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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琦Cheri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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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2011-02-18 19:3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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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我親愛的老爸:


    距離今天,你已經離開我們25天了。2011年1月25日,陰曆12月22日,你的生命就這樣匆匆遠離了。直到現

在我還像做夢一樣幻想一切只是錯覺,如果你沒有離開,多好。老爸,每天睡覺之前我在衛生間洗臉、刷牙,都

會在心裡默念,求老天賜我一場噩夢而已,明天我一覺醒來,太陽仍舊暖暖灑在我的臉上,你沒有死,我還可以

像從前一樣看到你的臉、跟你講話、下午聽到你下班回家開門扭動鑰匙的聲音、晚上去樓下買燒烤回家和你一起

坐在電腦前面邊喝啤酒邊看電影。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2011年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過沒有你的新年。二叔在窗子旁擺好了碗筷、餃子和酒,給你點燃了

香煙,外面炮竹震耳欲聾,可是再也沒有你了。元宵節我不敢出去放煙火,也不敢看,你生前最喜歡這些東西,

大鞭炮、大煙花、每年都在煙花身上放大價錢帶我看那些轉瞬即逝的美麗。以後再也沒人會用熱乎乎的手掌為我

在寒冷的冬天取暖,邊放煙花邊笑得像個孩子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我騙奶奶說你又出國開礦去了,當大官掙大錢去了。因為走得急所以不能去看她,也不能回來過年了,奶奶

邊笑邊哭,我問她“你不是一直希望兒子去做大事么,幹嘛還要哭。”奶奶模糊的說著,“不知道啊,我這是開

心的笑啊,不知道爲什麽心裡這麼難受呢?你爸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他啊,我怎麼這麼想他呢!你媽媽有福

氣啊,我這大兒子最有出息,嫁他嫁對了啊!”我強忍著眼淚笑嘻嘻的應和著她的話,心裡卻翻滾著莫大的諷刺

跟巨大的痛苦。老爸,奶奶疼你疼得誇張,偏向得離譜,平時一天看不到你都要哭著鬧著讓你過去,所有好的都

給你,你說她要是知道她這白髮人都不能送你這黑髮人最後一程,是不是會很果斷的終結生命?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在太平間的那兩天,天氣冷極了,他們都要我進屋坐著或者去火爐那邊取暖,我都不肯,我只想在太

平間里多陪你一會,給你燒紙、給你點燃一根又一根煙。他們說每揭開蓋在你身上的黃布一次,你就會掉一層

皮,會很痛苦,於是我很乖的只看了你一眼。我摸了你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了,我的手有些冰,我居然

覺得你的臉是暖的,那麼安詳的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一樣。我跪在那裡,邊燒紙邊陪你說話,像以前一樣,問你

躺在那冷不冷啊,早飯的麵條和雞蛋好不好吃啊,這下你可以無休止的抽煙了,再也沒人總教訓你抽煙抽得太凶

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媽媽和姑姑情緒几度失控,在太平間嚎啕大哭的扑向你的身體,原諒我後來把媽媽遣送走了,我怕她過於激

動發生意外,你不要怪她。你知道么,媽媽好幾次哭著求我,像個孩子一樣扯著我的衣服哀求我“寶寶你讓我再

看你爸一眼行么,就一眼,我肯定不哭,我肯定不鬧,看一眼就行,我就出來,求求你了,媽媽求求你。”我只

答應了她一次,她并沒有說話算話,看到你的時候大聲哭喊著、嘴裡叫著“我可憐的老公!老公你捨得離開我

么!老公你回來吧行么!老公我捨不得你啊!老公、老公、老公···”我忍著眼淚和大家一起把媽媽拉出去,

心被撕扯的無以復加般疼痛。姑姑跟姑父開車從葫蘆島趕回來,一路上不停給我打電話,哭到撕心裂肺,一直叫

喊著“我可憐的大哥啊,我的大哥啊,我可憐的孩子啊,我的寶寶啊······”爸,你讓那麼多人的心都碎

成一塊一塊的,這些你都知道嗎。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在太平間的時候他們說,不可以在你面前掉眼淚,那樣你會走得不安心,會比生者還要痛苦,我就真的忍著

