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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婴:海大鱼

(2014-04-20 09:39:23)
标签:

1404

佳桐

历史

东周

田婴

分类: 文史纵横

田婴:海大鱼    战国时期,齐威王的儿子田婴打算在封邑薛地大肆筑城。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这是极寻常的事。不过也有人说三道四,田婴就有些不耐烦:我的地盘我做主,筑城的事,谁都别多嘴!但有一位门客还是多嘴了,然而他只吐出三个字——“海大鱼”,随后转身离开。

玄奇之人必有玄妙之理。田婴反倒来了浓厚的兴趣,赶紧喊住门客,让他不妨再唠叨几句。此人胸有成竹,便引出一番道理:“君不闻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战国策·齐策》)也就是说,海里的大鱼多么厉害,网抓不住它,钩钓不倒它。可一旦离开了水,连蝼蛄、蚂蚁等小家伙都能够随便咬它。

门客接着讲,齐国就是你的大海呀!假如你一直掌握国家权力,谁还敢侵扰你的封邑,又有何必要修筑薛城?假如你失去了齐国的庇荫,即使城墙建得天一般高,那也无济于事。田婴恍然大悟,于是放弃了筑城的计划。

在这里,门客体现了视野的开阔与高明。鱼,尤其是大鱼,应当在江海里遨游。同样,身为执政者的田婴,只有逐浪于齐国的海洋,才可谓真的蛟龙,也自然有任意纵横的天地,而置于齐国保护之下的薛城便固若金汤。反之,若将眼睛仅仅盯着私家封邑,格局必然小,迟早会在家与国的利益博弈中偏了重心。当是时,薛地的城墙也许增高加厚了,但“城”岂只靠“墙”来防卫?从长远的角度看,筑城对于田婴恰恰是毁城,停止筑城反而是建一堵永固的无形之墙。

可见,眼前与长远的尺度不一样,小账与大账的算法也不一样。在薛城大兴土木看似精明,但如此之田婴,充其量是一个囤积私利的土财主,是贪得瞬间富贵又因小失大的鼠目寸光者。门客用“海大鱼”的比方,将他从狭窄的思维空间拖了出来。而不少年后,田婴的儿子孟尝君田文还遇到一位叫冯谖的门客。在祖传的封邑薛城,他自作主张烧毁了逾期的债券单据。这一招让田文很不爽,可冯却说给主人买回了情义。两人的差别不在于慷慨或吝啬,而正是看问题的眼光。

又过了一年,田文不幸被免除齐国的相位。当他退居薛地时,素不相识的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一直以聪明著称的孟尝君,这下才知道冯的“买卖”是多么划算!那一把光烧掉的,是一堆收不回钱财的废纸,而换来的却是一座由人心修筑的城墙。这座城墙,不仅比田婴原先想建的土木之墙坚固,甚至比当初门客所讲的齐国庇护之墙还更加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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