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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在宋词里(四)---今霄酒醒何处

(2016-01-22 20:33:55)
标签:

宋词

今霄酒醒何处

柳永

苏东坡

分类: 口腹之欲

遇到一个无法逃避的理由,又碰上一个值得喝酒的好时光,再加之一群难得而不请自来的好酒友,怎能不喝几杯呢?喝酒,总有些时候是会醉的。那些从来不喝醉的还叫什么喝酒呢?他们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和心情。

问题是:醉了,应该去哪里?

“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晏殊】能洞穿纷纭世事而保持清醒的贤者,或者在这操蛋的世界里仍洁身自好不识时务者,如果不能偶尔放纵一下,让自己醉一场,醒来后又像婴儿一样全新地打量这世界,从头再来爱这人间,那么他的结局多半情况下是三选一:出家、疯狂、自杀。“花间”便是最好的醉酒之处,它不是门外路边盛开的鲜花丛,醉卧在那里,第二天醒来只会留下一身蚊叮虫咬的战绩。你是在红巾翠袖中醉过去,只有那些既陪着你喝醉,又愿意呵护你的女人,才能让像婴儿一样的你醒过来时不会感到如此的无助。“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柳永】“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周邦彦】如果在深夜,酒后,独自醒来,空寂的台阶,夜雨不停地滴沥……漫漫长夜,如何消磨?难道只有像李商隐一样?起床来,想远方的妻子:哪一天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西窗下,你剪灯烛花,我给你讲“巴山夜雨”。

不是所有的时候,醉者都那么幸福,都是“烂醉花间”的,有时醉后,只留下对情人,对往昔的回忆而已。“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史达祖】词人想起当初挽着情人,带着醉意,月儿挂在墙头,可是谁又敢漫狂放肆呢?因此只能“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还不如女生勇敢呢:“便角枕题诗,宝钗贳酒,共醉青苔深院。”【吕滨老】拔下头上的金钗,当掉买酒,与他共饮,我们一起醉在那长着青苔的深深庭院里。有这般情人共醉,不曾“烂醉花间”又何妨?说到这里,有人便会起不良之心了,想把姑娘灌醉,我劝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先醉倒的是哪个呢!不必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喝酒就只是喝酒好了,“飘零久,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姜夔】当年喝醉了酒,便在她身边的酒垆旁躺下睡觉。典出《世说新语•任诞》:“阮公(籍)邻家妇有美色,当垆沽酒。阮……常从妇饮酒。阮醉,便眠卧其妇侧。夫始殊疑之。伺察,终无他意。”当年一句“无他意”足亦,而今日,还是不要这样为好,人心不古啊!

“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玉钩阑下香阶畔,醉后不知斜日晚。”“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晏殊】大晏的酒醒后,要么是在小窗下,要么是在芳香弥漫的台阶旁,又或者是在那深深的后院里;并且大都是在中午浅酌几杯,酒醒时分,醉眼惺忪中已是落日余晖。因此大晏的醉酒是带着几分轻松和愉悦的。再看看其幼子晏幾道醒来时常常是在哪里?“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晏幾道】小晏就多是在外面的应酬场所喝醉,无论是朋友离别还是怀念歌女,他的醉酒有着更深一分的落寞,甚至于凄凉了。

有人喝醉了酒便躺下睡觉,有人却坚持要回家。“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晏幾道】喝醉了,就让小船在碧涛春水上自由的行进。这个要是放在今天,算不算是酒驾?“上马人扶残醉,晓风吹未醒。”【周邦彦】上马时都要人扶着才能上去,清晨的凉风都吹不醒酒,醉到这种程度了,还要骑马而归,同醉酒驾船相比,哪个的危害性更大?“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周邦彦】这个就更厉害了,词人被谁扶上马的都不知道,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睡在红楼绣阁里。记得没严查酒驾前,有一个朋友喝完酒开车回家,第二天早上起来跑去酒店找车,保安说你昨晚开回家了的嘛。古往今来,酒驾的人都是如出一辙,还是期待如“马识归途”般的自动驾驶早点到来吧!

可是喝醉了回家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啊!有几个醉归的酒友没遇到过LD把门反锁不让进屋的事?别说你了,东坡先生当年还不是一样有此待遇。“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苏轼】半夜三点左右才回家,确实太晚了点,“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想必家童年纪不大,睡得太实诚了,于是先生只好在屋外“倚杖听江声”。面对长江,东坡先生真希望“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潇洒而去的一句词,却吓坏了属地太守,此是另话。

为了避免回家进不了门的尴尬,还不如早作打算。“歌筵畔,先安枕簟,容我醉时眠。”【周邦彦】就在这歌舞宴席旁边,先放好枕头竹席,喝醉了就睡。这样谁都不打扰。我有一同学,喝醉了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打呼噜,根本不需要什么枕头席子。现代的女人们,把醉酒的人一锁了之更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处理得明智点。

而喝醉后,最不打扰别人,又最浪漫的去处,还是让“奉旨填词”的柳三变给讲出来了: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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