不掉眼淚。我像個大人一樣的安排誰誰誰去幹嘛、安排大家吃飯住宿、安排誰照顧我的家人。出殯的那天我把火

盆摔得碎碎的,他們都說連大人都不可能把那東西摔成那個樣子,我大聲喊著“爸,西方大路走。爸,西方大路

走。爸,西方大路走。”我每喊一句的瞬間,安靜的周圍都一下子響起了稀裡嘩啦的哭聲。坐靈車送你去火葬場

的時候,每轉一個彎、每過一座橋,我都會提醒你“爸,前面左轉彎了,前面要過橋了,你別害怕啊!”弟弟在

後面撒紙錢。到火葬場以後,我終於又看見了你已經徹底冰凍的身體。感謝老天可以讓我最後一次離你那麼近的

為你整理儀容。我摸了你的臉,冰冷又僵硬的躺在那裡,我看著你穿著西服扎著領帶戴著帽子。爸,當時我離你

那麼近,我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打在你的臉上冒出團團白霧。這是我此生最後一次可以看見你的臉、可以觸

摸你的皮膚了。你安靜的閉著眼睛,還是像睡著了一樣,只是身體變得僵硬而又冰冷,我多擔心你會冷,我怕你

冷,我多想扑在你的身上為你取暖。恐怖電影里詐屍的情節我多希望可以變成現實,不管嚇到周圍的任何人,我

都會緊緊的抱著你再也不鬆手,我會給你溫暖、給你呼吸、給你生命、給你重生的希望。可這一切,都在你化為

一堆白骨之後變成了再也無法實現的幻想。這是我第一次去火葬場,原來屍體在火化之後真的只剩一堆白骨了,

那麼乾淨。我用手摸了摸,是熱的,很溫暖,好像你還在這裡,就在我的身邊我的面前,你還是存在的,溫暖

的、不可思議的、仍舊陪伴著我的。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你的遺像是我選的,你年輕時候的一張一寸照片,濃眉毛、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樑。原來你年輕的

時候真的那麼帥。我多後悔以前總說你長得丑,不然我還可以再好看一點,你只是老了,為我操了那麼多心,頭

髮變白了,皺紋變多了,這不是你的錯啊,爸,你是個帥哥,這次我真的認可你了,只是你再也聽不到了。我手

捧你遺像的時候特別的自豪,因為此時此刻你就在我的掌上,我那麼小心的保護你,讓你覺得臨行前的路上并不

孤獨。爸,我捧著你照片的時候居然有種錯覺你是我的小孩,需要我的照顧,需要我抱著你,緊緊的,像你小時

候緊緊抱著我的感覺一樣。你的骨灰盒也是我選的,清明上河圖,很有藝術氣息的一棟小房子,姑姑跟舅舅也都

不約而同的喜歡這一個。我知道,只要是我選的,你就一定會喜歡的,是么,我猜一定是的。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你離開以後,除了家裡人很多人都哭了,秦大爺、尚大爺、小清叔、小牛叔、徐三叔··· 這些都

是你的兄弟,你的發小,你的好哥們。他們從全國各地趕回來,一個個大老爺們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一樣,你看

