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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新论2

(2008-06-07 23: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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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炎黄时代新论
炎黄时代奠基了绵延至今的中华民族,涌现了无数上古英雄,流传着辉煌的文明史诗,传说与历史并存,那么真正的炎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
王先胜先生在“炎黄大战的考古学研究”一文中确定了以下“炎黄大战”论证摘要,该摘要几乎代表了以往对炎黄时代研究的主流意见之大成,本文对照其论点说明与以往研究的观点区别。
1、王先胜先生摘要:“渭水流域半坡类型华县元君庙、华阴横陈多人二次葬为炎黄联合杀蚩尤所致,略晚的渭南史家、姜寨二期多人二次葬为炎黄之战所致。半坡类型为炎帝文化、庙底沟类型为黄帝文化,后岗类型为蚩尤族从渭水流域逃至豫北冀南与土著文化相融而成,西水坡45号墓为蚩尤墓。”
本文观点:“渭水流域半坡类型多人二次葬为炎帝各部族互不统属,部落内部战争所至,略晚的渭南史家、姜寨二期多人二次葬为神农氏衰,自称“炎帝”的部族侵凌诸侯的佐证。半坡类型为炎帝文化、史家类型为炎帝神农氏部族统治时期文化,庙底沟类型为游牧黄帝部族入主中原后形成的黄帝部族统治下的“炎黄苗黎”国族文化(在文化面貌上黄帝部族已经被炎夷、苗黎、华族文化所同化),后岗类型为苗黎族蚩尤苗夷联盟国族时代文化,蚩尤族系为冀南豫北地区土著族团,形成后从未进入渭水流域,西水坡45号墓为苗黎族宗教祭祀坑,而非墓葬,时间要早于涿鹿之战。”
2、王先胜先生摘要:“零口文化为少典娶有蟜氏合婚生炎帝、黄帝时期,有蟜氏应来自白家村文化,少典可能来自裴李岗文化裴李岗类型。炎黄联合杀蚩尤后,半坡类型、东庄类型(前庙底沟类型)、后岗类型各自分道扬镳,但炎黄两族仍有混居。”
本文观点:“少典应是古羌族进入关中后保持古老氏族血统较长的一支,为关中炎夷部族所属的氏族,裴李岗文化为华族(太昊),应无直接关系,神农氏族可能源于少典氏族,黄帝氏族源于少典的说法应该是黄帝氏族为了以示统治合法化而虚构的愚民说法,娶有蟜氏生炎帝、黄帝一说似乎还可行,有蟜氏应为炎帝氏族世代通婚的氏族,黄帝氏族入主中原后也与有蟜氏世代通婚是可能的,也就是说‘黄帝氏族以后的许多首领与炎帝氏族先后的许多首领从母系都出于有蟜氏’,这样也就是兄弟了。游牧的黄帝族系相对人口应极少,黄帝统治时期所属国族人口应以炎夷、苗黎、华族人口为主(如同元朝、清朝的状况)。
3、王先胜先生摘要:“神农相当于裴李岗时期,无确凿的考古学文化可指。伏羲早于神农,距今约一万年前,其时已产生太极八卦、参历、十月太阳历,可能有一种考古学文化与之相关。裴李岗文化贾湖类型为太昊文化。神农与炎帝合并、伏羲与太昊合并是为了突出黄帝为‘中央天帝’之需。大司空村类型为共工文化,大河村类型前段(阎村类型)为颛顼文化,大河村类型后段(秦王寨类型)为祝融文化,大汶口文化前期(泰山南北区)为少昊文化、后期(皖北、豫东、鲁西南区)为帝喾文化,长江流域苗蛮与后岗类型、秦王寨类型南下有关。传说时代(正统)历史在夏商周时期记录下来,夏商周皆源于黄河流域远古文化,所以‘三皇五帝’古史体系与渭水流域、黄河中下游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非常吻合。也许正是炎、黄、蚩大战导致和深化了这种深刻的民族和历史记忆。”
