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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切片

(2010-07-15 12: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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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

功利

世界杯

图景

困局

西班牙

体育

原载《最体育》上书房专栏

 

    如果习惯了以四年作为人生的计算单位,学业,工作,女友,老婆,车子,房子,孩子,见识增多,头发变少,争吵,合作,变故,新朋旧友,长大,衰老,流动不息的生活每四年随着世界杯开场哨在意念中停滞,并沿着赛程推进等待恢复,当那些高举奖杯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你我生命里时,多数人除了振臂欢呼还会默默唏嘘:又一个有血有肉的四年流走。

 

    借用黄仁宇的历史研究法,世界杯如漫漫人生中的一块块切片,抽取其中任何一片,纵然看到的只是当下时刻的片面图景,也能感知其联系着曾经与将来,体会出生活在每个四年中的演化。足球世界杯不是一次单纯的赛事旅途,更像每个人生命小历史中的块块碑石。所有看足球的人最终会被足球映照出内心。本届夺冠的西班牙沿用着两年前问鼎欧洲杯的主体结构,战术和打法却浸透了更强的侵略性与压迫感,怎料世界杯首场就遭当头棒喝,瑞士铁军的远程打击向西班牙人揭示出两年来更精于算计残酷的世界,这才使博斯克随后小心再小心。而这又恰是两年前那支死得很美的荷兰队在坟墓中不断学习与深刻体会的。这样的两支球队走向决赛,必然是残喘的美丽对抗含冤不服的僵尸。

 

    如此便不难明白为什么克鲁伊夫会在纠结中力挺西班牙,为什么弗格森等名帅望着决赛图景摇头叹息,这是过来人对旧时美丽的反刍与理想主义情怀。曾经美丽的荷兰一度因唯美而死,这是荷兰最纠结的困局,因此当范马尔维克率领这群冰冷的魂灵从巴斯滕球队的躯体中爬出时,整个荷兰想体会的不过是以同样绝情的方式向对手索命的快感,岂能不功利。无论现实世界还是足球当中,能像西班牙这样以自我方式成功的例子太少。而在尝试中因失败对自我绝望转而谋求他法的人和团体均在增多。这是两年来,足球世界反照出的世界格局,我们生活的时代之乱像,最终必然会呈现在世界杯这块切片里。

 

    今日天下,见微知著,有什么样的足球,便可知这是怎样的世界。能踢出西班牙般具有极强控制力足球的队伍少之又少,能像西班牙队那样以自我方式咬牙实现梦想的人亦不多见。小到个人,大至国家,无不在征途中修正设想,最终能以最小的偏离实现愿望便是最大的成功。坚持就是胜利,话虽如此,但为达胜利,若无极致能力必然功利,这还是在相对公平的环境里。

 

    我们现在的世界无处不在为不均等的资源拼杀,只是贪婪和道德在左右与制衡着激烈程度。好在每次回到球场,人们尚能感到进入了相对公平的环境。因而世界杯这块切片至少仍使人快乐,它毕竟给每种梦想实现方式都保留着存在空间,只是彼此几率不同。会有人恋恋不忘足球的“古代”,那些上世纪60年代前存留于比赛中的唯美遗风和开放心态,似乎那个年代的人并不单为奖杯而来,更以展现风格为荣。可这样的画面也不过代表着那个年代还不国际化的足球罢了,或者说,它只是相对富足的欧洲在足球环境中投射出的精神状态。而当一块块世界杯切片在岁月中被翻阅时,更多情景浮现眼帘,不公,矛盾,困局也会纷纷呈现。

 

    但愿南非世界杯是足球的一个拐点,通常认为,一个旧世纪的结束将消耗新世纪的前十年,此后新世纪才真正展开。18世纪真正开始于1713年签订的《乌德勒支条约》,19世纪则彻底爆发于1814年的维也纳会议。暂且用这场紧绷的决赛对四年鲜活时光的完成倒数吧,也对一段功利的世界状态挥手告别。巴西世界杯暂无功利的理由,因为这之前相对美丽的方式给出了胜利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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