到會不會笑他們啊,會不會指著他們的頭,像從前一樣用那種大男人的語氣教訓他們“大老爺們哭個屁啊,都給

我收了!”爸,我只知道,即便所有人都難過痛苦著都是有時間過渡的,除了奶奶、媽媽和我,對於失去你的

痛,這一生,都不會減少。


    知道我從前聽到最安心最踏實的話是什麽嗎?就是每次我給你和媽媽打電話時媽媽都說“寶貝不要擔

心我們,我跟你爸生活得特充實特好,晚飯以後都會出去散步,等退休了以後你爸就帶著我全世界到處去旅行,

我倆大房子也有,錢也夠花,什麽都不用你擔心,你就好好的在外面闖你的天下吧!千萬別放心不下。”每每聽

到媽媽說她會跟你怎樣怎樣我都特別欣慰,想到自己因為工作不能陪在你們身邊,你們老兩口即使想我也能互相

攙扶著到老,是一件多么安心又幸福的事情。可如今,只剩媽媽一個人了。出殯前一天我跟媽媽開車回家取你的

衣服,我開了門在扯門外貼的春聯,就聽房間里傳來嚎啕大哭的聲音。我衝進來看到媽媽站在衣櫃旁邊,彎著身

子抱著你的褲子大哭,邊哭邊念叨著“寶寶,這褲子你爸可喜歡了,還有他身上的味道呢,你快過來聞一聞。”

知道我那時的心情么,我恨不得就帶著我媽去找你算了,這剩下來痛苦的時間你要她怎麼承受呢。還有,有一天

媽媽在衛生間,我下樓去買東西,她并不知道我出門了。回來時我用鑰匙開門,一進門發現媽媽站在客廳眼睛直

勾勾的盯著門口看,那眼神嚇壞我了,眼含著淚、有委屈、有希望的就那麼盯著我看。我問她,媽你怎麼啦?她

說“我不知道你出去了啊,我聽到有人開門,還以為是你爸爸回來了,就是那種下了班開門回家扭鑰匙的聲

音。”老爸,說到這我需要冷靜一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這些事了,你等等,我去冷靜下,等一下,你

乖。


    老爸,我回來了。繼續跟你說啊。1月25日下午1點40分,撫順四院宣佈了你死亡的最後消息,那時我還在家

裡上網呢,什麽都不知道。過了一會小姨跟弟弟來了家裡,我永遠都忘不了小姨當時的表情,婉轉而又語無倫次

的告訴了我這個消息。我特別遺憾沒能送你最後一程,媽媽跟舅舅告訴我,在送你去搶救的路上,你的頭和耳朵

在流血,已經進入了深度昏迷的狀態,已經不能睜開眼睛、不能講話,可當媽媽緊握著你的手,在你耳邊一直不

停地說“老公,沒事的,馬上就到醫院了,一定要堅持住,你那麼堅強,一定會沒事的啊。”你的眼睛突然開始

流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往外涌,嘴裡只說了一句話“寶寶、寶寶。”寶寶是我的小名,你在喊我啊,這是你最

後的、也是唯一的臨終遺言,就是喊著我的名字。我知道這世上不管誰對你再好,你始終最愛的人都是我,你心

心念念寶貝了20多年的寶寶,你驕傲了20多年的女兒。爸,當我知道你已經不能再說話而卻奇跡般的在最後喊了

我的名字那一瞬間,我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了滾燙滾燙的眼淚。老爸,給你收拾遺物時,看你留了很多小玩意,

有我小時候的玩具,還有你每一個用過的手機背面都貼了我的大頭貼,你的錢包裡也貼著唯一的一張照片,也是

我的。你單位的徐叔叔石叔叔說“寶利總是拿你的照片給我們看,一提到他女兒臉上就放著光的激動,那種自豪

又驕傲的表情很讓人羡慕,可是沒想到,這次你回家過年,我們見到你,居然是在太平間。”爸爸,我的心都碎

了,你,知道嗎?。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小時候你總揍我,還記得嗎?小一點的時候因為不吃飯,再大一點因為特別淘氣,總是惹禍、衝動、

