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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足珍贵的“朱熹对镜自画像”

2015-12-18 17:02:46
标签:朱长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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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建建瓯市博物馆馆藏文物中,存有一通由朱熹十六代孙朱玉所立的“朱熹对镜自画像”碑。此碑高93厘米,宽50厘米,厚3.5厘米。碑的左下侧阴刻隶书“家庙遗碑,数历兵火殁止重镌,皆失其旧,此文公六十一岁对镜写真也。威仪整肃,体备中和,谨依原本勾摹重镌。俾海内名宿景仰尊崇,俨然见先贤丰年之气象云     十六代孙玉百拜镌石。”此碑国内仅存,弥足珍贵。

冥冥之中的发现

此碑是在1974年初夏被发现的。当年的4月7日,建瓯一中朱庆珪老师带领该校高一(8)班师生开展社会调查。他们在建瓯城内豪栋街158号猪圈的乱砖堆内无意中发现了这通石碑。而豪栋街158号的朱家老宅正是是朱熹第25代嫡孙朱枫的家。

朱枫是朱氏塾系裔孙。从明景泰六年(1455)朝廷钦定朱熹第9世孙朱木延任翰林院五经博士起,按成例只有嫡长孙才能世袭博士,其他房次无权承袭。塾系传到朱枫时,已是第25世,当时承袭博士的是嫡长25世孙朱凤梧、朱朝梧兄弟。后来,博士改称奉祀官,先后由26世孙朱点元、27世孙朱秉王圭承接。此时朱枫辈份最高,担任族总管(即族长),朱熹自画像石刻板由他保管。该碑所立年代不详,但据碑文推断,此碑应为明代之物。

文革“破四旧”当然要“批朱熹”,朱熹的自画像石刻板自然在“四旧”之列,把它放到后门坪猪栏的乱砖堆中加以保护,当在情理之中。

此碑也是命途多舛,虽然经过历史的盛衰,逃过战争的劫难,躲过“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但是1984年建瓯西大街发生一场大火灾,该碑刻又被殃及,遭到损伤,碎裂成十几块。碎裂的碑块现由建瓯博物馆保存。不幸中的万幸是该碑尚有拓片保藏下来,该拓片是建瓯1976年建瓯文化馆馆藏的时候所拓。1987年已由建瓯博物馆依拓片刻新碑珍藏。

“朱熹对镜自画像”碑刻

如今,见过原碑的人还清晰记得,这通碑的表面十分光滑,图像、文字清晰完好。石板中心有一直径32厘米的圆圈,圈内就是朱熹对镜的自画像。画像是一幅半身写生图,两手插入袖中,拱于胸前,面部慈祥微笑,须发及右颊七颗北斗痣都很清晰。

碑上部阴刻有朱熹亲笔行书“自警词”:“从容乎礼法之场,沉潜乎仁义之府,是予盖将有意焉,而力莫能舆也。佩先师之格言,奉前烈之遗矩,惟闇然而日修,或庶几乎斯语。”题词之后则是:“绍熙元年孟春良日,熹对镜写真,题以自警。”

碑刻右上方篆刻有椭圆形印款“紫阳书堂”。左上方刻有两方篆刻图章,上面一枚为“熹印”,下面一枚为“晦翁”。这两枚图章两旁都刻有花纹。右侧小楷直书:“文公生于宋高宗建炎四年庚戌九月十五日午时,卒于宁宗庆元年庚申三月初九日午时,享年七十有一。历仕四朝,官于外者九考,立朝仅四十六日,自少即以舆起斯文为己任,孜孜不知老之将至,发圣人未发之精蕴,集诸儒未集之大成。正心修身,安贫乐道,乐则引之,忧则达之,诚一代之口贤,享千秋俎豆欤。”

碑的左下角刻有两方款识。上刻“十六代孙玉”,下刻“石中”皆为篆书。碑的右下角刻有篆体方款“南闽辟禺”。

朱熹不仅是位哲学家,同时也在书法、绘画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明人陈继儒在《太平清话》卷三中称:“朱紫阳(朱熹)画,深得吴道子笔法”。再加上此画像又是在他“体备中和”、胖瘦适宜、“威仪整肃”、神情良好、内外兼修之际的对镜自画的,因而更是珍贵无比。

珍贵的朱子文化遗存

建瓯是闽北历史文化古城,自东汉建安初年(196)建县,迄至明清,1800多年来,曾先后作过郡、州、府、路的治所,实际上已是闽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朱熹的父亲朱松,号韦斋,南宋建炎年间(1127-1130),曾先后担任过福建政和、尤溪的县尉。朱松父母过世后,朱松按例辞官守制,赋闲在家,于绍兴六年(1136)带着妻儿到建州紫芝上坊(今建瓯中水南)筑环溪精舍读书。当时朱熹七岁。朱松出门访友,总是把朱熹带在身边,见习交谊礼规,讲授“古今成败兴亡大致”,使朱熹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思想教育。相传朱熹八岁时曾和小朋友在门前河滩上嬉戏,端坐沙上画八卦,留下了一段朱文公坐沙画卦的佳话。后来,朱熹不仅来瓯参加乡试中举,而且还多次回到建瓯讲学施教。

流传在建瓯的朱子文化遗存,这通朱熹十六代孙朱玉所立的“朱熹对镜自画像”碑无疑是最珍贵的遗存之一。朱熹在绍熙元年(1190)画这幅对镜写真像不是偶然的,而是当时的社会历史情况和他的思想状况反映。上面提到的“自警词”反映了他此时的心境。这段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从容自若地置身于礼法之场,专一不懈地倾心于仁义之中,这是我一生的心愿,但我虽尽力却还未能达到。我敬佩先师教诲的格言,遵循前贤留传下来的法规,只有自己努力修身修性”。

当时朱熹知福建漳州,时值土地兼并盛行,官僚地主倚势吞并农民耕地,而税额没有随地划归地主,致使“田税不均”,失地农民受到更为沉重的剥削,阶级矛盾激化。为此,朱熹提出“经界”,即核实田亩,随地纳税。这一建议势必减轻农民负担,损害大地主的利益,所以遭到后者的强烈反对。“经界”终于未能推行,朱熹愤怒不已,辞职离去,以示抗议。此时朱熹由政治上的失意,想起在世之日已经不多,不由无限惆怅。这正是“苍颜已是十年前,把镜回看一怅然”。

另,毗邻建瓯的建阳市博物馆也藏有一通朱熹画像的明代石碑,该石碑原立于建阳城关西郊考亭书院集成殿内,画面与内容大体与本文的石碑相当,但并未注明是谁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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