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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的谎言(原创小说)

(2011-01-28 14:11:18)
标签:

原创

人生

2011年

记忆

文化

分类: 感悟人生

流泪的谎言

路迢

 流泪的谎言(原创小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

    一天中午,我穿着工作服上街办事,在途中,被一个老太太挡住去路。她头发苍苍,打扮普通,眼睛看上去充满焦急,她望着我的工作服,怯怯地问:“你是一名煤炭工人吗?”

我迷惑地望着她,满脸茫茫然:“是的,您……”

    “我想请你帮帮我。”老太太很直率,样子还很焦灼。

    “我能帮你什么?”我不知老太太有何用意,现在社会上的骗子形形色色,难道这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加入此行列?那简直不可思议。

    “请你救救我的小孙子,他快不行了。”老太太哭丧着脸,语气也近乎于哀求。

演技还真不错,我在心里暗暗发笑,只是对方是一位老人,才语气平淡面无表情:“您孙子?需要我救济吗?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普通的煤炭工人,工资并不高。”

    “我不是要你的钱。”老太太看到我的语气与表情,脸上急躁的情绪更加深刻,有点语无伦次,“小伙子,你可怜可怜我的小孜孜吧,他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五岁就患白血病,他父亲为了给他治病,到一家煤矿去上班,不幸被一场矿难夺去了生命。为了让小孜孜安心治病,我们一直没有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现在,他快不行了,一直喊着他爸爸的名字,喊得我们的心都碎了,喊得我们的魂儿都跑了。你作为一个煤炭工人,就可怜可怜煤炭工人的家属吧,我想请你当一回他的爸爸,满足他最后一个心愿吧,我替我在天之灵的儿子感谢你,我们一家大小都感谢你。”说着说着,老太太竟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骗局,只是我的防御能力太强了。老太太的话揪打着我的心,揪打着我内心的父爱,揪打着我戴变形眼镜的灵魂。我赶忙拉着老太太的手,安慰她:“不要急,我跟你走。”

    于是,我们租了一辆摩托车,直奔人民医院,直奔143病房。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人心碎的图画。在一个充满药味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铺有雪白棉被的病床,被子下躺着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子,苍白削瘦的脸有点发青,一双眼睛微眯着,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巴隐隐约约地在说着什么。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年青少妇,蓬乱的头发,红肿的眼里满是哀伤和悲慽。她迷惑地望着我和老太太。老太太突然醒悟似的大声喊:“小孜孜,我的心肝宝贝,你爸爸回来了。”

    少妇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连忙冲着我放声地哭了起来:“孩子他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孜孜想你,你知道吗?我们的小孜孜天天在呼喊着你。”然后,她拉着我走过去,抓起小孜孜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冲着小男孩说:“孜孜,你爸爸回来了,你日夜思念的爸爸回来了”。

    小孜孜终于慢慢地吃力地睁开了眼,虽然眼里没有一丝光彩,但脸上的激动让人心碎,也许是生命垂危的人视力模糊,又加之和他父亲几年不见,他没有认出我,颤抖的嘴唇很清晰地很吃力地挤出两个字:“爸爸!”

   我的心一阵痉挛,心头像被一块毛巾堵着,又像一阵狂风暴雨刮过。我抓紧了他冰冷的手,把脸贴上了他冰冷的脸颊,深情地呼喊着小男孩的名字,泪水不由自主地冲出眼眶,仿佛他就是我的儿子,父爱,怜悯,懊悔,悲伤,冲动一起涌上心头,我的一切都溶解在这场生离死别中,我边哭边喊:“孜孜,我的好儿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有关心你,爱护你,爸爸罪该万死,你要好起来,我会让你好起来,孜孜,你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

    小孜孜终于在嘴角挤出一个痛苦的艰难的微笑,大家都停住了哭喊,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艰苦的表情,听着他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话语:“爸爸……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奶奶,孜孜……永远……爱你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是从地底发出。他喘着粗气,慢慢腾腾地闭上了双眼,两颗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嘴角呈现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然后,头往右边一偏,再也不理这个世界了。

     面对这个懂事的一下子从眼前消失的孩子,我简直像坠入万丈深渊,我发疯地哭喊,我发疯地摇着他的身子,又发疯似的抱起他紧贴胸口,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孜孜,你回来,孜孜,你回来,你不要走,你不能走,你不许走,老天,你为什么要惩罚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

    后来,我参加了小孜孜的葬礼,为了他最后留下的那抹满足的微笑,为了人世间那亘古旷世的美丽的真情……自从扮演了“爸爸”这个特殊的角色之后,我的情绪一直低落了好几个月。从此,我更加热爱生活,珍惜生命,爱恋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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