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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土地

(2009-11-09 16:49:27)
标签:

乡村

土地

文化

分类: 现代骑士

     每年,我都要回乡下看几次,不是不爱高楼,而是更喜红墙黑瓦的平居贴近大地的真实。

     每次回去,家乡的景色总是变了又变,那儿的土地并不是古板的,相反,它们四季都生机勃勃,如今是夏天了,村子里要比城里凉爽和轻松许多,到处的水都是绿的,山是绿的,连阳光也是绿的。只是我的父老兄弟们都太忙了,他们从不会象我有闲情去领略什么自然风光,他们是整年整月整日把城里人分断成了上班、午休、下班、夜生活的时间,拼在一块儿用在田地里的。

     回乡第二天,我和家里人一起割完了早稻,又和父亲一起去犁地,我赶着牛,也试着犁了一垅,结果呢,弄得溅了一身泥,那样儿也不是那把式,父亲说:“还是让我来吧!”

     把犁交给父亲,我坐在田埂上,看看满身泥浆,心里真感到很亲切,很快乐,也感到很踏实,好象我的心也是用泥巴包着的,又甜畅,又滋润,可眼里望着纵横交错的阡陌,我的眼泪也几乎掉下来。父亲一辈子都在面前的这个世界里行走,一辈子都在好生伺侯土地这个生灵,而我也是在父亲的这种吆喝声中呀呀学语,在这种甩鞭儿的脆响中拍手唱着土坷垃的儿歌的;我是趴在父亲的后背上,用小小的胸膛和一颗稚嫩的心,抚摸着父亲瘦弱的脊背和黑乎乎的粗糙的皮肤,天真地望着他把田地耕耘,把种子播下的。如今,我在父亲额上的山沟沟里长大了,可他却一天天地老了。

    晚上和父亲抵足而眠,我们夜话很久。我想,像父亲这样许许多多老一辈的中国农民,如果没有新式样的工具和新式样的田畴,他们也有足够的耐心,他们用再简陋的工具即使仅仅靠一双结满老茧的手,也依然会在这块千百年来的土地上精细地耕耘劳作,直到新式样的生活能来到他们的子子孙孙中,终其一生,他们也是不会辜负他们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也正是这一片土地,塑造了他们的生活和他们的脊梁!

     我长大后离开父亲到城里来,如今已经六七年了,城里的流行歌曲和通俗小说已使我变得消瘦和贫血,我的肩膀和胸膛已不再象我的兄长们那样结实饱满了,我的灵魂和身体都需要大片的泥土、大片的水和大片的阳光来供养。

     这次从乡下回到城里来,我带回了一点儿礼物,那就是粘在我皮鞋上的那一撮泥土,它们贵重得我真不知道放哪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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