场面,心理很像一只猫在捉刺猬,想下手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当谢兴国看到他们的表情时,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这些人全是乡政府花钱雇来的,以弥补正式民警不足。他们都来自本乡,几乎与每一个同乡人都有着联系,这本身就是他们协助执法的障碍,再加上他们根本没有执法的资格,更使他们在执法治安当中显得很滑稽可笑。

谢兴国冲着大家用力地挥了几下左手,让人们都安静下来。大家也都随着他的挥手渐渐安静下来。

谢兴国又伸出右手将大家请进办公室内,让他们坐在靠西墙的长沙发上。派出所刘林斜着一只肩膀,站在谢兴国身边,两眼炯炯地来回扫视着张水川夫妇,随时准备扑上制服他们。此刻,他很得意能在乡党委书记面前有这个立功的机会。那几个身穿蓝色保安服的巡防队员都站在门外,眼睛看着书记和所长,见机而动。

谢兴国用右手拍了拍刘林的斜肩膀,表示了谢意,并一摆手让他带着巡防队员走了。谢兴国随即关上了屋门,然后他站在众人面前,用手示意让张水川先说话。张水川手里仍举着红色的农药瓶子,管区书记何万义神情惊恐,他国字型的脸蜡黄,又想试图夺下张水川手中的农药瓶,但被谢兴国一摆手制止住了,那意思是:“你不用管他,让他说话就是。”何万义低下了头,但仍万分警惕地斜盯着张水川手中的药瓶。

“他吞了俺的黑钱,又叫俺丢了官……”张水川说到这时,哽咽起来。因痛苦的哽咽,眼睛四周生硬的皱纹挤堆到一起,遮住了眼睛,使本来外鼓的眼睛变得像两个皱皱巴巴的老核桃,有泪水从核桃缝里流出来。

谢兴国没听明白似的眨了一下眼睛。

张水川妻子便“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能穿透楼顶的尖声说话。坐在她身边的齐丁丁也一下子站起来,想用双手将她按回到沙发上。谢兴国又冲他一摆手。

张水川妻子便用一根又粗又硬的手指指着低着头的何万义说:“他要了俺一万块钱,说要在村选举中帮俺打垮孙家,结果,官没当上,钱,他也不认账了。呜呜……”

谢兴国边听边品出了事情的原由。他边点头边一个个地察看面前这几个人,坐在最北边的何万义此时将头垂得更低,仿佛被张水川妻子那只又粗又硬的手指戳到了命门上,他的脸色黄一阵,红一阵,眼睛像死鱼一样呆直无神。张水川看到何万义的样子,又看到了谢兴国的一团正气,躲闪着谢兴国投射过来的眼神,将药瓶子悄悄放在了茶几下面。他妻子见他放下了药瓶便用手去抢,但被心明手快的齐丁丁逮住了她的两只手。女人又发出了一声穿透楼顶的尖叫声:“老孙家……”

 

 

20121226日早

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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