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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我与高考的第二次握手

(2017-07-07 09:14:09)

官建益

2017年6月6日,儿子官潇高考前夜。

那天下午,儿子看完高考考场回来,一直寡言少语。据他妈妈说,下午看考场时,官潇的神情就有点郁

郁寡欢。吃过晚饭,我陪儿子散步,他也没说什么话。

回到家,儿子说要看会书。不到半个小时,他从房间出来,情绪很低落,趟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发呆

。我们开始和他聊天,和他说到他一路走来,和我们转战南北,能有今天的学习成绩,我们已经很满意

了。不管最后的考试成绩如何,“你都是最棒的!”。而且会和小升初以及中考一样,考出比平时更好

的成绩。

未曾想,这样的安慰非但没有起作用,孩子反而开始抹泪。这是什么情况,过去考试从来没有呀,难道

是下午看考场有什么异常?

孩子妈妈回忆说,没有什么呀!再问孩子,孩子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还在不停的抹泪,妈妈还在劝说孩

子不要紧张,我们能接受一切结果等等,但是孩子低落的情绪丝毫没有缓解!

怎么办,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如果继续说下去,孩子只能流更多的眼泪。我只能拿出第一套应急方案,

“大家都别说了,甩两把”,也就是三人“斗地主”。开始孩子还有点不愿意,架不住我们的劝说,开

始打扑克。

开始两把,孩子还是在应付,随着情绪的缓和,也开始慢慢进入角色。为了进一步带动他的情绪,我开

始玩起了“高招”。

当时孩子妈妈是地主,我和儿子攻她,妈妈一手好牌,我们一把烂牌,我好不容易上了手,先甩了一个

345678,手里剩下的是5689和对J,少了张7,但是我在出第一个甩的时把手稍微拱起来,挡住了孩子妈

妈的视线,在出过的牌里顺了张7,孩子眼尖,看见我快速顺牌没做声,会意的偷笑,我假装犹豫了几秒

钟,打出了56789并报双!

孩子妈妈急了,开始看着我手里还有一大把牌,转眼就报了双,嚷嚷说是不是在偷牌呀,我和孩子说,

你看你看,哪有呀!我顺利打出对儿牌,我们赢了!

我和孩子那个乐,孩子妈妈还在说肯定你们在捣鬼,你们肯定换牌了!我们齐声说怎么可能,你看到的

三!

这会,孩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说笑,家里的气氛也缓和下来,大家你来我往,两个小时不知不觉

过去了,儿子又赢了一把,我说,好,就到这里吧。

儿子洗完澡,说了一小会话,进屋睡了,我和孩子妈妈各自洗完也准备睡了,我问孩子妈妈感冒药准备

好没有,她说准备好了。这是第二套方案,万一孩子难以入睡,就让孩子吃两片,这种感冒药里面一半

都含有嗜睡成分,吃完一般都好睡。

我回自己房间睡了,为了不影响孩子妈妈,这一段我们都是各睡一间房。这之前,我一般十一点倒下就

能睡着,可这一晚却难以入睡。我在担心孩子是否能正常入睡,不要重蹈我1984年参加高考时的老路。

1984年我参加高考,为了防止中考彻夜难入眠的情形,我悄悄服用了安眠药,虽然入睡很快,但是第二

天被叫醒后一直昏昏欲睡,造成高考第一天考试严重不在状态,下午数学只考了37分,比预诊115分(那

时满分120)少了差不多80分,尽管第二天奋力追分,但是比重本线仍然少了8分!

那是何等惨痛的教训,那时只要上重本线就可以读川大、中山大学,做为国重学生会主席的我实在有点

羞于见人,那年我校总共200名考生,4北大5清华,川大40十多名都是自我感觉差的,而我这个预考全班

前三,年级前十,竟然上不了重本!

33年了,自己的孩子要进入高考考场,作为父亲,有一种重新战斗的感觉!由于孩子多次因我工作的原

因转学,为了让孩子尽快赶上学习进度,我多次充当孩子的数学、英语、作文老师,与普通的父子比,

我更多担负起孩子追赶异地教材和同学的任务,因此,对孩子的学习和考试,我都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

感受。

迷糊中,我想起孩子小学三年级因5.12地震转学到北京的情况。当时北京的英语教育好于成都,我记得

孩子第一天从学校回来,情绪很低落,主要是说英语跟不上。第二天,我去了学校,和他们英语老师作

了沟通,她甚至说官潇的26个字母都没有背全,发音很成问题。

回来后,我和孩子沟通了一下,决定进行重点突击,当时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我们决定一天一课,

那时我在单位是总编室主任,工作任务繁重,回来后几乎没有体力说话和做事,我就躺在沙发上,让孩

子读课文和背课文,纠正他的发音,听写、填空、造句等等,孩子把这种教育方式叫躺式教育。

一个月后,期末英语考试,那天我下午回家早,我听见楼下“战马”的呼啸,儿子像风一样从楼下冲了

上来,我知道儿子胜利了,果然,儿子像一只小老虎冲进了门,大声说考完了,考完了!那一次,儿子

考了90多分,英语进入全班前三!

