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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树皆有情,用心方能会——如何通过文章中的植物来解读人情世故

(2020-09-19 09: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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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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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

树树皆有情,用心方能会

——如何通过文章中的植物来解读人情世故

主持名师:兰勇   四川外国语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

 

2019年·山东枣庄中考阅读题】

活着

沙爽

台风将至的那天下午,我原本与客栈的老板娘约定,要搭她的车去海鲜市场,但是到银滩走了一圈回来,我突然改了主意,决定先去市区逛逛。

烈日当空,灼热的空气纠缠成一个巨大的、白光闪闪的线团,把海滩、街道、路旁的海鲜大排档、高高低低的建筑物,一股脑地裹在里面,它在燃烧,闷声不响,让空气几近微呛。我在客栈后面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瓶矿泉水,顺便打听一下去市区的公交车路线。按照店主的指点,我斜斜穿过马路,打算去对面的站点等车。

马路正中的绿化带里稀稀落落种了些行道树或者说是灌木,因为这条路显然是新建的,移植来的植物还未长成气候。接近十字路口,有一棵树倒是长得高大,而且居然还在开花。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嗯?怎么可能?我踏上石阶,捏住一枚尖尖的树叶。那灰绿色的叶片像极了柳叶,但是既厚又硬,接近蜡质,而背面几乎是银灰的。

竟然是一棵夹竹桃。

我停在那里仰头看它,一时间简直喘不过气。天太热了。在十一月,这异乡的阳光和街道恍如幻觉。暌违多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桃红的花朵吐出我多少年前就无比熟悉的粉黛香气。旁边枝上的那一小簇刚刚开败花瓣的边缘变成了枯褐色,但靠近花心的地方还是红的,像灰烬里包裹着一颗跳荡的心。

夹竹桃,我祖母偏爱的花。许多年里,我们家一直养着几棵。它们似乎很容易成活,至少繁殖相当简易—在空酒瓶中注入清水,剪下筷子长的一截枝条插入瓶中,瓶口用湿泥封住。如此静置一两个月,枝条下方会生出雪白的长根,入春便可移进花盆。祖母和母亲常持此瓶馈赠邻里和亲友,如对方欣悦收下,她们便满面春风,谆授以养殖之法,仿佛热心得过分的送子观音。在我看来,这种花寻常得近乎贫贱,花的香味也像一个土气村姑,为什么她们如此热衷于让它芳泽远播、香火绵延?

总的来说,这种叫夹竹桃的植物喜欢活着,喜欢繁衍像被切成两段的蚯蚓,不仅不会死去,反而执意要以双倍生还——原始的生物本性往往是泼辣的,反衬出人类的矫情。当年我不太喜欢这花,但是也说不上讨厌;我只是觉得麻烦——活着就是一件麻烦的事。

事实是,我在二十岁上罹患抑郁症而不自知。有一天我和父亲拌了几句嘴,一转身,听见旁边的房间里,祖母低声责备我父亲:“孩子上次差点救不回来了你不记得?我想,大概没有人比祖母更害怕我会死去,虽然她从来不曾问起。

后来我慢慢忘了想死这件事,也许是体内的血清素和多巴胺趋于正常,如同植物茎管里流淌的隐秘汁液——造物在其中加入了何种成分,用以催生花朵或删除落叶?为什么夹竹桃执意在身体里暗藏毒汁,仍不能阻止娇嫩的花苞被蚜虫啃啮?这世界只呈现它的物理表象,却很少暴露它幕后的主使者。

再后来祖母住的老房子拆迁,那时冬天已近,祖母问我要不要那棵夹竹桃。它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相比于这个高度,它脚下的粗陶花盆实在太小,还不知何时磕掉了半只手掌大的一块,浇水时总会有一半水淌到外面。它看上去相当营养不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见我犹豫着没有答腔,祖母叹口气,说:“没人要就只能扔了。

其实我不喜欢这花还有一个原因:它冬季也不落叶,必须移入室内。那么多个冬天,房间里虽然生着炉子,仍能看得见口中呵出的白气我眼见它的叶子落满厚厚的灰尘,谁能一枚一枚地擦洗它们?这些积灰的叶子开始自暴自弃,先是变得枯干,然后卷翘起来,但是仍然并不肯脱落,就那样用千百只枯干的指头戳住你,让你知道,有这样一种活着。祖母盼望她回迁的新居可以铺上地暖,脚踩在上面,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人老了,骨头深处蚀开深广的空洞,怕冷,怕风,怕前后左右的沟坎和凄清。但那片回迁楼整整建了六年,内中的曲折千回百转,之后又因资金缺欠,迟迟不能交付使用。我的祖母,终是没有等来她的新居。

那棵她希望可以托付给我的夹竹桃呢?祖母故去,许多事情再也无从问起。

注释::分离,不在一起。

文类解析

人们最喜欢以某种动植物来寄托情思、表达思想。植物相较于动物更具普遍性,更有时长性。作者是在写夹竹桃吗?是的。同时,她又在写祖母。祖母与夹竹桃已经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写作的最佳状态。

阅读提问

联系文章,参照下面材料的形式,写一段富有诗意的寄语(不超过45字)。

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永无止境的。

——宗璞《紫藤萝瀑布》

解题要领

本题检测的是相似思维的运用。通过比较人与物之间的相似点实现写作意义的发掘。阅读则可溯迎而上,追根溯源。

参考答案

答案说明:寄语,寄托希望的话语。能够围绕文章话题、参照两则材料形式仿写,主题明确,给人以思想的启迪、精神的鼓舞即可。

 

山里的芍药花

南生

国庆长假,没有去赶人多凑热闹,而是应朋友之邀前往了金佛山深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挖竹笋、采菌子。

