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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中国的大学生研究生们(二)

(2012-05-14 12: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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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为什么中国学生对母校感情淡薄?

        中国大学的毕业生的母校观念普遍比较淡薄。举一个例证。中国商人张磊2005年毕业于耶鲁大学的管理学院,2010年在他事业成功以后,给耶鲁大学捐款888.888万美元。在张磊看来,是耶鲁SOM改变了他的一生,除了金融知识和企业家精神,耶鲁教给了他自由和给予精神。而据耶鲁校友会博客透露,在张磊创业之初,耶鲁大学也在资金上资助过他。我很能理解张磊的心情。如果我也经商,富了,首先想到的也是斯坦福大学。很多国人都会认为这是一种不爱国的举动,为什么不捐给自己祖国的学校呢?这是中国办教育者应该深思的一个问题。

         2010年,华中科技大学校长在毕业典礼上这样说道:“什么是母校?就是你一天骂很多遍而不允许别人骂的学校。”一时间,在各个大学的校园里和互联网上疯传开来,大概因为这个定义很经典,道出了大家对母校的共同感受。

        我在中国读了两所大学,前后共7 年,华中科技大学正是我研究生的母校,而且还在那里工作了三年。她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也是最为学生着想的学校之一。即使如此,尚且免不了天天被学生骂,其他学校就可想而知了。

         这里就谈一谈我的观感了。探讨一下中国大学的母校感情何以淡薄的原因。

         第一、学校因为经费紧张,老是在学生身上打主意。除了少数几个名牌大学国家划拨的经费比较多以外,大部分学校的问题就是经费不足。所以针对学生的各种收费现象普遍存在。只举一个最“伤感情”的例子,很多大学的研究生、特别是博士生,请外审专家,论文答辩,都要学生负担。这就好比儿女在家里住,父母都要收食宿费一样,这样的孩子离开家以后,哪还会老惦记着家呢!因为家里跟外边没有两样。

         第二、学生多,老师和学生无法深入了解,难以建立起师生感情。我1986年读研究生,同一专业的只招收了两名硕士生,这样就可以经常跟老师讨论,晚上到老师家问问题,那时候的师生关系非常亲密,这么久还保持着联系。现在,同样的师资,博士生、研究生加起来一两百,比我们那时候全国同专业的研究生加起来都多很多。学生上几年学,除了上课,几乎没有跟老师当面谈过话,那怎样会有感情?这就好比非洲的酋长一样,一个人有几百个孩子,父母不稀罕孩子,孩子也不在乎父母。传统上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到了现在学校里,恐怕就成了非洲这样的父子关系了。

         第三、资金分配不合理,学生的很多活动得不到资助。这些年来,很多大学都大兴土木,用于学生培养方面的经费少而又少。20106月我到武汉大学做了一次“儒家教育思想与中国的教育”的讲座,是大学的团委组织的,事先就问我没有报酬愿意不愿意来,我说没问题,只要有人听就行。我就旅差食宿费自理,最后报告的效果不错,超星录制编辑后放在网上,还比较受欢迎。最后同学们送了我一个瓷杯,上面有“珞珈论坛纪念”,我就把这份厚礼一直珍藏至今。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假如同学再想请其他人的话,特别是名人,很怀疑没有任何经费是否能够办成。

         第四、学校老师的敬业精神,学术声誉。不可否认很多教师兢兢业业地从事教学工作,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儿微薄的收入。但是也不可否认也有相当一部分老师,只是把教学当成一种副业,打麻将、下海赚钱才是他们的正事。备课是否认真,作业是否按时批改,学生的学习是否挂在心上,能不能给每个学生有效的指导,都成了问题。这个也不能完全怪罪老师。因为学校的收入相对比较低,学校吸引不了最好的人才,让学生钦佩的教学科研人才在学校难得一遇。学生既缺乏可称羡的老师,又培养不起学习的兴趣,他们毕业时怎么会留恋这个学校呢?

         第五、是否给学生更多的自由选择自己的学习。目前普遍的状况是,大学对学生的学习规定太死,不感兴趣的课学了一大堆,感兴趣的又无法学,总让他们感觉到郁闷。

         第六、是否给学生必备的知识。学生在学校里的学习过于专门,规定得过死,内容也与现实结合得不太紧,学生走上社会后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学非所用的现象特别多。大家都知道这么一件事情,一位北大毕业生去卖猪肉,北大肯定没有开设这个割肉专业。将来这位“猪肉大王”发迹了,也许现在已经发了,他会给北大捐款吗?即使捐了,北大好意思收下吗?

         管理体制也会影响到学生的情绪。学校里大小是一个官,连老师都惹不起,更不要说学生了。如果学生多少半点儿事,总觉得不顺利,他们就很难培养起对母校的感情。其实,学生不满意的不光是老师,还有那些办事人员。

         学校本来是学生的一个家,但是这个家好大,没有人在乎他,离开了就忘了。这也是当今教育管理者应该深思的问题。

 

                        ——摘自《为什么中国出不了大师》(科学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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