想着儿子小时候的事情,又翻了几次身,心里还是不踏实,想看看即将参加高考的儿子睡着没有,但又

怕吵醒他。只能起身到外间,孩子妈妈也没睡着,说没动静,没有起来过!

我只能回房间继续睡觉,还是睡不着。我想起孩子小升初是在河北的燕郊,此前他已经转了三次学,考

前我也担心他睡不好,四川、北京、河北的教材都不一致,老师的授课方式也不一样,但幸运的是孩子

考的不错,顺利进入了重点初中,汇福实验中学。

因为考虑到高考必须回四川考,我们决定提前在孩子初二下学期时回川继续学习。孩子在回川参加的转

学单人考试中,数学竟然只考了50多分,被分到了几乎最差的5班。当时我们和孩子分析,认为教材差异

和一人考试的特殊性造成了考试的失误,我们再次开始了一对一的家庭补习。

好在我的中学底子,孩子妈妈做好后勤工作,我们努力了一个学期,孩子再次进入全班前三。在班主任

万老师的推荐下,初三重新分班时,官潇被分到了骄傲的一班。

我参加了一次一班的家长会,老师不时会说原一班平均分多少,现一班多少,让人有种被可怜的感觉。

一年后,儿子参加中考,虽然成绩中等,但也绝没垫底,丝毫没有拖一班的平均分后腿。

我翻了个身,仍然睡不着。我想起孩子高中三年,终于在一个学校完整的读完重点高中,基本能在全班

前5名的位置上,虽然不算突出,但也让我们心安了。

坦率的说,我和孩子妈妈从来没有让孩子为我们争光的想法,也没有非要读名牌大学的念头,我们只是

想,孩子努力就好,努力了考什么学校都没有关系,来日方长,高考是人生的一个驿站,未来的路还长

。就像我们,30岁海飘,40岁北漂,现在也还在奋斗着!

迷糊中,我仿佛看见那个9岁的孩子在朝阳公园攀岩,孩子妈妈紧张的拽着我的手,孩子登岩成功后举起

的小拳头;仿佛看见那个在北京小树林篮球场上1.4米身高的小三学生与成年人对抗,三米开外的神投手


我仿佛看见初二他在足球场上带球过人直冲向球门的身影,在那一刻你会发觉平素温顺的孩子还有这样

的勇气;仿佛看见高一站在游泳池深水区边那个肌肉鼓鼓的小子和他在水中奋力划水超越旁边泳道的游

泳者,只有在那个时刻,你才会觉得小马驹已经成了小伙子!

又翻了个身,想起孩子妈妈给我讲述官潇在北京小学操场上从容不迫的走上全校讲台演讲时的神情,孩

子妈妈崇拜的表情溢于言表;想起他参加中央电视台兴趣节目时的可爱,只可惜节目的小带子始终没有

拿到;还想到了什么,孩子的一些小伙伴,余松成、柴眼镜儿、小桂子......

那一夜,我几乎无眠,那一夜,孩子无数的片段在我脑海中划过,那一夜,我为我们的孩子骄傲,那一

夜,我更为孩子能否睡好,第二天能以最好的状态参加高考焦虑。

或许,全天下的孩子父母和我们一样骄傲着、担心着、回忆着.....

那一夜,可以说是我们万千家长和高考的第二次握手。

6月7日晨6点,孩子起床了,孩子说睡得不错。我和孩子妈妈说,孩子的高考已经成功了一半,我们和高

考的第二次握手快要结束了。


后记:两天的考试结束了,孩子发挥正常,虽然对文综很不满意。6月22日,成绩公布,符合预期,比较

吃力的英语考了122分。填报志愿,也按照自己的意愿选了金融学专业,只等最后的录取通知书了。我们

搬家了,来到心仪的浣花溪。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我们相信历史的才是最好的。

同时,谨以此文作为历史的回顾,也同时表达十分的谢意,挚谢关心官潇成长的亲朋好友师长们,感谢

你们一路的陪伴、守护和关爱,你们的爱是我们全家最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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