下了高速,翻了一座山,又爬上了一座山,道路由双向四车道变与双向两车道,最后变成了双向一车道,路面也由柏油变水泥最后变成了石块、泥土。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悬崖,真够刺激的。好在前有开道的,后有殿后的,我这个新手夹在中间,也没觉得怎么害怕。

不过,没想到前往山顶的路有这么难走——不仅窄,而且烂,凹凸不平,尽管开得小心翼翼,仍免不了要剐蹭底盘,行进得十分艰难。最担心的是对面来车,根本没法错车,路的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终于,在一个手肘型陡弯处,再也上不去了。只好弃车步行。

上山的路,随处可见不知名的野花、野果,走起来并不觉得辛苦。有一些人家,多是牛羊鸡舍。我的一句“香喷喷的牛粪”逗得小孩子笑了一路。真的,牛粪里有一种青草味,韵味幽长啊!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山肩,没有高大的乔木,只是一片广袤的草地,有丛生的灌木,皆有刺,其果,有红色的,鲜艳灿烂,据说不能吃,也有晦涩金黄的,酸甜可口。还有松软的地衣,翠绿无比,惹人怜爱。

再往上走,植被又高大了些,我们要挖的竹笋就藏在里面。与我想象的竹林里挖竹笋迥然不同,你甚至很难看到那些竹子,它们低矮瘦小,完全不是山脚下修修翠竹。它的笋也是纤细如手指,可能是山顶的土太薄,也可能是山顶的风太大。林子太密,我们根本钻不进去,路边上能见到的也实在有限,十几个人忙活了一两个小时,连口袋底也没遮住。忽然,从山脊那边长出三五个背筐来,越来越大,原是一群挖笋人。他们每个人都背了一大口袋竹笋,让人艳羡。一打听,才知他们天不亮就上了山,在林子里挖了一整天,才有这样的收获。“一份汗水,一份收成”啊!两块钱一斤???朋友买了好大一口袋。

晚霞映着那不知名的红果,格外的璀璨。远山宁静、安详,山风特别的清爽。

下了一夜的雨,天一亮就放晴了,今天应该是一个采菇的好日子。山里的谷子还没收完,有些田金黄一片,让人心里充实;有些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一片稻茬让人遐想。拍照时,总觉得那些电线破坏了景致,但怎么也迈不过去,让人沮丧。还有纯粹的乡村野景吗?

忽然,眼前一亮:悬崖上,一片坍塌的破房前,有一丛野花格外抢眼,枝条倒垂下来,有些葱绿,有些干枯,两种颜色的花,一种是纯粹的胭脂红,高贵无比,一种是红白相间,贵气逼人。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拍了好几张,仍是兴趣盎然,我要在家里种上一丛!今天的菌不少,但我并不开心——一直在牵挂那丛贵不可言的芍药。我想扯一丛,但枝条很脆,根拔不出来。悻悻地往前走,看见有人在田间干活。一搭话才知他就是花的主人。表明了心意,那人有些迟疑。我意识到了:应该付费,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走了出来。走得很慢,近了一看,是一位老人,至少有七八十岁,脚有些跛。老人找来了一把锄头握在手里,一瘸一拐在前头走,我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花丛边围了一群人,有人品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主人来了!”那个蹲在花根处男子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小刀。走近一看,根部的土已经被刨开了。

老人用锄头硬生生地切下去,一块根茎带着枝条被分开了。朋友嫌它没有花,老人又切了一块下来,比刚才的大,还有好几朵花。那群人也声称要分些花回去种。老人又帮他们切了一块。我问老人多少钱,老人支吾不语。朋友说六块钱行不行,老人没说什么。我心中暗想:太便宜了吧。那群人也问多少钱。老人说五块。那个男子犹豫一下把钱给了老人。旁边那个女的瞧了一眼我们手中的,“他们两株才六块,我们一株就要五块?”我们已经准备离开了。她仍在不满。

“你们要不要嘛,不要,我们要!”我说。那个穿着花铺盖心子做成的裤子的女人仍在嘀咕。我怂恿老人去把它收回来。“你们要不要嘛?”老人发问。“不要!”接过老人的花,我给了他十元钱。他要找钱,我们拒绝了。路边干活的人见了,问我们要它来干什么。我们说买来种的。他们都一起责怪老人不该收钱。我们连忙说:“应该的,他那么大年纪了,不容易!”

有一个当地孩子一直陪我们采菌,又陪着我们回转。在林子里他的脚都受伤了。一直以为是农家乐老板的儿子,问了才知不是。他一直在说他的阿公如何、如何,没有提及他的父母,应该是留守儿童。孩子问我们:“下个月还来吗?”我心想:这么偏僻,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再来了。他接着说:“如果你还来,我就让其他人不要再去采了,留着你们来摘。”

希望来年花盆里也能开出漂亮的芍药花来。

文类解析

标题是《山里的芍药》,为什么要强调是“山里的”,与闹市的有什么不同吗?标题在这里是一顶漂亮的帽子,但要真正把握文章的意图,要把它揭下来,才能看清庐山真面目。

阅读提问

作者参与挖竹笋、采菌子两项活动,为什么偏偏要拟题为《山里的芍药》呢?

解题要领

本题检测的是对写作意图的把握。不要光看标题,甚至也不要只看故事,要判定作者真正的写作目的。

参考答案

挖竹笋、采菌子是作者参与重要活动,但不是写作重心,否则就成一般游记了。文章的重心是那里的人、那里淳朴的民风。芍药花以及围绕买卖它发生的故事就更有写作价值了。至于为什么不以竹笋拟题,不如芍药美嘛!

(原载《读写舫》2020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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