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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腹之欲(三十六)---火烧馍(薄脆子)

(2016-06-18 16:27:45)
标签:

火烧馍

薄脆子

麦子

柴灰

柴灰堆

分类: 口腹之欲

      女人没想到这将会是她一生中做的最好的火烧馍。

灶屋里的光线不知不觉中变换了主角,房顶亮瓦飘进来朦朦胧胧的晨曦渐渐压过灶塘里的火光。男人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水缸里,将扁担和水桶放到屋角,在灶门前坐下,摸摸索索掏出烟杆和烟叶。女人弯腰背对着他,左手压着凉飕飕的盆子抵在她的腰间,略微有点咯着她。面缸快见底了,她的腰弯得更低,舀出一瓢面粉,倒了一半到盆里,又将面瓢斜靠在盆沿,轻轻抖了抖,一些面粉轻盈地滑下来,她停顿了一下,看看怀里的面盆,再看看眼前的面缸,片刻的犹豫后,女人将面瓢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在盆沿磕了几下,调皮的葫芦瓢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在对稳重的铁盆说:“兄弟,全倒给你了。”

“再去抱些柴禾来,我炕两个馍馍。给娃儿留一个,懒的油瓶子倒了都不晓得扶一下,不把干粮给他弄好,还不饿死他;我们路上带一个,媒婆说差不多要走一整天呢。”

“做啥样子馍馍?天气热起来了,容易坏哈。”

“就打火烧馍,搁个两三天莫得问题。”

男人在柴禾堆中掀开粗壮的树根,挑选些细小的木柴,他需要小家伙给灶膛里多添一些柴灰。

女人在面盆中间刨开一个窝,她的手划过细腻而温暖的白面,一股细流从水瓢里倾泻下来,井水的寒意抚摸着她的手背。她一边用手在面盆里一圈一圈的转动,一边加着水,旋转着的手渐渐慢下来,沾了水的面粉在手上越粘越多,从轻盈灵动变得滞重。女人放下水瓢,双手一左一右地快速揉搓,似乎每一下穿过面团都能触摸到凹凸不平的盆底。女人手下的面团越来越大,散落在周围的小面块越来越少,最后全部消失,盆子里只剩下一整块面团时,女人停下来,不再像做馒头那样继续地揉面了。

男人向灶膛里塞进去一把柴禾。“你这回的面揉得不怎么相生啊,是不是还没和好?”

“火烧馍的面没发酵,哪能和得太死,要有活性,揉死了做出来的馍咬都咬不动。”女人把面团从盆子里抓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两半,拿起一块切得不成形状的面团揉着,柔软的面团在转动中渐渐变得圆润,女人将一只手放到面团上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按压,并带着向四周扩展开去的动作,在这只手离开面团的那一刻,另一只手迅速地将面团转动一个角度,再来下一次按压。女人灵巧的双手下,面团变成了一张面饼,厚薄均匀,圆得像比着一张盘子切出来的一样。

这时候,男人已将煮好的稀饭端了下来,换上另一口锅。女人将手靠近锅底,一团热气从她的指缝间溜出来。双手抬起案板上的面饼,放进锅里,面饼在锅底缓缓地滑动了一丝丝,停在锅中间,它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被盖上了。

“都没在锅里刷点油?”

“炕火烧馍哪用得着刷油。本来想在和面的时候放点清油,这样吃起来要酥脆点,可这天气热了,害怕坏的快,也就算了。”女人在继续揉着另一张面饼。

第二张面饼揉好了,女人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出来。面饼在锅底静静地待着,一阵细微的声音从面饼下蹦出来,它在和铁锅聊着天呢!女人用锅铲把面饼铲起来放到案板上,把刚揉好的那块放进铁锅里,盖上锅盖。

“你把它拿出来干啥?还没炕好呢。”

女人没搭理男人。热乎乎的大饼底面已经开始变硬了,在平整的案板上像锅底一样微微上翘,面皮上显现出星星点点的焦糊。她把软的那一面朝上,一只手在面饼中间快速地揉着,另一只手转动着面饼,渐渐的,面饼上呈现出菊花一样的纹路,向四周散发开去。女人抓起饼放进锅里的那一刻,男人看到了饼上的花纹,他还从没见过女人做过这样漂亮的火烧馍。

女人把两块饼在锅里翻过来炕。锅盖下大饼和铁锅的交谈声不如先前那一面热烈,因为它们之间保持着一点点距离。刚才饼子同弧形的锅底太黏糊了,它都成一个驼背了,于是,揉了花纹的这一面由于和火热的铁锅保持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距离,它可比黑麻子一样的背面好看呢。

男人弄灭灶膛里的柴火,女人端开铁锅,刨开炉膛里的柴灰堆,星星点点的火星子挣扎几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她把热乎乎的饼子埋进去,再刨了一些更热的柴灰盖住。灶膛里的热气在夏日早上让女人感到一丝丝烦躁,她端上铁锅盖上去,又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等会儿就有温热的洗碗水了。

叫儿子起来吃过早饭,收拾干净,男人和女人就要出门了。女人还记着灶膛里的火烧馍呢!她刨开柴灰,亮瓦射进来的斜斜光柱里,一粒粒纤尘窜上来跳起舞,女人的手抚过夏日一样温暖的炉膛,细腻得如面粉般的柴灰下面,她抓住了火烧馍。女人提着火烧馍,旁边墙上就有了一个放大了的馍馍的影子,她轻轻拍打举起来的炉膛热气,“嘭嘭”声中柴灰向四周飞散,伴随着新出炉的火烧馍香气中,有一股股新鲜麦子的味道,还有点初夏大地的味道,也夹杂着秋天林间的味道。女人明白,如果只是在铁锅里,她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她得感谢这些柴灰,在烧成灰烬后,还把山间的味道渗进馍馍,而这味道又激起了面粉对于麦粒还有麦子地的记忆。

“乖儿,爸爸妈妈要出远门。你都要娶媳妇了,还这么懒咋行啊?我把干粮都给你备好了,记得吃哈。”女人把火烧馍放在儿子身边的柜子上,起身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从针线篮子里找出一段红布绳,穿过火烧馍,系在儿子脖子上,他的嘴巴刚好能咬到,这样就不用担心懒儿子不愿抬手拿起来吃了。

三天后的黄昏,男人和女人快步走进院子里,女人把身上的包袱朝后甩了甩,来不及放下,双手同时猛地举起来推开笨拙的木门,身子跟着后退的“吱呀”声窜了进去。

儿子胸前挂着的火烧馍,沿着嘴巴能吃到的地方咬了一圈缺口,还剩下大半个。

 

PS:小孃为这篇文章,特意炕了个薄脆子,当然,确实没条件再放在柴灰堆里捂了

口腹之欲(三十六)---火烧馍(薄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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