跟別人打架。可是從上高中以後,你再也沒碰過我一下,恨不得我回家一進門,你就要蹲下來幫我解開鞋帶。我

知道是因為你一天天變老,變得越來越寵我,不捨得跟我發脾氣,無法再做可能傷害我的任何事情。記憶里你只

哭過兩次,一次是我好不容易上了省重點高中,高二時卻因為跟人打架,讓那傢伙的腦袋縫了四針而被學校開

除。你開車接我回家,本以為回家免不了一通狠揍,但你進門只是哭著進了我的房間,沒有碰我一下。之後你很

辛苦的拉下臉來,想盡一切辦法讓我重新回到省重點上學。我被停課一個半月,你送我上學那天只說了一句話,

學校是看你學習成績蠻好,考上重點大學的希望很大,否則不會開了先例再讓你回去的。你脾氣太臭,這點太像

我,爸爸只希望你以後能冷靜的處理問題,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要聽話。”爸,直到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原來你

可以那麼寬容,可以那麼感性的在愛我。於是從那以後我在高中再沒惹過麻煩,因為不想讓你的包容變成別人眼

裡對我的溺愛。  看見你第二次掉眼淚是因為高考結束后因為我固執己見的填報志願發生了很嚴重的失誤,我沒

能上得了一本大學,你在家鬱鬱寡歡,哭得特別特別傷心。你爭求我意見要不要複讀,被我一口回絕了,我說寧

可自己隨便上個什麽大學,也不要再忍受一次高考。你那麼愛面子的一個男人,居然就那麼答應我了。還是因為

你愛我,不想因為自己的想法去左右我的人生是么。第三次你哭我沒有看見,卻是在你生命最後一刻的彌留之際

叫著我的名字,我只知道你哭過三次,都是因為我。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你可以想像到么,我腦子里總是不停閃過你曾經在這個世界里存在過的所有細節跟片段,比如我在房

間上網跟朋友視頻,你突然衝進來親了下我的臉,知道被別人看見了以後,特別害羞的表情;比如每次我放假回

家,你都早早的等在樓下,看到我以後整張臉都笑開了花,嘴裡邊說寶寶回來啦、寶寶回來啦,邊麻利的接過我

的行李,帶我回家;比如有時回家要倒車,你會偷偷先去瀋陽埋伏好,然後打給我說你已經到瀋陽準備好要接我

回家了;比如我們倆躺在沙發上一起看斯諾克大師賽,你喋喋不休的跟我討論這局誰贏的機會更大些;比如我在

換好了衣服照鏡子時你會在旁邊偷偷看我,然后突然跟我吹噓說你年輕的時候要比我更好看一些。。。。。。老

爸,我快要瘋了,想到你我就無法窒息般疼痛,在我之前的生命里曾很幼稚的以為只有失戀以後才會有那種無法

揮去的絕望,可我沒想到如今居然是你要我這麼這麼的疼,比曾經受到的任何傷害都要來得猛烈幾萬倍。我也因

此才瞭解了自己的心,原來我是這麼的愛你,比你能想像到的愛,還要來得更猛烈幾萬倍。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老爸,我還沒有回北京,因為要處理的事情還沒有完成。爸你知道么,這世界再也沒人會像我一樣勇敢,再

也沒人可以像我一樣爲了替你伸冤而如此堅定的義無反顧。媽媽現在很脆弱,很多決定她都是混亂著的,其他人

還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怎樣怎樣。但是老爸,我特別棒你知道么,他們被我嚇壞了,他們沒想

到我可以爆發出這種能量,他們如今被我弄得寢食難安,我本不想這樣不依不撓,可他們的不作為確實激怒了我

憤怒的神經。我像你一樣,有一顆再善良不過的心,如果不是他們之後的行為讓我如此憤怒,我也不會因此迁怒

于任何人。人生就是這樣,該付的責任沒有負起的,就一定要受到懲罰,等我為你擺平了這件事,還你一個公道

之後,我就會收手,你放心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些牛鬼蛇神身上。


    老爸,我們幾天前去寺廟爲你做了超度,跪了五個小時念佛經助你早登西方極樂世界。寺廟的老方丈總是叫

我小伙,在告之了他我是女孩以後,他仍舊不能改口,後來他拍著我的肩膀跟我說,之所以叫我小伙,是因為他

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了我是一個能成男兒事的人,前途無量。爸你聽了開心嗎?媽媽說,寶貝你一定會成功的,會

