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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关注》:乔布斯的识人用人术

(2020-11-02 12:4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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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教育

时评

文化

分类: 汉语学界的那些事儿

乔布斯的识人用人术

石毓智

        按:《特别关注》202011期转载了此文。这是我的《为什么中国出不了乔布斯》(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一个章节。

        乔布斯解雇人从来都不优柔寡断,很多时候都是当场免职,不给别人留一点面子。那么,能不能简单地说他冷酷无情呢?

         一天乔布斯回到家里,看到欢快的孩子们,心里突然很伤感,因为这一天他解雇了一名雇员,想到他家里也有孩子在期待着爸爸回来,他该如何向孩子交代呢?然而为了打造一个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公司,他必须保证一个一流人才的团队,发现不称职者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就会逐渐“让笨蛋充斥公司”。

         2011年,乔布斯病重期间,克林顿登门拜访。他们讨论了当前政治和经济的糟糕局面,乔布斯认为全世界都缺乏强有力的领导,表示对奥巴马很失望,因为他的领导方式出现了问题,不愿意得罪人,没让那些不称职者滚蛋。乔布斯还对克林顿自豪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个问题。”

         要想少伤感,就得把好招聘关。为了避免个人的偏见和误判,公司进人时,除了见部门经理外,还安排他们去见公司的其他高管,诸如库克、泰瓦尼安、鲁宾斯坦、艾弗等,招聘的职位如果很重要,乔布斯还要亲自面试应聘者。最后,大家再到一起讨论是否录用。

         关于人才,乔布斯发表了一通很有启发性的言论:

 

         在生活中的大多数情况下,“最佳”和“一般”之间大约相差30%。无论是品质一流的飞机还是最棒的美食,它们也只是比平均水准高30%。但是当我见到沃兹时,我认为他比普通工程师要优秀50倍。很多要开会解决的问题是在他脑子里就完成了。麦金塔团队就致力于成为一个全部是他这样的一流选手的团队。人们总是说这些天才和别人合不来,他们不喜欢团队合作。但是我发现,一流选手喜欢和一流选手共事,他们只是不喜欢和二流选手在一起罢了。在皮克斯公司,整个公司的人都是一流选手。当我回到苹果,我决定也这么试一下。首先就需要一个协作的招聘过程。当我们招聘时,即使那个人要去营销部门的,我也会让他和设计部门的人以及工程师们聊聊。我一直把罗伯特·奥本海默视为榜样。我知道他在建立原子弹项目小组时的招聘要求。我没有他那么优秀,但这是我可望达到的目标。

 

          乔布斯有一点做得非常了不起,就是从来不因个人的恩怨解雇人。相反,他很赏识那些敢于顶撞他的、有自己见解的员工。长期跟乔布斯生活在一起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可以向乔布斯抗辩,假如他觉得你有道理,他反而会很尊重你,这样你就可以在乔布斯的身边茁壮成长。多年来,无论是在他的生活圈子还是工作圈子,其核心的成员都是强者,而不是谄媚者。任何领袖,如果身边都是这种人,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一天,乔布斯冲进了一名工程师的小隔间,说他做的东西是“狗屎”。这位工程师反驳道:“不,这是最好的办法。”然后解释自己的理由,乔布斯点头同意。然而正因为乔布斯的挑战,那名工程师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阿特金森这样评价:“这意味着你可以反驳他的意见,但也应该认真听史蒂夫说的话,因为通常他是正确的。”

          外表上,乔布斯给人的印象常是气势汹汹、飞扬跋扈,然而他绝对不是一个暴君,而是一个充满激情的、甚至可爱的领导。在乔布斯管理麦金塔团队期间,团队的同事们设立了一个“年度最能勇敢面对乔布斯的人”。这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认真。

         第一年的这项大奖授给了乔安娜,一位脾气很大、意志很坚强的女性。有一天,她发现乔布斯不顾事实随意改变了她的市场规划,她愤怒地冲向了乔布斯的办公室,在楼梯口正巧碰见乔布斯的助理,嘴巴里还喊着:“我要杀了他!”最后乔布斯还是让步了。

         第二年的这项大奖被黛比荣获。黛比从来不在乔布斯的面前改变自己的信念,也不牺牲自己的原则,总是据理力争。更难能可贵的是,乔布斯不仅没有对黛比有看法,反而越来越尊重她,不断给她晋升,最后黛比成了公司制造部门的负责人。

         现任苹果公司CEO的库克长期跟乔布斯共事,他是最能理解乔布斯的,他说道:“我很早就意识到,如果你不说出自己的意见,他会把你赶走。他会采取对立的立场来激发大家讨论,讨论得越多越深入,就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一个人不敢挑战他的想法,那么就无法在苹果公司待下去了。”

         这就是乔布斯的过人之处,他不因别人提不同的意见而不高兴,也不会由此产生成见,更不会伺机报复。话又说回来,做不到这一点的领导也就做不大。正是有容乃大!  

