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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腹之欲(二十四)---中秋忆糍粑

(2013-10-18 08:37:04)
标签:

中秋

糍粑

月饼

嫦娥

糯米

分类: 口腹之欲

新修的高速公路进入山区路段后,车流越来越少。天色渐渐暗了,月亮就更明快起来,毕竟是中秋,算一年中最好的月色。银辉下起伏的群山比多年前奔跑得更快,那时候我们乘一辆老旧的大客车,在山里摇晃一夜,才能回到老家。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得跟车上的人聊点什么,以驱赶悄悄袭来的困意。公路两旁的山坡上,一些庄稼田里仅剩下稻茬,这些粗短的秸秆正在伏下身子,开始亲吻泥土,重新回到大地;更高的地方,还有稻子在等待收割。秋天,乡亲们又该吃上新米了,只是,中秋节他们还做糍粑吗?

以年少时干过不多的农活经历来看,在我的老家,端阳,中秋和春节,这三个节日真是一步步踏着农时的脚印在走。一年里,家乡的主粮是种一季小麦和一季水稻。如果这一年老天给力,风调雨顺,人不偷懒,辛勤劳作,到端阳节前半个月左右,从山脚开始,一台地一台地的小麦开始收割,翻晒,端阳节可以吃上当年新磨的面粉;快到中秋,水稻熟了,有上两三个出大太阳的日子,过节就能吃上新米。在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农耕社会,吃饭是头等大事,主产的粮食丰收了,自然要享受和庆贺一番,以感谢上天的恩惠,以酬劳自己几个月来的辛苦。在农历五月,用新磨出来的面粉包上馅做成包子;或是在仲秋八月中,把刚打出来的糯米经过千百次捣槌做成糍粑;它们就是最新鲜最美的味道。当然,在享受之前,我们得先敬奉上天,尽管我们犁地,播种,施肥,浇水,锄草,收割,晾晒,多少个日子付出无数的心血,但这一切,没有老天的帮助,或许这一年将颗粒无收。选出做得最好的包子或者糍粑,盛上满满一盘,放在院子里的桌上,寥寥烟气将我们的感谢和对下一季的祈祷带给上天,这一刻,没有人定胜天的豪言壮语。最初是每一家人或早或晚几天,独自进行这种仪式和享受最新鲜的食物;后来,村子里的长者提议了,我们集中在某一天做这事吧,大伙儿说好啊,这样岂不更热闹。于是日子慢慢固定下来,就成了节日。可有些地方,端阳时的小麦还差几天才能收割,怎么办?不难,我们可以过两个端阳,五月初五小端阳,十天后就是大端阳。再后来,有文人骚客多事了,这么好的日子,有丰收的喜悦,有良辰美景相伴,仅仅吃饱喝足哪够,得赋予点文化的色彩才对,于是屈子和嫦娥逐渐出现在节日的民俗和诗词里。节日里,不仅能享受到物质文明,还有精神文明;不仅有遥远的神祗,还有人间的圣贤,到现在一切变得自然而然。然而,什么时候端阳的吃食变成了粽子,中秋吃上了月饼呢?端阳时节,去年的大米还剩多少?中秋的面粉会比三个月前刚出来的更香吗?这且不论,月饼这种圆环状的东西,能跟月亮扯上多少关系?现在我们知道月亮不是一个圆盘,至少老家不懂多少科学的乡亲,做出来的糍粑,溜圆溜圆的,是不是更像月亮?是不是更有团圆的味道?

我该聊聊糍粑,那些曾经在无数个中秋节被我老家的人们作为节日享用的食物。

有一年,我们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耕种粮食,尽管土地仍不属于自己,当然多年以前我们曾经拥有过自己的土地,不过我没有问父亲那些岁月要不要种糯谷。育秧苗时,父亲决定将其中的两块田种上糯谷。经历了多年的忍饥挨饿,乡亲们都希望能吃个饱饭,家家都种上了高产水稻,而糯米的亩产量比稻米低,想来我家两块田里的糯谷在那一年成了村子里的唯一。

进入农历八月,田里的稻谷一天天看着变黄,大人们每天都要到田边转转,思量着什么时候可以收割。

一天早上,正准备出门上学,母亲在身后说:

“明天跟老师请一天假,家里打谷子。”

接下来的第二天,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比如那天老师的讲课和家庭作业。但有一些事情如密封多年的窖酒,开缸才知道平静的外表下一直在发酵,好像我写这些文字时,停下来抚摸手臂,那一天被忙碌穿梭的稻叶割开的伤口依然顽强地从光滑的皮肤下冒出来,想要感受掌心的温暖。

收割完稻子的几天后,大人们在谈论着明天就是中秋节,要准备做糍粑了。从他们带笑的脸上,孩子们莫名地泛起期望的喜悦。晚饭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玩耍,围着婆婆的身后转。刷洗干净一口大锅,在跟着她;去屋里米缸舀米,在跟着她;捡拾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糯米,在跟着她;给锅里掺水泡糯米,也在跟着她;当她回屋休息时,我们还跟着她,以为她能变出糍粑来。

第二天吃过午饭,家家开始做糍粑了。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变得滋润饱满。沥干水分,盛在甑子里,烧大火开始蒸糯米。隔一阵子,将盖子揭开,从上面给糯米透一次水,差不多透两次水后,再蒸一些时间,糯米就蒸透心了。院子里已摆好洗干净的簸盖,等着糯米从甑子里倒出来。八月的阳光下,一团银白色在盖子上轰然铺开,滚热的糯米香气四溢,飘浮着半年来阳光,雨水和禾苗的味道。

洒一些开水在糯米上面,用湿毛巾盖好,等开水从底下渗出来后,就把它们舀进石臼里,用一根木杵开始舂。上下翻动的木杵被糯米黏糊着,每舂一次都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我们兴奋地抱怨着:“今年的糯米真难舂,黏得很,做出来的糍粑会连牙齿都粘住哦。”

从小镇走过,听见沉闷的舂糍粑声音,此起彼伏。

屋外,孩子们围着大人在舂着糍粑。屋里,婆婆正在将黄豆,南瓜子炒熟,用石磨磨成粉,做成糍粑的蘸料。

在木杵的捣鼓声和炒面的焦香中,夜色降临,这一年中最明最圆的月亮升起来了。糯米已经被舂茸,放在案板上,婆婆用手扯一块下来,抟成一个圆糍粑。一个个糍粑装满大圆盘后,婆婆停下来,将它们放在院子中间的凳子上。刚才还打闹不停的孩子们也安静下来了,澄澈的月光静静地照在白色的糍粑上。我不记得会不会想起端阳时的那一笼在阳光下沉默不语的包子。如果多年后我猜想父母们那一刻想起的是一个季节劳作的辛苦,他们也许会是在感谢能带来光明的神们,还会期待来年一样风调雨顺。

该吃糍粑了,月光洒满小院,桂花飘来淡香,白色的糍粑,黄色的炒面,晶莹的白糖,和家人们有几句没几句的闲聊,我的记忆把它们想象成一幅画了。

给车上乘客讲的故事结束时,我们也到老家了。爷爷婆婆在屋子里等着呢,一阵寒暄过后,婆婆对孙女说:“路上走这么久,一定饿了吧?今天是中秋节,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母亲转身从里屋端出来一些食物。

 

(没有照片可贴,那时候没相机---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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