成為一個很不簡單的人物,因為我的生命里有太多的故事可以講給別人聽了,這些讓人崩潰的經歷就是成功的代

價。其實我寧願選擇過一種平平凡凡的人生,我不是誰,我只是一個孩子,我只是你跟媽媽的寶貝女兒,我們有

的吃有的穿開心的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就足夠了。可如今我再也不能奢望那種簡單的生活,老天硬生生抓著我的手

要我承受這一切,即便我多么不想多么不肯多么不情願。我身上承載了太多的絕望跟希望,我只能更優秀一點,

更堅強一些,接受上天給予我的所有好的、壞的恩賜。爸爸,我做夢都想開演唱會,讓你和媽媽驕傲的坐在下面

感受所有人因為我的音樂而瘋狂的畫面。如今即便你不在了,我仍會努力去完成我的夢想,我會出很多張專輯,

裏面會有記錄屬於我們倆故事的歌,我會在頒獎晚會的領獎臺上堅定的說出,感謝我的爸爸,我會在演唱會上依

舊留一個位置給你,上面放著鮮花,唱歌給你聽,沒有結束的延續著屬於你的驕傲。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今生我愛你,來世還會繼續。


    只是爸,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可以幫幫我嗎?最近我狀態不是很好,好像比從前更容易發脾氣,我變得特別

特別暴躁,那種感覺好像吸血鬼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放縱自己解決飢渴又絲毫沒有辦法去控制的糾結。我的脾氣

變得比從前更糟,而且我很可悲的發現自己開始變得冷漠。我不想講話、看到手機在响就很反感、我討厭跟別人

交流、不想再跟任何人去解釋究竟我都發生了什麽。更嚴重的就是,我很堅決的在抗拒別人給我的愛。爸爸,有

一個人為我做了很多事,一直發短信給我,說願以身代我的痛苦,說對我的愛像自己的呼吸一樣重要。要是以前

我會感動的、我會猶豫的、甚至在很久沒談過戀愛的狀態下有可能會接受的。可如今我覺得這些話變得這麼可笑

又荒謬,願以身代我的痛苦?怎麼願以身代?同樣失去一個你最愛的男人還是怎樣?原來愛情在生命面前可以變

得一文不值,曾經遇到愛就奮不顧身的我如今居然可以如此強烈的抗拒,想想真的很可笑。爸,我只是希望自己

可以變得溫和起來,我不想暴躁不想身體里總是充斥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抵觸。這樣就好了,足夠了。


    爸,我們總是互相虧欠,我欠對你盡孝道,你還沒有開我給你買的好車就不在了,你還沒有目睹我今後的人

生就不在了,你還沒有享受任何我能給予你生活的快樂就不在了,我欠你。而你欠我仿佛更多,你跟媽媽在瀋陽

買的大房子還沒有裝修就不在了,你還沒有履行要照顧好媽媽帶她周遊世界去旅行就不在了,你還沒有再親親

我,摸摸我的臉就不在了,你讓我永遠的失去了我生命里最愛的男人,你讓深愛你的妻子從此都要孤單一人,你

讓我們怎麼辦,這些都是你欠我的。今年是我們倆的本命年,我現在戴著你戴過的小玉兔,都說本命年不順,可

我沒想到老天居然會這麼狠的要了你的命。我總覺得你在用生命為我擋了一劫,這種感覺特別強烈,爸,為什麽

我們要愛得這麼殘忍。


    周圍所有的人都在肯定你的價值你知道嗎老爸?你是一個那么有才華的人,我看你寫的論文手稿,那麼漂亮

的字,那麼才華橫溢的文章,你機械工程師的證書就握在我的手裡,你馬上就要平反就要帶領很多人去拼項目拼

工程,可是他們的頭兒卻說走就走了。我這輩子最恨你的事情就是曾經有一個比你小很多的女人爲了你離婚,死

活都要嫁給你。而你沒有放開我跟媽媽,你說你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我們倆,不可能因為任何人而離開我們。曾