本文观点:伏羲、太昊族属前文已有叙述,其传说合并是民族融合的结果,应形成于炎黄时代之前,神农氏族本是炎夷部族的一支,可能发源相当古老,远古神农氏的传说和后来神农氏在渭水流域的统治(史家类型)应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与炎帝的混淆应产生于先秦记载对传说的误解。大司空村类型比较复杂,前期(无鼎时期)为黄帝入侵中原的盟族,逐渐演变成黄帝盟族统治下的东夷、炎夷(祝融)、华族、苗黎裔民部族文化(后期东夷族系重新获得统治权),大河村类型前段(阎村类型)为黄帝族系统治下的共工、祝融、华族文化,秦王寨类型为颛顼统治下的祝融、华族文化(共工、颛顼争为帝,共工氏族失败被驱逐),大河村五期为帝喾文化,大汶口文化前期(泰山南北区)为少昊文化、后期(皖北、豫东、鲁西南区)与颛顼、帝喾时代诸夏衰落东夷西进有关,长江流域苗蛮屈家岭、石家河、青龙泉文化与后岗类型、秦王寨类型南下有关。这些变化应与炎、黄、蚩大战有深刻的关联。
4、王先胜先生摘要:“北方的红山文化因受仰韶文化影响而与传说历史相关,红山文化之前的历史文化没有进入传说时代古史体系;长江中游因蚩尤、祝融部南下而进入古史体系,但大溪文化之前的历史文化没有进入古史体系;长江下游因‘禹杀防风’而进入古史体系,但良渚文化(防风氏)之前的历史文化没有进入古史体系。”
本文观点:北方游牧文化为黄帝族系文化的发源地,因原始皇帝族系文化较落后,融入中原文化后基本丧失了原本的文化传统,红山文化随着黄帝入主中原,与仰韶文化才产生了大范围的交流。

一、涿鹿之战前的中国文化、地域、民族背景。
我们看一下公元前7000年前的黄河流域,冰期消退,气候温暖湿润,冀南豫北一带聚集着沿黄河东下的苗黎氏族先民,他们是最早进入中原腹地的原住民。东南方山东、苏北一线台地上聚居着沿海南来的东夷氏族先民,西方黄土高原故地,藏羌氏族渔猎在陕甘腹地,北方河套、燕山、辽东,使用细石器的猎人驰骋草原山林,南方两湖先民已经开始堆砌庞大的贝丘了。
随着第四季冰期最后一次回潮1000多年后中原气温降低,高原雪线下降,过于依赖自然采集的先民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人口锐减,高原最先进的一支农耕先民被迫迁移,一支定居在甘肃,一支远涉至河南,随之而来以天水秦安大地湾、河南舞阳贾湖为代表的老官台文化、裴李岗文化顽强地崛起,文明的曙光东西辉映照亮了整个关中、中原大地。
对应上古传说大地湾可能是伏羲、女娲部落文化的发源地,贾湖为太昊文化的发源地,两支部落同种同源,太昊文化是第一个侵入中原的部落,由于中原地广人稀,太昊部落的进入并没有和中原苗黎土著发生冲突,而且由于语言相通,文化相似,极大地刺激了苗黎土著的文化发展,尤其是农耕、制陶技术的发展,与裴李岗文化在中原并行地崛起了苗黎族系的磁山文化,黎苗族人与太昊族人共奉太昊为先祖。随着后期民族的广泛融合和同化,伏羲、太昊做为部族先人被神化,由于同源,逐渐就被后人合二为一成为中华共同传说中的人文始祖了。
前4800-4500年,气候转暖,进入高峰期,冰川融化,西海、乌达泽(河套)泛滥,高原游牧羌族被迫下移,强大的西羌部族横扫关中,一支经汉中进入巴蜀平原,考古发掘发现了光辉灿烂的蜀文化,最近得到考证,蚕丛、鱼凫等蜀民传说最早的祖先,原来是翻越岷山南迁的羌人。伏羲农耕部族分崩四下迁移,进入各部族聚居地,将伏羲传说带入各个远古族团,一支东下侵入豫中与太昊族融合留下中山寨二期遗存,使得伏羲太昊传说开始融合。
