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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的诗偈

(2012-01-19 08:23:42)
标签:

1201

佳桐

禅宗

诗偈

达摩

分类: 文史纵横

禅的诗偈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这是达摩祖师的诗偈。

    达摩自南朝梁武帝时期航海西来,经过辗转传法,禅宗已在中华发展为伪仰、临济、曹洞、法眼、云门五宗齐放,就像五片绚丽的花瓣,在争奇斗妍之时,也孕生出累累硕果。但因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就留下许多打哑迷的典故。而禅之衣钵毕竟需要传承。当初释迦牟尼“拈花示众”,假使没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不就坏了大事。因此,禅宗便以诗偈为载体,既可避免直白入俗,又能化解哑巴困局,真是绝妙的方法。而禅宗历祖传衣传法的诗偈,尤其值得细品。

    二祖慧可传三祖僧璨的诗偈:
    本来缘有地,因此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三祖僧璨传四祖道信的诗偈:
    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四祖道信传五祖弘忍的诗偈:
    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五祖弘忍传六祖慧能的诗偈: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这些诗偈无疑一脉相承,均出现“地”“因”“种”“生”等字眼,皆因它们都具有灵动、繁衍、变幻的内蕴。以此刻画的图景,更易让人顷刻开悟、会心一笑。佛禅视宇宙的本质为“空”,“空”又可分“我空”、“法空”:我空,即认为一切有都由各元素聚合而成,因不断流转生灭,故不存在常一的主体——我;法空,即认为一切事都有赖于特定的因缘或条件存在,本身没有质的规定性。当然,法空也并非绝对的虚无,却是不可描述的实在,是“不可言传”的“妙有”。

    六祖慧能的诗偈就精辟阐发这一点: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要理解这一诗偈,就有必要结合慧能的大师兄神秀先作的另一首: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按说神秀这一首也蛮不错,充分体现了他的追求,表明参禅有个循序渐进的不懈过程。这是北宗禅的理论基础,与佛家修持“戒、定、慧”的三阶段相契合,揭示了后人所称的“渐悟”法门。可五祖弘忍的点评是“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反观慧能的诗偈,则传递出“万象假有,本来实无”的彻悟。因为佛就在人的心中,所谓“一念悟,众生即佛;一念迷,佛即众生”,只要你觉悟了,便顿时成佛,指向的正是南宗禅的“顿悟”法门。大字不识的慧能,简化了佛家修持的繁琐哲学,也因此被弘忍定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综观禅宗一花五叶,成为中国佛教最大宗门,那些看似平淡、实蕴深意的诗偈无疑功不可没。禅宗“一路所问,千圣不传”,意指真正的义理原本脱离文字。但“不立文字”并非绝对化的不留文字,于是有了诗偈,“不立文字”演变为明心见性的“不离文字”。尤其自唐代以来,由于诗僧的出现,禅与诗更浑然一体。如寒山、拾得、贯休、道潜等僧,无论行、住、坐、卧,也无论于物、于事、于人,多以诗偈表达心语,开拓了诗中寓禅的崭新境界。比如云门禅师的那一首:“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语言可谓直白,却透着极深的禅意,让人体悟了物我两忘之精髓,实可无数次回味。

    总之,禅宗诗偈是佛教中国化所结出的奇葩,其影响的范围早已突破了寺院僧众。因为惜字如金,那如画的语言,玄妙的语感,朦胧的语境,为人们营造了某种只可意会的神秘性,使佛禅之学“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却又直入人心。进一步咀嚼,禅宗仿佛剑走偏锋,不正在“说而未说”中阐发了对宇宙和生命的独特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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