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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七八·“飞咣咣”季宝奎

(2017-10-01 08:56:42)
分类: 三余斋随笔

·《三余斋随笔》连载之七八·

 

 “飞咣咣”季宝奎

 

季宝奎(18781960),名连宝,字宝奎,以字行。蓼兰镇坵西村人。著名山东落子(亦称:山东洛子、莲花落、莲花乐、咣咣书)演唱艺人,以“飞咣咣季宝奎”享誉省内外。

季宝奎是“东口”山东落子的创始人。咣咣书是山东落子在平度的俗称。山东落子也称山东洛子、落子、莲花落、莲花乐。其流行年代远可追溯至北宋时期。清中叶,流行于山东地域的落子才统称山东落子或山东洛子。其主要伴奏乐器为大钹、竹板,平度称大钹为“咣咣”,故称“咣咣书”。至清末民初,山东落子以其流行区域方言不同、曲调变异,形成了三种“口”:流行于鲁中南、鲁西南一带的为“南口”(代表艺人有刘本春、李合钧、侯英芝等);流行于黄河以北鲁西北地区的为“北口”(代表艺人有崔玉臣、苟春盛、王教端等);流行于济南以东和胶东地区的为“东口”。 东口山东落子的领军人物是著名曲艺艺人“飞咣咣”季宝奎。山东落子的南口和北口均以行腔为主,曲艺行话称“慢口”,节奏较慢,听者需全神贯注方可听得明白。季宝奎初亦以慢口行腔为主,后向长于叙事的“平口”发展,突出清楚、平稳的叙事特点,使听众不用费神即可听得明白,由此产生了流行于大半个山东的歇后语:“季宝奎说书——交待得明白”。同时也奠定了季宝奎在曲艺界尤其是山东落子演艺界的特殊地位。

咣咣书的技巧除了说唱要“交待得明白”之外,手里的“咣咣”还得耍出“花儿”来: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旋转、抛接,一页大钹,一根签子,全凭一只手操作,具有相当技巧,因而说咣咣书的没有盲人。咣咣书的主要曲目有《黑松林》、《大关西》、《小关西》等段子百余个,《四杯记》、《精忠说岳》、《大隋唐》、《杨家将》等长篇书10余部。旧时,咣咣书演唱主要形式有:“串门子”,即走街串巷,见门就进,形同乞讨;“画锅”,即在集会、庙会上,撒一圈白灰占地盘,由一人说唱,另一人捧毡帽转圈收钱;“碰场儿”,即遇有红白喜事、办寿、做生日等,主家不请自来,登门演出挣赏钱。以上形式是低等艺人所为。像季宝奎这样有名望的艺人,演唱形式就比较排场:一是“占馆子”,即在繁华城镇,如济南、青岛、烟台、周村、潍县、莱阳等水陆码头,租赁场地(或房子),设一个固定的说书场所,一占,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二是“赶堂会”,堂主一般是一方官僚、宿贤、乡绅、望族或工商业大户,逢有开业、喜庆等请说书人登堂演唱,排场摆谱,以增喜庆气氛。三是“撂场儿”,即在集日、山会上设帐摆桌,四平八稳地演出,一般自己不收钱,早有地方商家提前把钱凑了起来,才请去说书的,为集日、山会添一份热闹、增一场光景。咣咣书建国初期在平度还十分盛行,合作化以后,被视为“脱离劳动”的“不务正业”之举,渐无人习之,现已几近绝迹。

季宝奎出身苦寒,家父季连聚双目失明,宝奎自小就为父外出说书领路,8岁起即跟父母学打花棍,流落异乡卖艺乞讨。11岁父母接连去世,成为孤身乞儿。17岁到相邻的南孙家京剧班学唱“花脸”;一年后,因受不了班头打骂,改行“砸牛骨头”,沿街乞讨,家无寸土可耕,乞讨是他唯一的生路。25岁那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毗邻仁李家村说书艺人张召礼老先生听他乞讨时嗓音洪亮、口齿清晰、思维敏捷、善于应变,加之张老先生一片测隐之心收其为徒。从此,季宝奎改行干上江湖(即说书)。

季宝奎大字不识一个全凭死记硬背,老师教一句学一句,所授《包公案》、《回杯记》、《呼延庆打擂》、《回龙传》、《双标记》、《炮打太清楼》、《刘公案》等大小200余篇书目,均背的滚瓜烂熟。说唱时,书词流畅,抑扬顿挫、表情逼真,听得明白,看的精彩,颇得听众欢迎。在艺术追求上,季宝奎是求深求精的,对传统说法进行大胆改进,从增强吸引力和生动性出发,认真斟酌内容的表述、声语的配合、手眼动作的快慢,力求恰如其分。他还注意挖掘人物的内心世界,有味又动情可谓把死人说活。

旧社会,曲艺艺人地位低贱,被视为“下九流”,收入不足养家糊口。1918年季宝奎40岁才结婚,生有二女,因无力抚养,只好让妻女住岳父家里,自己单身流浪江湖。在给山东督军张宗昌、杂牌军司令刘振年说书时,只准站在一块土堲上,竟无立足之地;一次给平度县伪县长张金铭说书,听着不顺耳,便破口大骂,砸了季宝奎的銧銧,并被赶出大门。

建国以后,71岁的季宝奎才尝到了“人”的滋味。他作为民间艺人代表,多次被请到乡、区、县参加有关会议,政府组织20多人(有青岛、黄县、昌邑和本地的)为徒,继承他的演唱艺术。此时的季宝奎焕发了艺术青春,编演生动活泼的曲艺段子宣传互助合作,婚姻法和党的方针政策,配合党的各项工作。

1954年,季宝奎被推选担任平度县曲艺艺人协会会长;1955年,被选为山东省曲艺家协会理事;19576月,已经是79岁高龄的季宝奎作为特邀代表,参加山东省首届曲艺会演,演出的大鼓书《七郎被害》获奖章二枚、奖状一张。在荣誉面前,季宝奎没有陶醉,直到晚年没停止过说书。1959年,季宝奎身体渐衰,当时的生产队给予五保户待遇。

19607月,村里召开社员大会,季宝奎为报答政府和乡亲们的恩情,坚持登场演出“黑松林”,只唱一会儿便无法坚持,归家后,经医治无效,次日晚去世,享年82岁。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连载之七八·“飞咣咣”季宝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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