黄河下游海水内侵,东夷各部遭受灭顶之灾,北辛文化只有泰山一线高坡台地得以幸免,整体内迁,与磁山文化产生交流,河南水患造成磁山文化区一部向河北迁徙,促动磁山文化在河北与游牧部族产生交流,大部转变成后岗一期文化,后岗一期文化无论工具、技术、制成品、房屋、经济都是当时各个文化横向相比最为发达、先进的,而且在中原地区率先进入了铜石并用的时代(铜器技术可能从游牧部族传入),苗黎部此时起统领东夷(少昊)、太昊各部,甚至含有进入河南地区炎帝族一部(夸父部族),在黄河中下游产生了国族的雏形,进入蚩尤苗夷联盟国族时代。
西羌部族原不善农耕,只使用简单的火耕方法,因此称为烈山氏,奉部族首领为炎帝,命名驻地之水为羌(姜)水,以姜为姓。进入关中平原后统治纳入大量遗留下来的伏羲先民,部族人口剧增,农耕、手工技术迅速提高,经济一片繁荣,辖地迅速扩大,其范围涵盖渭河流域、豫西、晋南三门峡,南达汉水北抵河套,西抵羌族旧地。部落林立不相统属,内部形成若干强势部落,各地大型聚落分立,部落间争斗、原住民反抗频繁(聚落群设有防护壕沟,渭水流域半坡类型华县元君庙、华阴横陈多人二次葬),大型部落首领争为大酋,登大酋位者也有名无实形同虚设,甚至出现分别称帝各自为政的局面(后世分出的神农、共工、夸父、祝融、湖北历山氏等皆称炎帝)。此阶段对应考古文化即为仰韶文化半坡类型。
此种分裂局面持续500年后,炎帝族神农部以擅长农耕而迅速崛起,前后200余年统一各部,但依然保留神农氏称号成为公认的大酋(史载传八世而衰),炎夷神农国族就形成了,此阶段对应考古文化即为仰韶文化史家类型。炎夷神农国族与蚩尤苗夷国族在河北河南一线接壤,自然产生交流与对抗,往北在陕晋冀蒙长城地区与后岗类型碰撞并融合形成鲁家坡类型(或称石虎山遗存),内蒙古凉城县红台坡下和包头阿善一期等文化遗存,它们的主体因素是来自后岗一期文化,同时也受到了东庄类型的一些影响,晋南到豫西地区不是史家文化的分布范围,史家文化的势力局限在黄河以西,其东向发展是受阻的。统观史家类型的发展,可以发现它在几乎所有的方向上都表现出一种受挫的迹象,东边因受阻于苗黎族而无力东进,这就是在晋南、豫西没有发现一处典型史家类型文化遗址的原因。过度区域形成具有史家类型和后岗类型双方影响又具有自身特征的古华族部落(裴李岗文化后裔)和炎夷族系中的亲苗黎族系(夸父、祝融族系)。纵观史家类型,可以看到前后400年之间,神农部族只是有限地统治着炎夷部族传统中心区域,并没有力量形成扩张及对外规模化的文化影响,即使是共同源于炎夷族群的其他强大部族,也只是名义上服从而已,各自也是相对独立发展的。
由于神农氏末期失去了对各部落集团的控制力,造成天下大乱,姜姓各部侵入中原各地,与当地土著文化融合,形成诸多含仰韶成分的文化类型,掀开了文化大变革的序幕。《五帝本纪》载“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此时炎夷族团内部的姜姓共工部族壮大起来,共工氏是一个古老的姜姓氏族部落。据说在神农氏之前就开始兴旺,“任智刑以强,霸而不王”,《左传-昭公十七年》引郯子的话说:“黄帝以云纪,炎帝以火纪,共工以水纪,大昊以龙纪”,竟把共工同黄帝、炎帝、大昊(伏羲)三大巨头并列,可见共工氏势力之大。     共工部族一路东进,定都洛阳,自号炎帝,同时迅速取代神农氏的影响,以武力威慑侵陵各部,神农故地丧失殆尽,进而欲取代神农氏大酋地位。该事件对应为庙底沟文化早期东庄类型的出现。东庄类型早期应与史家类型共存,壮大后首先与偏南方的下王岗类型产生征服关系,使源于伏羲华族的下王岗类型仰韶化,随之东庄类型在晋西南的形成和崛起,并显示出旺盛的创新、进取和侵略性。首先征服文化、实力相对薄弱、空白地带多的晋中、内蒙古中南部诸部落,形成与东庄类型相似的白泥窑子类型,向西侵吞史家类型属地。向东南进入河洛地区,使豫中、豫西南地区华族诸部并入统治范围,向东北,使原属后岗类型的冀西北和晋北区部族文化并入统治范围,演变为地方特征浓厚的马家小村类型,表明炎帝共工族系已在涿鹿一带与苗黎族系接壤。但向东影响最小,显然与后岗类型所代表的蚩尤势力的顽强抵制有关。
