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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胡 弦(江苏)

(2014-10-04 09:05:12)
标签:

诗歌

分类: 读诗

卖瓜人

 

 

 

他把板车停稳,一车西瓜

像圆滚滚的好头颅。

天太热。这个壮实的小贩,赤着上身,手持

瓜刀的样子有些凶,像刽子手。

实际上,他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强悍,刚刚

被人从五一广场赶走,来到这

靠近火车站的小巷口。

是的,他有刀,但只杀瓜,更多的时候

使用秤、筐子、计算器。作为一个

生不逢时、混迹在我们中间的刽子手,

断头台一直在他心中。

称瓜时,他会算一算盈利,顺便清点出

那些可以上断头台的人,心里

便咔嚓一声……那是

火车站墙壁上大钟发出的声音。

而一根看不见的秒针,则一直咔嚓咔嚓咔嚓

在他脑海里走着,仿佛充满愤激的时间

在替某些人解决他们的仇恨。

 

 

 

此时的光对于熟悉的世界

不再有把握,万物

重新触摸自己的边际,影子

越拉越长,越过田亩、沟渠,甚至到了

地平线那边、它们几乎无法施加影响的远方。

多么奇怪,当各种影子扶着墙壁

慢慢站起来,像是在替自己被忽略的生活表态。

——在我们内部,黑暗

是否也锻造过另一个自我,并藏得

那么深,连我们自己都不曾察觉?现在,

阵阵微风般的光把它们

吹了出来……

——黄昏如此宁静,又像令人惶恐的放逐。

阴影们交谈,以陌生的语言。

没有风,时间在无声地计数空缺。

铅沉入河流,山峦如纸器默默燃烧。

  

 

 

昨夜,有人在楼下点火,

天亮时经过那里,看见

地上有个淡淡的粉笔圈。

 

昨夜,有人在此哭过,

粉笔圈,像个临时搭建的违章建筑。

只是不知道,

有没有赶路的人在此暂住,

从火里取出冰冷的银两。

 

昨夜的火舌舔着黑夜,

使我想起乡下舐犊的老牛,

火舌舔着黑夜,

反方向的爱,舔着隐身在黑暗里的人。

 

但连慰籍也会被忘记,

连灰烬也被吹散了,

连我们也会从这街道上消失,

连这些房子也会消失。

 

只留下哭泣,

只留下淡淡的粉笔圈,

只留下晨光,

像蛮横的火车,

从街道上轰隆隆驶过。

 

 

 

只有在火车上,在漫长旅途的疲倦中,

你才能发现,

除了火车偶尔的鸣叫,这深冬里一直不曾断绝的

另外一些声音:窗外,大地旋转如同一张

密纹唱片。

脸贴着冰凉的玻璃,仔细听:

群山缓慢、磅礴的低音;

大雁几乎静止的、贴着灰色云层的高音;

旷野深处,一个农民:他弯着腰,

像落在唱片上的

一粒灰尘:一种微弱到几乎不会被听见的声音。

 

 水龙头

 

弯腰的时候,不留神,

被它碰到了额头。

 

很疼。我直起身来,望着

这块铸铁,觉得有些异样。

它坚硬,低垂,悬于半空,

一个虚空的空间,无声环绕

弯曲、倔强的弧。

 

仿佛是突然出现的,

——这一次,它送来的不是水,

而是它本身。

 

                 http://blog.sina.com.cn/huxianjs 

 

         诗人在其时代中

 

 

 

当下,诗人的声音似乎越来越不再受到信任,写诗变得无关紧要,甚而变成了一种“可以没有”的大众认知。诗歌无用,诗人对社会施加的影响和效应也式微了。在当下的诗人看来,那种在广场上面对人群大声朗诵的场景,既存在着巨大的吸引力,又是莫名其妙的。我们已很少见到诗人面对大众朗诵的场景,广场上如果聚集了大批的人群,那一定是在举行产品推销会或者求职会之类。只在大型赈灾、庆典、个别重大活动或节日时,才偶尔出现广场诗歌朗诵。但以此来传达社会对诗人身份的认同,无疑是荒谬的。

这样的变化,也会波及到诗歌本身的变化。因为社会参与的减少,诗人作品的传达不再是面对一群人,他写作时,往往是虚拟地面对一个人或自言自语,一旦提高嗓音,就会觉得很不自然。诗歌,总在试图触及灵魂,触及社会链环中人们不知情的那些东西,但在程序严酷而流畅的现代社会秩序中,人们对灵魂的探究并不那么迫切。诗歌以其深刻性,又总是拒绝成为休闲用品或廉价的消费品,久而久之,使诗歌写作和其文本都带上了“隐性”特征。当然,“诗歌”在被贴上肤浅的“诗意”标签后,也能进入大众视野,比如产品介绍、房地产广告语,甚至流行或小众杂志的文章。但这并不表示诗歌可以寄生于其他客体,那些声音,也不是诗歌的声音。那种诗意或曰优美,是残缺的、浮光掠影的,它抹掉了心灵在文字间艰辛的历险、求疑、认知的智慧活动,捕捉不到诗歌真正的价值,相反,更容易使诗歌写作滑入附庸的深渊。纯粹的诗歌写作总是带有神话情节,语言之魅习惯于在非理性中翱翔。而在其他文体对诗性似是而非的消耗中,诗歌更容易成为沉默之物。

现代社会节奏的快速滚动,还会触及到诗歌运行的“加速”。社会各领域的变化都如此急剧,使不少人无法做到好整以暇,在对自我的塑造中,往往变得更注重眼前。“成名要趁早”观念,以及热衷于整合社会资源的现代人谋事方式,使“为我所用”成为一个信条。一些诗人会借助新闻、娱乐、舆情去选择经营自己诗歌的方略,他们往往还没有准备好作品,就急忙投身到庞杂的文化语境中去试图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而使自己的写作生活朝怪异的方向发展,甚而处于空转状态。而写作,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要创造出那种在时间中长久流传的东西。

在我们今天的公众生活中,诗人的身份确凿存在,但不再是显性的。诗人为了保持创作的纯粹性,往往会主动避开大众视线。诗人的精神世界,在生活那里,往往是无名或罕为人知的。即便在评论家那里,也常常体现为一种主观叙事。诗人,像一个在其他身份下延续的种族,不论时局如何变更,环境喧嚣还是沉寂,天空乌云密布还是阳光灿烂,它都会穿过这些持续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就文化的生理学而言,诗人身份的认同和传承,并不仅仅是在时间中前后连缀,而是一种更高性质的整体构成,意义重大。它屹立在社会内部,依靠诗歌圈的运转、诗歌基因中的激情和魔力,或者某种默默无闻的工具的运载而生存。

实际上,不管生活怎么变化,人类对诗歌的需求永无止境。如果你是那种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就会知道,诗人,未必能和诗歌同时去做什么,而往往是诗人和诗歌能分别做什么。诗人们仍然相信,诗人的面孔会随风而逝,但一首有价值的诗,即便是沉默地躺在纸上或网络的某个角落里,它仍在日复一日地接受时间的考验,以另外的方式活着,并存在着成为经典的可能。而借助于经典作品在未来时间中的作用,人们也会重构历史中诗人的脸谱。这也是一个隐喻,即怎样对待诗人和诗歌,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缺陷和某种被遮蔽的意义。诗人,这个看似被动的群体,在对其所处时代的参与中,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态度和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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