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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漠风(内蒙古)

(2016-05-09 09:27:17)
标签:

诗歌

分类: 读诗

               怀念,或者流水之声(组诗)

                        

                      漠 风

 

《》风筝

 

我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

看那些形状、色彩各异的风筝

插上风给的翅膀

在天上飞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手里端着一只蜻蜓

从我身边跑过

线的另一头

是他的父亲

 

总有一天

他会挣脱那根线远走高飞

我这样想着

目光追随着那只最高处的风筝

脖子仰得高高的

看上去

像一个志存高远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那些少年时的凌云之志

早已被风吹散

中年以后

我的仰望,只是遵医嘱

治疗我的颈椎

 

 

《》母亲的缝纫机

 

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静静地蹲在母亲的房间里

 

几十年了

每次搬家

母亲总要带上它

尽管它已老旧,而且沉重

 

我们已经多年

不穿母亲缝制的衣服了

偶尔 ,母亲会打开它

轧上一双鞋垫,或者一对套袖

那些针头线脚的物件

慢慢积攒了一箩筐

 

母亲老了

她的眼睛已经老花

她的手也发麻,我们劝她不要做了

她不听。缝纫机偶尔的哒哒声

如固执的抗议

尽管声音很轻

 

更多的时候

母亲会一遍又一遍

擦拭缝纫机上的灰尘

我知道,许多看不见的

岁月的风尘

已悄然落在母亲的生命里

 

那些被母亲惊起的微尘

经常,会有一粒

飘入我的眼中

 

 

《》沙尘暴

 

来自乌兰布和,或是巴丹吉林

或者更远之地

和我的猜测一样混沌不清

 

不要试图去原谅原本无辜的事物

每年春天,故人们灰头土脸

都有似曾相识的面容

 

也有人将之喻为一头巨型怪兽

一点点逼近

吞没整个城市和人群

 

好在我已经习以为常

风沙呼啸过后

渐渐学会倾听花开的声音

 

借着微弱的光线

我屏住呼吸写下灰暗的诗句

一个黄昏长如一生

 

 

《》怀念,或者流水之声

 

多年以前

这座城市的东西两边

各有一条河

东边的博托河畔

水草丰茂,鹿鸣呦呦

一座城市由此起源

西边的昆都仑河

常有马队或驼队载着旅人和商贾

自此北上南下

翻越昆都仑山口

每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

是那些人喊马嘶

 

不知从何时起

两条河流干了自己

空留两条干瘪的河道

像两道风干的泪痕

挂在阴山的腮前

 

往事已成传说。如今

在我经常散步的阿尔丁植物园中

自北向南

有两条石砌的水渠

赶上园丁灌溉

我也能听到水流之声

那水清澈凛冽

在窄仄的石渠间穿行

拐弯或穿过涵洞时

水流撞击着石壁

水声变得喧哗湍急

让我恍惚觉得

自己站在一条河边

 

其余大部分地段,水流平缓

汩汩之声微弱

像一丝压低的叹息

藏在我的胸间

 

 

《》飞絮

 

 

像一场散漫的雪

只是更加虚弱

在沟渠或低洼处

它们的堆积一度让我怀疑

自己是否站错了季节

 

然而这看似轻浮之物

却并不轻浮

无论杨絮,还是柳絮

都把一颗小小的种子

悄然藏在心间

 

其中的几朵

在我的两鬓安了家

种子已不知去向

只剩下经年不化的白

慢慢浸染开来

 

 

《》与父亲对饮 

 

我和父亲坐得很近

有时菜肴丰盛一些

有时,只是咸菜和花生

不用相邀

也不用示意

两个人默契地举杯

慢慢啜饮

 

如果是晚餐时分

父亲坐在金色的夕晖之中

面孔如沟壑纵横的山峦

头顶岁月的积雪

会让我心头一热

有些话,涌到了眼角

却最终没有说出

 

我们都很享受这静默的时光 

偶尔,会有一枚圆月

把脸贴在窗玻璃上

洒进屋里

一层薄薄的清辉

 

窗外,有时落一场雪

有时飘几滴雨

风吹过来

又吹向更远的地方

而杯中的酒

总是暖暖的

流遍了我的全身

 

  

                     漠风2016的博  http://blog.sina.com.cn/u/561694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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