經我那麼恨你,現在我真的原諒了,因為我親眼所見你對媽媽有多好,你有多疼你的寶貝女兒。我一直不想承認

你身上的魅力,可其實在我內心深處一直都是不得不承認的。人都不是完美的,誰都會犯錯,你有讓人陷入其中

的優秀所在,更重要的是你最終抵住了人性的誘惑,所以你很偉大,是令我驕傲的爸爸。


   

    接下來跟我的朋友說幾句吧,感謝何一、白白、唐唐跟海泉在出事第二天就起早開車趕到我家看我,儘管我

並不知情也并不同意,但是你們還是在最不可思議的情況下出現了,給了我溫暖。感謝那個我愛了兩年半,分開

了兩年的人打來電話要跟爸媽趕過來,我拒絕了是因為不想彼此在這種場合下相見而把自己弄到徹底崩潰,即便

也許我到現在還愛著,但真的不想再見面了。感謝其他所有不知怎麼得到消息不停打電話發信息給我的朋友,就

不點名一一道謝了,在這說聲對不起。原諒我對你們的冷漠,我只是不知道接了電話要說什麼,收到短信要回什

麽,請體諒我完全想要安靜的心態,你們對我做的所有,我都看在眼裡呢,不會忽略,只是現在真的沒辦法滿足

你們想要知道我情況的需要。還有很多朋友不知道我發生了這種事,很慌張的打來電話發來短信以及在各種位置

的留言,我只是不想大過年的給各位添堵,如果怪我沒有人情味我也無言以辯,只是我說了,我都有看見、有感

受得到,原諒我讓在乎自己的人如此不安了這麼久,等我好些再聯繫吧。以上算是我消失的這段時間給你們的交

代。我從未要求過任何人轉發我的文章,這次希望你們能夠這麼做,讓我的爸爸可以在更多的地方看見我的思

念。


    老爸,媽媽現在每天還在幫你看管QQ農場,她說你業餘時間也就這點愛好,我每次看到你的QQ在電腦上掛

著,名字是“思雨”,就好像你從未離開一般。哦對了,媽媽的名字是馮宇,你的QQ告訴了我你有多愛她。昨天

正月十五,我跟舅舅還有二叔開車去殯儀館給你送燈,我再一次抱了你的遺像,看見你的骨灰。跪在地上給你燒

紙的時候我一直在跟你聊天,看著你好看的臉多想你能再次出現,我多想緊緊抱著你,把鼻涕眼淚都擦在你的身

上,爸,我想你,我好想你,你怎麼捨得扔下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別人有爸爸可以叫可以親可以抱是一件多

么讓人羡慕的奢侈,爸,我想你回來,還是想,即使這世界所有的人都告訴我不可能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到我

的身邊。在你有生之年我從沒吝嗇過對你說愛,我看到你手機里存著我發的短信,上面寫著“老爸,生日快樂,

我愛你。”


    爸爸,請你在天有靈保佑媽媽身體健康,讓我能陪她再長一點,再久一些,保佑我早日實現夢想,讓音樂成

為我最溫柔的,也是最堅強的武器。
    
    爸,其實你也是我生命里全部的驕傲。

    爸,我真的愛你,你是我此生最愛的男人,一直是,永遠是。

    爸,我很想你,是狠想、狠想的那種想。

    蝶焚相親,思親想親不見親。音容宛在,話在語在人不在。

    謹以此文獻給我的父親孫寶利,1963年10月**日生,享年48歲。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生是死,此生我愛你,

來世還會繼續。
   


                                                                                   寶寶
                                                                               2011年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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