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我的母校——清华大学将迎来100周年校庆的大喜日子。
我拿什么献给你,我的母校?
清华素有“红色工程师摇篮”之称。
而我,阴差阳错,与“工程师”三个字擦肩而过。
我——一个在清华读建筑、读中文,获得工学士、文学士双学位的人,现在居然在搞幼教,你是否觉得匪夷所思?
很多人都为我在这个时代放弃建筑设计专业扼腕。
我舅舅,《安徽日报》社资深记者——一个对我成长影响重要的人,每当我回家探亲,他总是不自觉跟我母亲叨唠:“红兵这个人才,搞幼教,太浪费了!”我舅舅,他打心眼里希望我在建筑设计领域暂露头角,他最欣赏贝聿铭一类的建筑大师了。
我可能让大家失望了。
我阴差阳错掉进幼教圈,起初,面对自己昔日的清华同学,我还是有些难以启口。后来,意外得知中国幼教的奠基人陈鹤琴先生也是清华毕业,也是男性,内心不再迷茫,浑身充满了力量。我暗自下了决心:以陈鹤琴学长为榜样,为中国幼教做出自己的贡献。为了给自己打气,同时也为了鞭策自己,我此后逢人便说,“清华大学16万毕业生当中,搞幼教的,解放前有陈鹤琴,解放后有王红兵。”此言一出,自己没了退路,不努力向前冲都不行了。
我阴差阳错掉进幼教圈,现在看起来,倒有点歪打正着。幼教圈里,女性居多,学历整体不高。清华大学毕业从事幼教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我头顶“清华”这个光环,在幼教圈里做起事来,自然顺利很多。屈指数来,我从事幼教16年了,在这个圈里,我是在别人的羡慕当中成长,自然,我收获最多的是自信。
2007年1月8日,我们红缨教育机构开始拓展幼儿园连锁业务。短短3年多的时间,我就率领我的团队在全国发展了500多家北京红缨连锁幼儿园。连锁幼儿园多了,跟家长们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我常被全国各地的家长问到同样一个问题:“一个孩子,如何才能从幼儿园到清华园?”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开始,怎么培养就能考上清华?
第二层含义: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开始,怎么培养就能成才?
抱第一种想法的家长估计很多,但清华每年就招那么点孩子,“人人都想上清华”不太现实。家长心知肚明。
家长更多的是抱第二种想法。大家想了解,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开始,怎么培养就能成才?
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
我想,如果我的一些思考能帮助家长、尤其是帮助孩子少走一些弯路,那多有意义!
我还想,如果就《从幼儿园到清华园》这个名字写一本书,一定很有价值,也一定很畅销,因为,光北京红缨连锁幼儿园的家长就有十多万,他们一定很喜欢。
我更想,如果能赶在母校100周年校庆之前把《从幼儿园到清华园》写出来,那也算作我对母校百年校庆的一份礼物了。
二校门
年轮
前些年,有同行问我:“王总,你们红缨办园有什么特色啊?”
我经常是无语。
因为,我们红缨办园,试图追求真正意义上的素质教育。我们主张教育要面向全体幼儿,促进幼儿的全面发展。我们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习惯养成、智力开发。我们倡导,未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有服务国家服务人民的责任感、勇于探索的创新精神、善于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所以,当同行非得要我给出一个具体特色的时候,我常常无语。有时被憋得实在没办法,只有自我解嘲:“我们红缨幼儿园,没有大家通常所理解的特色。没有特色,恰恰是我们红缨办园最大的特色!”
同行听了我的话,似有所悟。
但我知道,真正搞教育的人,能理解我的解嘲和调侃。
只是如何让家长信服呢?如何让教师好具体操作呢?
《从幼儿园到清华园》,或许是红缨第一次系统阐述“红缨,要培养什么样的人,怎么培养人”。
我在思考“红缨,要培养什么样的人,怎么培养人”的时候,我总是想从母校清华大学办学经验中汲取一点什么。
我常琢磨,6年的清华大学求学生涯,母校到底给予了我什么?
联想清华这些年从政的比较多,我也常思考这个问题:“清华为什么能出一个胡锦涛?”
我常说,学校是一个批量生产人才的地方。
怎么讲?
学校就像一个工厂,老师们就像工人,刚刚入学的学生就像原材料。无论是3年、4年、5年、6年的学校学习,我们都可以称之为“被加工”。学校的产品是什么?很简单,就是被加工后的学生。学校办得如何,其实就是在问被加工后的学生质量如何。办学校,跟办工厂一个道理。
学校有名,往往是因为被加工后的学生整体质量很高,他们在科学、文化、政治、经济等领域纷纷暂露头角,并涌现出一大批学术大师、兴业英才、治国栋梁。学校因学生有名而有名。
学校有名,又吸引了更多优秀的学生报考这个学校,这从客观上又解决了学校原材料的质量问题。
所以,学校一旦有名,它是在良性循环。
正如我在清华读书期间经常听到的:“今日我以清华为荣,明日清华以我为荣。”
行胜于言
在传统人的心目中,清华,是工程师的摇篮。
当年,我在老家安徽黄山——徽州歙县——陶行知的家乡报考清华的时候,我们屯溪一中的老师曾告诉我:“北有清华,南有浙大!”
所以,清华,是高三理科孩子特别向往的地方。
很具有戏剧性的是,清华近10年的大放异彩,恰恰不是因为它出了一个个工程师,而是它出了300个部长级别以上的政府官员。其中,以清华出了一个总书记为登峰造极。
我是研究教育的,我也毕业于清华大学,我经常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清华为什么能出一个胡锦涛?”
