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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虹斌|宁泽涛只是个和举国体制谈条件的失利者

(2016-11-08 20:45:07)
标签:

杂谈

2016-11-08侯虹斌阅微闺房笔记

本文首发于暴风体育

11月8日,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体育人间》栏目在里约奥运会之后推出了系列节目《转折点》,第一集播出的节目主人公是近来处于舆论中央的宁泽涛。而宁泽涛本人,也在多条微博中推这个节目。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节目的片尾,宁泽涛的父亲表示支持儿子“转身”,宁泽涛更是直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之前未曾公开矛盾是因为“想去奥运圆梦”,但对于东京奥运,自己则“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多人的解读是,宁泽涛似乎在暗示退役。

实际上,从奥运会前到奥运结束,关于宁泽涛的风波就没有断过。今年五六月就传出宁泽涛无缘出征里约奥运会,曾惹来猜测纷纷;不过,宁泽涛还是出现在中国奥运游泳队的名单上,并成为媒体关注和追逐的热点。只是没想到,最后他却大热倒灶。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宁泽涛的奥运成绩:宁领先的中国队在4x100自由泳项目预赛中出现犯规,成绩被取消,无缘决赛;男子100米自由泳预赛中,宁泽涛小组排名第6、总成绩排名第14,勉强晋级半决赛,最终无缘晋级决赛;男子50米自由泳预赛中,宁泽涛被淘汰。

这是意外吗?不然。在知道成绩后,宁泽涛微笑着说:“自己尽力了,确实发挥出了正常水平。”他的教练叶瑾在回顾时,明确地说:“当时的情况,他的成绩我是满意的,能游这个情况我很满意了,否则可能会更糟,很可能会出洋相,但是他没有离谱。

在预赛中即被淘汰,却表示“满意结果”;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多次创造亚洲男子游泳100米纪录的金牌获得者;在国际50米游泳比赛中也多次斩获金牌;多次获得各种“最佳运动员”称号的优秀运动员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的情况”,又是什么一种情况?

侯虹斌|宁泽涛只是个和举国体制谈条件的失利者

​在这档央视的节目中,宁泽涛讲述了里约奥运会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种种事情:游泳中心让他放弃主项100米自由泳、去游他没有系统训练过的200米自由泳接力,药检出问题的传言,游泳中心要求他终止外训回国。回国后饭卡消磁、被要求搬出公寓,主管教练不再出现在训练泳池,因代言纠纷游泳中心不允许他参加奥运会的内部通告。

这是宁泽涛一方的说法。在奥运会之前,压力下,他体重暴瘦了四公斤;而这四公斤的肌肉对他的参赛水平是有影响的;这是“国家的肌肉”,而不是他个人的肌肉。宁泽涛还写过退役申请,理由是:“福建全国青运会上连夺两枚金牌的北京游泳新星庆文怡的猝死,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感到担心”。而宁泽涛与国家队的根本矛盾,则是代言问题。

去年11月,某牛奶公司签下了国家游泳队的集体广告,其中包括宁泽涛的个人广告;但宁泽涛却擅自跟另一家牛奶公司签约,还跑去国外拍了广告宣传大片。这种利益的分歧才是根本的。

从纯粹的纪律来说,宁泽涛违背了“纪律”;但这种“纪律”,是否真正合乎商业逻辑?

此前,宁泽涛的队友孙杨也出过喧闹一时的“代言风波”:孙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席了游泳队与某茶饮料的签约仪式。据悉当时孙杨已经有了相关饮料代言,而直到被队里通知参加发布会,被蒙在鼓里的孙杨才知道这款饮料上已经印上了自己的照片。

这是宁泽涛、孙扬个人的问题,还是游泳中心的问题?为什么这个游泳中心总是时不时曝出多位明星队员的不满?要知道,所谓的“游泳中心”,也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它是由人在管理的,这些管理者,除了空洞的“集体利益”之外,有没有个人利益?

这些,我们外人只能看到双方各执一词,无法看到事情的全貌。但仅从双方愿意公开披露的信息来看,举国体制下,运动员个人和集体利益(包括管理者的个人利益)的分配格局,是存在严重问题的。当运动员不够出名、翅膀不够硬时,不可能有议价权,只能听任管理中心的安排,即便被剥削了也无法反对、无法发声;当运动员已经走红了,个人能创造很大的价值了,比如宁泽涛,号称代言总价超10亿,这时,他的不满就会被放大,他也有资格跟这个管理者谈条件了,矛盾就会被激化了。但再大的明星,都无法拗过体制;否则,不仅可能会被逐出体制,更会被逐出体育界,甚至被千夫所指。无它,大家习惯了集体主义思辩法。

侯虹斌|宁泽涛只是个和举国体制谈条件的失利者

​其实,利益矛盾只是举国体育体制的一个小小的切面,它意味着服从,意味着个人要让步于集体利益;这包括了让擅长游100米的金牌运动员去游他没有训练好的200米,结果两者都失败了;也包括了多年前的乒乓球“让球”风波;甚至还包括当年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马家军禁药”风波,这些都打着“集体”“国家”的名义。在这些名义下面,其实仅是主管的各层官员的个人利益。

不过,我也不认为不服从的运动员就一定是正确的。因为,他同样是在这个举国体制中利益获得者;在成为明星运动员之后,他们得到了更多来自体制内的资源,甚至有些资源还是从不那么红的运动员身上转移过来的;很难说,你的成名与这些资源的全力集中没有关系。

我觉得,最硬气的,还是像李娜这样,从体制当中跳出来,自己打球来养活自己的商业团队,再通过商业团队经营出更高的商业价值。她凭借实力,可以证明自己就是王者。她的团队一切利益分配,都是按照现代社会当中的契约来进行的;不仅纷争少,就算万一有纷争了,还可以用法律进行解决。

举国体制的利益分配,则是用权力的大棒压下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得好处的时候是暗箱操作;吃亏的时候也是暗箱操作,你都没法放到阳光下面谈。

只不过,游泳不比网球,它不是一个高度商业化的比赛,宁泽涛也没有办法像李娜那么潇洒;他如果退役,除非去外国,这辈子大概就得离开泳池了。这也是中国大多数体育的明星运动员,再多的不满,始终都无法跟体制对抗的原因。

宁泽涛之所以现在有退路,是因为他长相英俊,还被全民高呼为“老公”,他有进入娱乐圈的潜质。所谓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很可能是宁泽涛已经拿到了娱乐圈或时尚界的入场券。与其一直顶着“不听话”的名头与主管的游泳中心不和,无法专门训练,出不了成绩,甚至剥夺了训练的便利,还不如跳到娱乐圈,把自己目前的影响力迅速变现。

对于宁泽涛个人来说,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对于管理者来说,一个不听安排,出不了好成绩的“刺头”,留着也是糟心,说不定大家还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帅的、游得好的年轻人还会不断涌现。游泳中心不愁中国没有人才。

我既觉得宁泽涛选择“不听话”、乃至退役有什么错,也不认为他是在反抗一个什么举国体制。他只不过是在用这套体制的规则去跟这套体制谈条件,没谈妥便分开而已。但是,这种利益分配的方式,对很多运动员来说是不利的;终有一天,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反对,直到它玩不下去。

有智识,有态度,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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