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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客厅丨我不是在开玩笑吗,怎么就说我是性骚扰?

(2017-01-02 15: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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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郭德纲的玩笑


近日某盛典上,郭德纲当着沙溢胡可的面,五次调侃安吉,说“我才是你爸爸”。随后郭德纲发微博回应此事,称这只是熟人之间的玩笑:“我跟他们夫妻这么逗着玩够十年了,如果人家不开心,我十年前就应该道歉。当然,现在不开心也道歉”。

什么是性骚扰?

裴谕新:

美国联邦地方法院规定,凡是让对方觉得不愉快的跟性有关的玩笑或者行为,甚至只是做出一个性交手势或者拿一个性玩具在对方面前展示,只要让对方觉得不愉快,都可以称之为性骚扰。

侯虹斌:

美国女权主义法学家凯瑟琳·麦金农(Catharine A.Mackinnon)最早提出以性别歧视为基础界定的性骚扰概念,并在《职业妇女性骚扰:一个性别歧视的案例》一书界定性骚扰为:“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中,施加违背意愿的性要求”。性骚扰其实与权力相关。

玩笑背后的权力关系

侯虹斌:

首先,郭德纲的玩笑里含有一个意思:我和你妈妈发生过关系,我有这个性能力。这个现象很多地方都有,看上去无伤大雅,但实际上意味着这小孩可以欺负,可以性骚扰他妈妈。但是你敢对你上司或者与你有利益关系的人这样说话吗?

其次,郭德纲重复了五六遍“我是你爸爸”,这不仅仅是性骚扰,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在娱乐圈里的权力比沙溢胡可大,而且这里面还含有一种群体性规则:你经得起被人欺负我们才认可你,你经不起欺负就是不合群,我们这个娱乐圈就觉得你不行。

裴谕新:

就是说,你要是进入这个圈,你就要受苦,因为我们就是这么受苦过来的,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另外,从郭德纲的趣味来讲,或者从我们见到的中年男人的趣味来讲,他会觉得说“我是你爸爸”,别人一定会认同他。可能有些观众还会觉得心里特得意,好像自己就变成了郭德纲,可以去占人便宜。

侯虹斌:

其实我们都知道,在某种规则上,弱者很难去公开表达他的看法,因为他公开表达的话,就表明我不玩你这个圈了。

今年年初,柳岩被人扔进水里,最后竟然还是她出来道歉,没想到自己被人欺负这件事引起这么多重视,意思是,他们不是欺负我,而是开玩笑。

所以当郭德纲这件事发生时,如果哪一天是沙溢胡可向大家道歉而不是郭德纲,我完全不意外,因为这就是里面的权力规则。

怡霖:

这更多的不是一种性方面的想法,而是在显示他自己的权力。

这让我想起林志玲早期刚来内地发展的那几年,她自己在一个访谈节目里讲到,在一个聚会上有人来敬酒,林志玲说她脸过敏喝不了,当时某天后级歌星就怒了,说“你装什么装,这酒你喝不喝,你敢不喝?”然后林志玲就喝了。

侯虹斌:

某公开活动上,冯小刚和范冰冰有一个合作,所以他们礼貌性地抱了一下,然后冯小刚就说“啊,胸好大”。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性骚扰。

范冰冰已经很有权势了,但某种意义上,冯小刚相对于范冰冰来说,是知名大导演,也许范冰冰某一天要有求于他,或者以后会有合作;另外一个权力意义是,他是男人,即使是同级别甚至还略微低一点,男性始终认为我比女性要高,我可以骚扰你、凌辱你。

我在想,假如是我在一个公众的场合下遇到这种事情,即使我意识到这是性骚扰,但可能因为这背后的权力关系,我仍然不能够公开地反对,不太愿意截然地把这个面目拉开,所以想想还是蛮可悲的。

裴谕新:

像柳岩,其实是因为在大家欺负她之前,就已经被贴上一个“性感炸弹”的标签,她在道德上是站不住脚的。

如果大家都拿一个女性作为攻击对象的话,实际上,无意之中就建立了一种男性的联盟。

我们访问过一些女企业家,她们说在工作场合常有男性会说“我们抱一抱啊”,可能抱得特别久、特别紧,而她们因为工作上的利益也没办法做出直接的反抗。这实际上就已经是一种性骚扰了,这不是打你一巴掌,是一种友好、裹着糖衣的炮弹,看起来好像是调节彼此间的气氛,“我跟你熟我才跟你开玩笑的”,甚至有些人会说,“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才跟你开两句玩笑嘛,你要是丑我还不理你呢”。

怡霖:

而且有的时候,他们会以此作为考验对方的方式,看你能不能忍得住。特别是对于刚入职场的女孩,有些上司会有意无意地摸一下头发,一旦你好像有明显的反抗或立马流露出不悦,他们就觉得这个女孩不行,心胸太狭窄,或者是你太大惊小怪,你开不起玩笑,类似这种评价就会出现。我们访问的一些女企业家,她们能成功,就是心很宽,不会斤斤计较这些,即使有这样的性骚扰,也装不知道。

