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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树忠我在故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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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睡姿

(2017-12-23 21: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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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家乡

情感


最近,一连参加了几场朋友孩子的婚礼,席间总会听到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谈论起,某某婚房装修多么讲究,家具多么高档,其中特别提到一张婚床竟然有几万到十几万之多,这着实让我吃惊不小。不就是“日中一食,树下一宿”(《四十二章经》)嘛,至于如此铺张吗!我猜想着在这样奢华的床上入眠,是否一定能做出更为奇幻的梦来?

梦,我总觉得是人们在睡眠状态下放飞的一只会思考的风筝人生的许多幻想确实出自睡眠。灵感从中偶得,渴望得到甘霖,心灵受到抚慰。特别是劳作、忙碌一天的人,僵直的躯体可以得到舒展,绷紧的神经可以得以松弛,兴奋与烦恼可以忘得一干二净。我的家乡扬州,许多人将睡觉称之为“上苏州”。人间的天堂似乎成了家乡人精神故乡和心灵皈依的一种集体向往

很小的时候,我是睡在父亲用稻草编成的草窝里的,小小的,犹如初露的晨光般鲜亮,四周裹得严严实实,但我常常会手舞足蹈式的自娱自乐,大人稍不留神,就会踹掉被子,因此经常会感冒发烧,搞得家人终日提心吊胆、惴惴不安。长大些了,本性不改,甚至变本加厉,家里仅有的一条崭新的蓝白条纹的被里子被我“恶卧踏里裂”(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害得母亲心疼了许久。为此,大人们也想了不少辙,以至母亲几乎每天早晨在我上学前都会叮嘱上一句:“玩得不能太疯,晚上会蹬被子的。”毫不夸张地说,对于我的睡姿的控制与反控制一直在我童年激烈地上演着。

那时的我热切盼望夏天的到来,唯有三伏天,溽暑难熬的时候,我才可以一个人占有一张大大的凉床,而且还是露天而眠。记得那时候夕阳刚刚落山,我就央着父亲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支上竹凉床。然后跟着父亲到河码头汲水,满满一木桶,一漾一漾的,两个人用木头扁担抬着,一低一高,一前一后,泼泼洒洒,逶迤了一路。说是抬水,其实水桶的重量几乎落到了父亲的一头。到家后,父亲就用脸盆泼水,一盆水被抛成漂亮的弧形扇面,沁凉的河水被泼到了滚烫的地面上,咝咝冒着热气,夹杂着扬起的尘土,迅速弥散开来,满含土腥味的一阵阵灼热的气浪,立刻涌入心肺。不多久,左邻右舍燃起了堆堆蚊烟,陆续拿出凉匾、凉席,抬出了桌子,还有的在两张长凳上搁上了门板。下门板可是需要点技巧的,双手轻轻往上一提,再辅之以脚面的协调配合,灵巧地往上一撺,即可大功告成。我的这点小技能,那时常常得到父亲的夸奖。

月亮升起来了,干了一天农活的父母都回屋休息了。兴奋的我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满天星斗的美丽夜空,那么宁静,那么安详。这时候,槐树上的蝉似乎也累坏了,向皎洁的月光提出了技术暂停,不知谁家的竹床上,已传来了时续时断的鼾声和梦呓。苦夏绵长,唯有酣睡。而此刻的我是最自由的,四仰八叉,手脚可以尽情伸展。突然一阵河风,鼓荡而至,夹杂着牲畜腥臊的热气和呛鼻的阵阵蚊烟,我的两眼不知什么时候也渐渐迷糊起来,睁眼已是天色熹微,竟浑然不知。

 在我的记忆中,上中学感觉除了饿就是困。所以那时急切盼望着星期天的到来。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拖着一身的疲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跨进家门,扔下书包,胡乱地喝上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一头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衣服都来不及脱,也不管什么姿势,恍惚之中,感觉每次都是母亲帮我脱掉衣服,盖好被子,还不时唠叨着:“不能这样睡的,会受凉得病的。”等我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后来读到鲁迅先生的《阿长与<山海经>》中保姆阿长“一到夏天,睡觉时她又伸开两脚两手,在床的中间摆成一个‘大’字,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久睡在一角的席子上”。这种粗俗、令人讨厌的睡姿着实让我心生厌恶。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人生的睡姿是会影响人们的情感的。

后来离开家乡到泰兴读师范了,一个宿舍住了十个人,分上下铺。入学不久的一天起夜,套上拖鞋,捂着肚子冲向厕所,突然感觉仿佛踩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回头打开灯一看,目不忍睹,地面上落下了好多外套、枕头,甚至棉被,再看看酣睡着的室友们,有缩成一团的,有半个身子挂在床沿的,有缠着蚊帐当被子的……丑态尽出,让人哭笑不得。特别是冬天,不少同学都因此生病感冒了,大家都佩服我,睡下去什么样,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依然什么样。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母亲每天到我房间查看我的睡姿,给我掖被子,甚至会叫醒我让我重新睡的良苦用心!

再后来,我娶妻生子了,我和爱人中间夹着儿子,三人睡一头着实让我提心吊胆,离得太远,一来床不够宽,二来怕冻着儿子,靠得太近怕挤着儿子,更怕夜里一个翻身压着那小小的一团。由于我白天工作忙,很辛苦,晚上睡得很沉,常常一觉醒来,发觉自己的半个身子却已悬在了床沿上,冻成了赤豆冰棍,儿子却睡得正香,酣酣的呼吸声无不在诠释着此刻的香甜和幸福。那天重读《红楼梦》,当读到六十二回中黛玉和史湘云的睡相“那林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安稳合目而睡。那史湘云却一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又带着两个金镯子。”这部分时,我从她们的睡姿中窥出了黛玉“心窄”“作形象自苦”、史湘云的快乐直率,胸无城府的不同性格。我恍然大悟,原来人生的睡姿也是人生性格的折射啊!

                                     写于2017年12月23日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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