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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文:散文随笔的正途与大道

(2012-02-24 13:43:20)
标签:

中国

随笔

人文

汉语写作

正途

杂谈

分类: 12、名家作品欣赏

散文随笔的正途与大道

——《孤独的行者》自序

陈启文

 



 

我是一个职业虚构者。但在年过不惑、走向天命之际,我越来越觉得还有比写小说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近年来投入大量精力写作“共和国国情系列”长篇报告文学和人文随笔。前者让我从书斋重返大地,走向比虚构更复杂严峻的社会现实,这甚至是一种逼迫。而后者则是我对历史与现实的叩问与反思。在文化的自省中,又可以获得的超越现实的感受。对于我,这是互相穿插也是互为因果的写作。如果不立足于坚硬的现实,也不可能真正抵达精神现场。当虚构的文学在现实中变得越来越虚弱,甚至沦为炫奇弄巧的把戏,我一直在渴望,文学能够找到一种直接有力的方式,以担当的勇气获得的属于自己的行动能力。它也许不可能成为一种中坚力量,但它至少应该是一种不可蔑视的存在。人文随笔应该就是其中的方式之一。

给自己写一篇序言,感觉是做一次深刻的检讨。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面对人文与人文随笔这样的话题,我只能姑且这样说之。《易》云:“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现代意义上的人文或人文精神则是从西方转译过来,它在现代汉语中难以找到直接而准确的对应词,有人建议译成“唯人论”或“人学”,这似乎更接近它在西方语言中的涵义,也是人文与文学高度的精神默契,文学也是人学,这是它简单而恒久的意义。我把这本拙作视为一本人文随笔选本,或许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一种理解。还有一点,说它是人文随笔,也是为了区别我所写的其它散文。从文学意义上看,我认为人文随笔是真正的非虚构写作,它必须真实面对生存、自由、平等、人的权力和人的尊严等等绝对不能虚构的问题。它不是为写作而写作,没有花架子,也不必在叙事上有过多的营构,都是掏心掏肺的言说,窃以为,这正是散文随笔的正途与大道。当别的文体在汉语写作中相继出现表达的焦虑之后,我奇怪地觉得,这样的文本反倒来越适合于汉语写作。它是可以赋予重大意义的文体。它的自由以及言说的庞杂,它海纳百川的包容性,人性,诗性,智性,理性,神性,个性,它的端庄、严谨和内在的遒劲的张力,特别适合由汉语来承担。

编选这样一本集子,无疑是一个残酷的过程。在南方潮湿而闷热的春天,我守在太阳直射的窗口,对自己进行一次严厉的淘汰和过滤,这对我是一次非常及时的精神清理,也让我更多地保持了一种理智上的清醒,并不停地调整自己的精神姿态。

经过一番梳理,我将本书大体上编为三部分:

卷一是对历史记忆的一种打捞。这不是对历史的复写,至少我本人一直想也一直在努力地对历史有一些重新发现,重新发现那些我们熟悉而又陌生的先辈们赖以立命的时空,用李晓虹博士评说我散文的一句话说,“在历史回望中探寻精神来路”;卷二则是对文人抑或人文的一些反思。我一直觉得文人是一种荒谬的存在,尤其是中国文人的历史命运。我关注他们在扼杀个性、制造奴性的非人化环境下的生存状态,也关注他们的灵魂被扭曲到了怎样的程度。当一个还能感知自己灵魂存在的个体生命被强大的外力所改变后,那种生命撕裂之感,那些绝望而不屈的挣扎,更能显示出悲怆而又充满了震撼的力量;卷三则是我读书的碎片,阅读是我最重要的生活之一,这一组文字,有的就是我边读边记的一些即兴的、片断式的感受。

这三组文字,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冶文史于一炉。我觉得这很重要,尤其在今天,当历史的叙事功能日趋退化之后,一些原本应该由史学承担的功能正在由人文随笔来担当,那些被遮蔽或被刻意淡化了的历史细节及其背后明暗交错的一切,以人文随笔的方式去呈现,反而比历史的言说更接近存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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