就在此时,北方原游牧为主的黄帝轩辕部落异军突起,轩辕为车,车是游牧工具的代表,虽然没有考古证据当时车、马用于战争,但在上古时期条件下即使用于迁徙、运输也是巨大的战略优势。轩辕部落文化落后人口相对稀少,但精兵尚武,又善于捕捉驯化猛兽,具有极强的战斗力,部落源于辽西之纹文化区,与红山文化关系密切(可能即是早期游牧时代的红山文化,现在考古发掘的红山文化遗址极其成熟,已进入半农耕社会,而且带有破坏、遗弃的痕迹,应属晚期遗存),早期受到太昊猪龙文化影响,族属应为满通古斯系统。随着武装势力的增强,窥视中原之心迅速膨胀,只是尚未了解中原实力,未敢轻动。
一场改变中国民族、文化系统的上古最重要的战争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二、阪泉、涿鹿之战
首先我们先看一下相关文献、传说记载。
1、昔天之初,诞作二后,乃设建典。命赤帝分正二卿。命蚩尤宇于少昊,以临四方。蚩尤乃逐帝,争于逐鹿之阿。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冀,名之曰绝辔(PEI)之野。     ——《周书-尝麦》     这段话中的赤帝当为神农,前人早有定说。至于二后指的是谁,应是神农和蚩尤,蚩尤宇于少昊当为苗夷联盟的体现。
2、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随杀蚩尤。魃不得复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后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为田祖。魃时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决通沟渎。     ——《山海经-大荒北经》     女魃、应龙应为黄帝盟族,“后置之赤水之北”应为黄帝入主中原后分封统治领地。
3、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山海经﹒大荒东经》     蚩尤与夸父应为盟族,共同与黄帝族作战。
4、黄帝摄政,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砂石子,造立兵杖大弩,威震天下,诛杀无道,不仁慈。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以仁义不能禁止蚩尤,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服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蚩尤没后,天下复骚乱,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帮皆为弭服。     ——《史记﹒五帝本纪》注引《龙鱼河图》     此段应为胜利者黄帝一方的观点,但蚩尤败亡后依然拥有极强的号召力,黄帝以其画像即可招降所属部落裔民应为客观说法。
5、昔者黄帝使鬼神于西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     ——《韩非子﹒十过篇》     此为黄帝族以胜利者姿态奴役蚩尤部族及其盟族的写照,蚩尤部族及其盟族应有部分(甚至是大部分)归降黄帝,成为黄帝时代重要组成部族,“黎民”一词当源于此。
6、蚩尤受庐山之金以作五兵。     ——《管子》     进入铜石并用时代?