 

        为了保证公司能够生存下去,乔布斯裁员从来不心慈手软。他有两次大的裁员,一次是皮克斯陷入经济困境,一次是刚刚回到苹果公司,那时公司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他这时候变得异常冷酷而毫无同情心,既不考虑解聘者的感受,也不对他们经济上做补偿,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裁员。

         乔布斯最受不了那些还没有尝试就说不行的人。当时的鼠标只能上下左右直线运动,乔布斯想设计一个鼠标可以随便任何方向自由移动。这样鼠标内部就需要一个滚球,而不是通常使用的两个轮子。阿特金森把这项任务下达给了一位工程师,而那位工程师认为这种鼠标是不可能设计出来的。当天吃晚饭的时候,阿特金森向乔布斯转述了这位工程师的话,第二天上班时,发现那名工程师已经被乔布斯解雇了。下一位工程师听到阿特金森的指派时马上说:“我们能做出那种鼠标。”我们现在用的就是这种鼠标。

         如果一个团队研发的产品失败了,乔布斯马上就会解雇那些人。丽萨电脑一出来就没有市场,很快停止了生产。乔布斯决定撤销丽萨研发团队,1/4员工被裁员,剩下的归并入麦金塔团队,而且任何人不得担任麦金塔团队的高层领导。这样做已经够不给对方面子了,乔布斯还用语言去羞辱他们:“你们失败了,你们是二流的团队,二流的人才。因此今天我解雇你们中的一部分,让你们有机会到硅谷的其他兄弟公司去工作。”

 

          1997年,乔布斯重新回到苹果,首先解雇了董事会。马库拉是原来的董事会成员中,被要求辞职。乔布斯的这一行为似乎出自个人恩怨,挟私报复,因为当时斯卡利把乔布斯驱逐出苹果公司时,马库拉背叛了乔布斯,站在了斯卡利一边。如何评价这件事,先看一下这件事的原委。

         1976年,马库拉作为一名年轻的风险投资家,造访了乔布斯家的车库,爱上了工作台上那台Apple II,提供了25万美元的贷款,成了第三个合伙人,持有公司1/3的股权。在后来20年的苹果生涯中,他一直是董事会成员,迎来送走很多CEO。他也曾经是乔布斯的好朋友,但是后来背叛了乔布斯。

         现在乔布斯又回来了,马库拉知道他该离开了。当时被斯卡利驱逐出苹果时,乔布斯很痛心马库拉的背叛,因为马库拉平时对乔布斯关爱有加,乔布斯一直很在乎马库拉。但是,乔布斯并不是那种得意便猖狂的小人,借机羞辱报复马库拉。相反,当请马库拉从董事会辞职时,乔布斯一个人开车到马库拉家里亲自解释安抚。

         乔布斯喜欢散步中谈论最重要的事情。如往常一样,他建议马库拉去散步。马库拉回忆道:“他告诉我他想要一个新的董事会,因为他想重新开始。他担心我会很难受,而我却没有,这样他才松了一口气。”

         正因为乔布斯没有那么绝情,还专门来看望马库拉,马库拉又给乔布斯支了一个高招:“在个人电脑方面,苹果无法与微软争雄。你必须做些其他东西,比如其他消费品或者电子设备,必须像蝴蝶一样华丽转身。”苹果最近十几年的辉煌都是沿着马库拉的思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现在清楚了,乔布斯辞去马库拉还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让公司有一个新的董事会,以新的姿态重塑公司。马库拉也可以理解乔布斯的决定。2010年,在苹果产品的发布会上,乔布斯还请回了马库拉、沃兹这些功勋元老回来一起庆贺。只要对公司作出真正贡献的人,乔布斯永远记着他们,尽管他们中间也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然而对于公司毫无益处、甚至人品不好者,如斯卡利、加西这种人,乔布斯则是非常绝情。

          招聘和解雇是保证一个企业生命力的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就像任何生命体需要新陈代谢那样。一个生命体,如果只有进没有出,就会很快撑死;如果只有出没有进,就会很快饿死。所以处理好招聘和解雇至关重要,乔布斯的作法很有借鉴意义。

《特别关注》:乔布斯的识人用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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