胡锦涛,其实是300个部长级别以上的政府官员最杰出的代表。其实,何止一个胡锦涛。
有资料表明,在过去20年的政治局常委中,清华毕业的就有姚依林、宋平、胡启立、朱镕基等多人,上一届中央政治局的9常委中,亦有4人毕业于清华大学,他们是胡锦涛、吴邦国、黄菊、吴官正。本届中央政治局的9常委中,亦有3人毕业于清华大学,他们是胡锦涛、吴邦国、习近平。清华学子在中央政治高层有如此高的比例引人注目。
中国校友网2007年1月公布的“高校杰出政治校友榜”中,清华大学以拥有41名“杰出政治校友”位列全国高校第一,拥有34名“杰出政治校友”的北大紧随其后。
中国校友网相关人士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所谓“杰出政治校友”是指:正省部级以上的官员,第十四届、第十五届和第十六届中央委员及候补委员等。
1980年代末,北大政府管理学院副院长徐湘林在美国留学时,曾对清华教育背景官员做过一些研究,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当时清华出身的省部级官员占到总量的40%以上。而据清华大学统计,近10年来,清华至少已培养出300名以上省部级官员。
这是个令人惊叹的数字。
这个数字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教育秘密?
我从不认为,学生毕业,搞个官做做就叫成功。但清华在近10年当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集中为国家培养了这么多栋梁之才,这个特色,“前无古人”那是自然了,“后无来者”我估计也差不多。这种辉煌,难以再现;这种办学特色,难以复制。
在我研究“清华为什么能出一个胡锦涛”过程中,有一个结论现在是可以拿出来分享的,也是可以复制的。
那就是,什么样的校长,什么样的办学理念,什么样的人才标准,必将成就人才未来什么样的格局,铸就学校未来什么样的辉煌。
这不自觉让我联想到温家宝总理最近就《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征询意见所说的一段话。他说:“现在的教育存在许多问题:一是教育行政化的倾向需要改变,最好大学不要设立行政级别;二是让教育家办学,我这里所说的教育家他们可能不是某些专业的专门家,但是他们第一要热爱教育,第二要懂得教育,第三要站在教育的第一线,不是一时而是终身。如果两三年一换,那么哪一所学校都不可能办好。”
清华学堂
“清华为什么能出一个胡锦涛”,其实跟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的著名教育家蒋南翔有关。
1952年秋,当时的教育部按照苏联高等教育模式,提出以“培养工业建设人才和师资为重点、发展专门学院、整顿和加强综合大学”,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高等学校的院系调整。
清华大学的文理法三学院并入北大,原有文化和科学并重的气质被改变。在院系调整当年出任清华校长的蒋南翔,将“培养又红又专、全面发展、具有一流科学水平、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一代新人”作为清华的办学方向。
他提出“两个肩膀挑担子”,要求干部和老师同时担负起政治和业务两方面的责任,并抽调品学兼优的高年级学生担任政治辅导员,希望实现“业务工作优秀的人懂得政治思想工作,而政治思想工作优秀的人又懂业务”。
自1960年以来,清华历届校系领导中多数在学生期间担任过政治辅导员,而清华毕业生中成长为高级别官员的,也有不少人担任过政治辅导员。
蒋南翔还倡导“各按步伐,共同前进”的政策,要求清华人认识“我们的事业是集体主义的事业,任何工作都要靠同志间的团结与密切合作”。每次留毕业赠言,“谦虚谨慎,注意合作”是他必写的内容。
蒋南翔还倡导“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每天下午4点半,学校都要求学生到户外锻炼。
事实证明,在“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校训、“行胜于言”校风指引下,蒋南翔校长又结合中国当时的实际情况,给清华注入“又红又专”“两个肩膀挑担子”“集体主义”“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的办学理念,铸就清华人长于实干、为人谦和、有合作精神,身体健康、适合担任社会管理者角色。改革开放后,处在工业化进程的社会急需工科人才,储备了大量人力资源的清华正好能满足这一需求。再加上清华人在学校所受的训练,较易获得用人机构的好感。
反观北京大学,它的历史、它的办学理念,注定它所培养的学生现状。
曾在北大和清华两所著名学府都担过校领导的任彦生在《从清华园到未名湖》一书中这样写道:
北大是一首诗歌,清华是一篇论文。
北大是思想家的沃土,清华是工程师的摇篮。
北大的哲学是: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清华的哲学是:重要的是建设一个新世界。
北大洒脱狂放,外向力强;清华严谨务实,内聚力大。
北大重个性发展,清华重团队精神;北大管理松散,清华纪律严明;北大人喜欢一鸣惊人,清华人处世平和。
北大学生长短随意,清华学生整齐划一;北大学生奇才怪才多,清华学生成功率高。
这进一步说明,什么样的校长,什么样的办学理念,什么样的人才标准,必将成就人才未来什么样的格局,铸就学校未来什么样的辉煌。
把这句话套用到幼儿园及其家长身上,那就是:
什么样的园长,什么样的办园理念,什么样的人才标准,必将成就人才未来什么样的格局,铸就幼儿园未来什么样的辉煌。
什么样的家长,什么样的教育理念,什么样的人才标准,必将成就孩子未来什么样的格局,铸就孩子未来什么样的辉煌。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站在未来,安排现在。
教育是个慢功夫,要耐得住寂寞!
《从幼儿园到清华园》这本书,就是我在这些问题上的某些思考,希望不仅对家长有帮助,更对广大园长、校长有帮助。
荷塘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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