7、阪泉氏蚩尤,姜姓,炎帝之裔也。兄弟八十一人。蚩尤疏首,八肱八趾,出羊水登九淖以伐空桑,逐帝而居于浊鹿。(原文如此,应为涿鹿——作者)封禅,号炎帝。乃驱罔两(魍魉)与云雾,祈风雨以肆志于诸侯。顿戟一怒,并吞亡亲九隅。     ——《四库全书》(宋)罗泌《路史●后记四》《蚩尤传》     越晚的记载约走样,非得将上下五千年的人神都归于一个血统,不说辉煌的唐朝李氏就是胡人,成吉思汗都搞不清自己从哪里来的,何况几千年前知母不知父的时代,这些迂腐文人,耽误事。
8、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异德之故也。
——《国语-晋语》
炎黄二帝是兄弟之说可一笑而过,是否出自同源待考,前文提到成为母系同源也属正常,“异德”应指不同的宗教、历法。宗教、历法不同大致不能是源于一个族属。
9、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郑注:“厉山氏炎帝也,起于厉山,或曰有烈山氏。
——《汉书-地理志-南阳郡-随县》
随县地有厉乡村,重山一穴,相传云是神农所生穴也。
——《后汉书-郡国志》注引《荆州记》
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首方颠,是复土壤以处江水。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
——《山海经-海内经》
以上无论说炎帝起于今湖北随县境,在那里建过厉国,还是把炎帝同祝融和共工联系起来,此都是“炎帝”分立互不统属的描述。
10、轩辕战逐鹿,杀两昊、蚩尤而为帝。
——《盐铁论-结和》
这里的“两昊”是指太昊和少昊两部族的首领,说明东夷少昊与华族太昊部族都与蚩尤为盟族。
11、黄帝起于何地,说法也不尽一致。《五帝本纪》说他是“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前述《晋语》也说黄帝和炎帝都是少典所生。谯周说少典是有熊国君,《史记》集解引徐广曰:黄帝“号有熊”,《史记》正义引《舆地志》云:“涿鹿本名彭城,黄帝初都,迁有熊也。”所以张守节干脆说“黄帝,有熊国君”。而有熊一般认为在河南新郑,这是一说。
《晋语》既说黄帝以姬水成,后大家也都承认黄帝是姬姓,而姬姓的最大族系周人是从陕西渭水流域起家的,似乎黄帝起于渭水流域的可能性很大。再说黄帝死后葬桥山,地在今黄陵县(旧中部县),也离渭水不远,这也是一说。
所有这些说法中当以新郑说和渭水流域说较胜。由于年代久远,传说歧异,究在何处难于定夺。但除寿丘在鲁外,大抵不越出河南、河北、陕西等地,即历史上的中原地区。
关于黄帝族系最初的地望如此考证其实是很可笑的,炎黄出自渭水流域,蚩尤的中心活动区域在河南,然后一商量跑到张家口附近的涿鹿打了几年仗,这在地理上是荒谬的。从阪泉、涿鹿所处的地理位置,我们瞬间可以想到,这是一场中原农耕民族抵抗北方游牧部族入侵的边疆阵地防御战,当时没有长城,涿鹿一带正是一个天然的南北隘口。在那里筑有蚩尤城、蚩尤三寨,与之对峙的有轩辕城,证明了上文提出的战争性质。《史记-五帝本纪》里对当时的战事有一段概括而精彩地描写,不妨摘录如下:“轩辕之时,神农氏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亨,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凌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于逐鹿之野,遂擒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从中可看到纯粹的入侵意图。
我们在此还原一下战争的全过程:
第一阶段为试探阶段:
随着黄帝族团在北方的势力扩张,征服了内蒙、辽西、燕京广大地域各部落,形成北方强悍的大部族联盟,同时中原神农氏衰,则让黄帝起了窥视中原的野心,“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亨,诸侯咸来宾从。”黄帝族扩充军备,频频骚扰入侵边境,征服边境附近的小部族,取得阶段性的进展。
第二阶段为对峙阶段:
黄帝部族的南侵,直接产生利害冲突的就是苗夷联盟,“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蚩尤于是在边境集结军队,建设永久性要塞工事,黄帝不能克,建设黄帝城与之对峙,同时,黄帝部族展开强大的政治攻势,首先宣称与炎帝族系拥有情同手足的亲缘关系,并且得到天下共主神农氏的邀请及命令,以征不享,这样既获得了神农氏的默许及一些不明真相的炎夷小部落的支持,还将一场侵略战争美饰为主持正义的战争了。
第三阶段为阪泉战役阶段:
炎帝共工族系随后扩张到涿鹿一带,炎帝欲取代神农大酋地位首先要获取广泛的部落依从,必然要同黄帝展开诸侯争夺,同时涿鹿为中原要塞,也是炎帝与蚩尤的东西势力分界线的北端,对抗黄帝入侵中原,炎帝与蚩尤有着共同利益,所以炎帝出征阪泉之野与黄帝展开诸侯争夺战。“炎帝欲侵凌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黄帝一方面打着支援、帮助神农氏的旗号以示战争的正义性(修德),一方面调集“熊罴貔貅虎”等关外游牧部族盟军(振兵),经数次血战,一举击溃炎帝共工氏主力,取得第一步胜利。
第四阶段为涿鹿战役阶段:
黄帝经过一些列的外围战斗控制了大部分诸侯部落,再加上战胜了横行中原无敌手的炎帝共工族团更是声威大振,于是黄帝胁天子以令诸侯,以神农氏的名义征调大批炎夷部落联军,与蚩尤决战,攻破要塞,擒杀蚩尤。“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擒杀蚩尤。”随后进军邢台一带击溃蚩尤盟军邢天部族,派属下击杀蚩尤炎夷盟友夸父部,涿鹿之战主体战役结束。
第五阶段为会盟称帝阶段:
黄帝在涿鹿建立都城,标志着正式入主中原,然后胁战胜苗夷蚩尤、炎帝共工两大国族之威会盟诸侯、合符釜山,胁迫大部分诸侯投靠,同时获取了这些部族的军事指挥权,壮大了军事实力。“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随即立刻撕毁盟约,废除了末代神农,将其降为诸侯,此时神农氏已毫无抗争之力。黄帝部族终于成为中原国族的最高酋长,完成了入主中原的丰功伟业。当时神农氏虽然衰微,但仍然是天子,即天下公认的、天授的领袖。也正因为他的衰微,才引起群雄逐鹿,争夺天下共主地位。这里面有祝融氏、共工氏、夸父氏,还有东夷的蚩尤和来自游牧部落的轩辕。轩辕黄帝在战败炎帝、擒杀蚩尤之后,是代替神农氏为天子的,说明祝融氏也好,共工氏也好,虽然也被称做炎帝,但还不是真命天子。
第六阶段为文治武功阶段:
黄帝部族首领虽然登上中原帝位,各地的部族抵抗还是很频繁的,《五帝本纪》:“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可见他的生涯主要是在战争中度过的,其中包括将反抗的苗黎、祝融族团驱逐到南方,将荤粥族团驱逐到极北荒漠,任命投降的少昊清部统领东夷各部,平定各地的反抗斗争,将不肯归附的姜姓族裔逐到青甘高原和东夷故地。而战争的成功使他成为无可争辩的领袖,俨然是一位开国的元勋了。除了武力之外,黄帝在神农、炎帝姜姓国族和蚩尤苗黎国族及华族裔民的基础上实现统一,分封各盟族、降族以属地,将族属庞大人口众多的共工族团拆分到各部族,以分散其实力,占据共工族团故地为直隶属地。黄帝以共工族团代表的东庄类型文化为基础,发展建立起以庙底沟文化为主体,吸收并蓄各族文化精华的庞大的黄帝国族,中华大地第一次大统一局面形成了。
