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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腹之欲(五十六)---醪糟

(2018-09-02 11:57:54)
标签:

醪糟

家乡

糯米

麦米醪糟

苞谷醪糟

分类: 口腹之欲

后面我会谈到为什么在盛夏写这个题目。

小时候,我们多是在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吃到醪糟。进入腊月间,家家开始准备过年的食物:熏腊肉、灌香肠、点豆腐、吊汤圆粉子等等,而发醪糟是最讲究技巧并需要一点点运气的细致活。看一个好日子,把所有能接触到糯米的器物清洗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油星。糯米泡上一夜,滤干水,甑子底部铺好纱布,装入糯米,用大火蒸透心,翻倒在竹簸箕里,用筷子抖散,晾至不烫手的时候把糯米赶到簸箕一端,边洒温开水边捏散糯米,每一颗都沾上水,分散开的糯米慢慢堆积到另一边。接着一点点摊开糯米,拌匀磨细的醪糟曲子,让每一颗糯米都能裹上酒曲。拌好的糯米装进洗干净的盆里,用手在中间掏一个小坑,抹平表面,均匀地洒上剩下的酒曲,盖好盖子。在一口不常用的大铁锅底下铺上稻草,上面垫一床棉絮,放进糯米盆子,用棉絮捂严实,盖上大锅盖。这时候套用现在节目里的一句流行语:剩下的事就交给时间了!两个对时(这个时间词下一辈人可能不明白,翻译过来就是两天两夜)后等着喝醪糟。事实上这两天可不敢大意,我们那儿冬天气温低,室内没暖气,温度不够醪糟发不起来,隔一段时间要摸一摸盆子,如果一直没有发热,就要烧把火加一点温。终于,隔着厚厚的棉絮都能闻到一阵阵带着甜味的香了,醪糟发好了。揭开盖子,浓浓的年味一下子溜出来,满屋子窜。

印象中,过年的醪糟都是煮给客人喝的,不管是走亲戚的还是来串门的,只要家里来了人,都要给他们煮醪糟。如果是刚吃过饭,就在醪糟里搅一些蛋花;如果来的人少,常常会把蛋花换成荷包蛋;远客来了或者离吃饭还有些时间,就搓几个汤圆煮在醪糟里。我们去亲戚家也是一样的待遇,那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光秃秃的山峰,冷清清的田野,一路走过,干冷的山风吹得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快要失去知觉,到了亲戚家,屁股还没坐热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就端上来了。喝一口下肚,一瞬间,一身的风寒被逼了出去,一路的疲惫卸下了,只留下暖暖的甜蜜,那是亲情在流淌。自家人倒很少专门煮醪糟吃,只是偶尔早上煮汤圆时放一些醪糟。而醪糟的香甜味从盆子里飘散出来,不断地诱惑着少年的胃,于是偷偷的趁着大人不在,掀开盖子,用小调羹舀几勺子醪糟喝下去,没有兑水的醪糟,味道自然好极了!这时候舀醪糟是有技巧的,如果从上面舀,大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被偷吃了,轻轻地推开面上漂浮的糯米,舀下面的吃,然后再喝几勺醪糟水,那滋味比直接端一碗在你面前更香更浓。

要是平常时候看到哪户人家在发醪糟,街坊邻居多半会问:“快抱孙子了吗?”主人家的回答中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就这几天了。” 我们老家,红糖醪糟是女人坐月子的专享。而除了月母子,还有一个外人有资格享用一碗红糖醪糟。这人不知道自己那天为啥来到主人家,或许有事,或许是想找口水喝,或许是无缘由就迈进了大门,主人看到来了人,赶快让座,男主人陪着喝茶聊天,女主人匆匆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煮了荷包蛋的红糖醪糟,捧给来人。这人一下子懵了,这是咋回事?内屋断断续续的传出婴儿啼哭声,看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醪糟,来人一下子明白了:赶上“逢生”了。“这、这、这,你看我来的时候咋个这么巧?可不能让娃娃像我这脾气。”来人歉意地说。据说这娃娃长大后的脾气并不是随父母,而是像“逢生”的人。一碗甜得醉人的红糖醪糟,黏住了嘴,脾气再不好的人这时也变得如此温和,他们都祝愿娃娃未来与这世界能更和谐相处!

有年的夏天,一个远房亲戚每到赶场天,会在我家屋前卖凉水醪糟。毒辣的太阳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半天,累了也渴了,找阴凉处坐下,来一碗凉水醪糟。舀一勺醪糟,加一瓢井水,再放一些白糖,搅一搅,喝一大口下去,“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我记得她有时候卖两种醪糟,一种是用糯米做的,另一种却是用小麦酿的,叫做“麦米醪糟”,有时候赶完场醪糟没卖光,她会兑一碗给我喝,那是我仅有的机会尝过小麦做的醪糟,后来再也没喝过。据说做麦米醪糟,要用碾子把小麦碾成几瓣,后面的方法和发糯米醪糟一样。我已经记不清小时候喝下去的是整粒的还是碎成几瓣的小麦了,甚至都无法想起它们在大土碗里呈现出来的颜色。

后来,看到家乡有位作家写他的母亲做“苞谷醪糟”,才知道还可以用磨碎的苞谷米发醪糟。

用小麦或者包谷米发醪糟,是因为那时候糯米很珍贵,因为珍贵,所以不会经常做来吃,也因为吃的次数少,愈显得珍贵,愈觉得醪糟很甜很好吃。

我知道有一些小朋友会看到这篇文章,我写下的东西和经历离他们很遥远。古人云:“夏虫不可以语冰。”我在室外接近四十度的高温下写这篇文章,多数人不会在这个季节大喝特喝醪糟,对于醪糟的感觉离他们很遥远。

在这个愈来愈缩短了距离的扁平世界,在这个分子料理、太空料理等等层出不穷的时代,或许我们的后代只能想象甚至轻视漠视那些即将逝去或慢慢逝去的事物,而我却执着地沿着记忆的小路回到偏僻的一角去回溯即将消失的体验,体味记忆中曾经带给某些人快感的食物。因为我觉得每样微不足道的东西都会因曾经的出现带给我们特有或专属的价值和意义,这些因岁月久远而更加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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