侯虹斌:

其实,合适的情况下,女生还是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空间。

我一个朋友以前在地方做主持人,一次聚会时,一个比较大的领导要跟她喝交杯酒,并对所有人说,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其他人就起哄说快喝快喝,“给他一个面子”、“这么大的领导能看得起你”之类的话。

然后我朋友就说,我跟你女儿一样大,如果你的女儿在酒桌上被一个男人这样强迫喝交杯酒,你会开心吗?把那个领导说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其他人就说,开玩笑的。但是我朋友说,“这不是开玩笑,要不要把她女儿叫过来,让大家观摩一下喝交杯酒”。领导脸色都白了,后来没吃完就走了。

她是当着所有人面前说的。

从此以后,没人再敢对这个她提出任何陪酒的要求,她的事业也没有受影响,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欺负她,她也会让你付出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的代价。


有时候,玩笑性的夸奖也是一种冒犯

裴谕新:

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些中年人自己在单位里位高权重,已经习惯跟女同志开玩笑,这个时候他在聚会上跟女同学开玩笑,就说“哎呀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漂亮啦,你看你穿这个小短裙腿白的呦”。

这明显是冒犯了这个女同学,她的身体又不是放在展架上让你观赏的。

而且,在国外有些场合,夸奖别人容貌是不合适的。

侯虹斌:

比如说在一个酒吧里,大家都单身,大家默认是一个娱乐场合,不过分的恭维是可以接受的。

但假如我是一个外交官,我们要谈国家与国家的利益,而你一开始说“美女呀”,你就把自己这个国家的形象给打折了,因为她这个时候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涉及到严肃的利益问题,靠的是能力而不是容貌。

所以我觉得在很多情况下,这种所谓的玩笑也跟场合有关。

裴谕新:

实际上,你评论一个女性外交官“美,穿的衣服很得体”,这里面含有一种轻蔑的意思,因为,你没有把她看作一个对手,你认为她职业上的表现都是不值一提的,容貌上的表现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没有把她放在跟你平行的位置上来评价,并且含有攻击意味。

比如我们有些女教授如果打扮得非常漂亮,去做一个非常严肃的报告,主持人就会过分强调“这是一位美女教授啊”、“今天特别荣幸有美女来给大家讲座啊”,这种就是非常不合适的。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发一个朋友圈,他不在朋友圈里评论你,他专门发私信你,说你是里面最漂亮什么的,这个时候我心里是不舒服的。

侯虹斌: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经常碰到。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你们之间的友谊其实根本没有达到他可以随便评价你、表扬你的程度。

我希望他们知道人与人之间有条界限,假如你不知道你跟他之间的界限在哪里的话,甚至连表扬都可能是一种冒犯,女人对男人也是一样的。


骚扰与玩笑,你我如何应对?

裴谕新:

玩笑实际上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你开玩笑的目的是让两个人变得更加亲密,互相尊重,而骚扰是用玩笑来包装。

如果是性骚扰的话,你其实是要压制别人,你能感觉到你占在上峰,洋洋得意,然后对方又没办法去反驳你。其实,开玩笑这个人心里是非常清楚这个玩笑与骚扰的界线的。

怡霖:

之前有一个男性问我,是不是你们女性在这些方面过于敏感,我们就是开开玩笑,你们却把它上纲上线到性骚扰。但是我觉得,你既然是对我开这个玩笑,就要看我高不高兴,而不是你认为它只是玩笑就行,我觉得你对我开的玩笑冒犯了我,那就是性骚扰。


因为开玩笑是双向的,而性骚扰是单向的。

侯虹斌:

第一,女性如果是被人开了很不喜欢的玩笑,要尽可能去反驳、反对甚至抗议;

第二,男性要知道,如果你们基于侮辱性的玩笑,女性是完全可以反抗的,在法律更严明、女性意识更强的地方,你可能会被告上法庭,西方就有非常多这样的例子。

像包贝尔出了柳岩那件事情后,可能短时间内他的事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现在很多人一提起他就很反感,长久来说,他的形象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负面影响;郭德纲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也许他还有一些粉丝,但我知道很多他的粉丝已经转黑,认为他不应该这样。

裴谕新:

大家要形成一种共识,用这种性骚扰去压制别人的话,实际上是非常low的,不仅得到不了想象中的那种胜利,反而会被大家看不起。

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在亲密关系当中也会处理得一塌糊涂,因为他根本不去考虑对方的感受。

如果永远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的话,你在生活中就会发现自己会处处碰壁,情商低就意味着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而现在人际关系是工作中非常重要的资源。

整理 丨 律如

排版  |  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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