天下平定后,黄帝迁都至国族中心地带“有熊”。黄帝第一个建立了国族政权,官以云名,“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这是开天辟地的一件大事,大概也是把黄帝置于五帝之首的原因。这个政权也许不像传说说的那么整齐有章法,其实力足以使它监于万国而万国和顺。但毕竟与那种基于血缘关系建立起来的氏族、部落乃至部落联盟大不相同。过去常说中国有5000年的文明史,大抵就是从黄帝算起的。
公元前4000年左右庙底沟类型正式形成之后,其与后岗类型的对峙局面终于宣告结束。这时的冀西北大部文化已与庙底沟类型很相似,而太行山以东地区文化则呈现出一派萧条景象,这表明不但涿鹿一带已归属黄帝,而且其势力已扩展到太行山东麓,这应当正是涿鹿之战后的具体表现。后岗类型所代表的黎苗集团被迫大部南迁江汉,成为后来三苗之屈家岭-石家河文化的源头。烈山氏也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其后代就是赫赫有名的祝融氏。《山海经-海内经》:“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讠夭YAO,(yao)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淮南子-时则训》中说,在南方的炎风之野,“赤帝(炎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在这里把祝融与炎帝并列,可见祝融氏在炎帝集团中地位是举足轻重的,这里说的南方炎帝应为降封的神农氏,神农架一带的神农传说应源于此。无怪乎后人在论四方神时说,南方之帝,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或曰朱明)进一步肯定了祝融氏在炎帝集团中的核心地位。
传说黄帝为发展经济文化还做了许多事情。《五帝本纪》说他“时播百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越绝书-宝剑篇》说:“黄帝之时以玉为兵”。各书所引《世本》中还有“黄帝作冕旒”,黄帝臣“雍父作杵臼”,“共鼓、货狄作舟”,“沮诵、仓颉作书”,“巫彭作医”,“大挠作甲子”,“伶伦作为律”等等传说。《史记-封禅书》有“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的说法。而黄帝的妻子西陵氏嫘祖始劝蚕,则是许多古书中都提到的,涿鹿附近河流名桑干河似与劝蚕有关。这些传说有些可能是后人的附会,有些则应反映了一部分历史的真实情况。
据说黄帝有子25人,“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惟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故皆为姬姓”。这段话出于《国语 晋语》。同是黄帝之子,为什么只有2人跟父姓姬,其余12人得别的姓,另11人根本没有姓?为什么青阳和夷鼓分别是方雷氏和彤鱼氏之甥而都得己姓?25人分别为四母之子,为什么不是四姓?看来当时既不一定是从父姓,也不像是从母姓。有一些是从地名得姓,还有一些究竟是怎样得姓的,我们并不清楚。由于这样,我们不能把所有姬姓国都当做黄帝的后裔或与黄帝有亲缘关系,当然也不能说都没有关系,要视具体情况而定。真实情况大体得姓者同时获取了封地,可能是部族分支,也可能是盟族,而最为特殊的青阳与苍林氏得姬姓其实很简单,青阳氏最初不是黄帝盟族,更不是本族,青阳氏降后称为少昊清,被任命统领东夷少昊各部,东夷地区作为属国治理,并没有被黄帝纳入直属版图,虽经此后数千年反复融合,山东半岛的东夷裔族直至东周才最终全部融入华夏民族;苍林氏为黄帝本族或盟族,封于北狄故地奉列祖,应为红山文化族属。此二处封地重要性不言而喻,为加强亲情纽带和统治力,故赐姓本族姬姓,这也是产生东夷青阳为黄帝子这样荒悖传说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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