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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六九·《明史》里的平度知州周思兼

(2017-09-18 07:54:15)
分类: 三余斋随笔

·《三余斋随笔》连载之六九·

 

《明史》里的平度知州周思兼

 

平度在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改胶水县为平度州。明代,平度州历任知州共79名,如走马灯,三年多点就换一个。在众多知州中,仅有8人在平度地方史志中留下寥寥数语的溢美之词,而能在《明史》立传者,仅青年知州周思兼一人。

周思兼,字叔夜,号莱峰,南直隶松江府华亭(今上海松江)人,生于明武宗正德十四年(1519)。嘉靖二十六年(1547)考取丁未科二甲进士,被任命为平度知州。时年,28岁。

明朝嘉靖年间,正是胶东西部广大地区多灾多难的岁月,水旱蝗灾交替频发。天灾之外,亦有人祸:十七年,山东巡抚胡缵宗奏准疏通胶莱河淤道;十九年莱州海防道副使王献主持重开胶莱海运,凿通胶州马家濠;二十年,“续浚新河,设九闸,置浮梁,建官署以守”,但“分水岭难通者三十余里”,未竟而罢。本来是利国利民之举,却成了劳民伤财之役,平度百姓深受其累。在周思兼莅任之前,连续七位举人出身的知州,均才干不济,治绩平平,使平度州长期陷入困顿之境。

周思兼到任后,发现平度百姓对官府法令有抵触情绪,于是果断下令:“救荒不能马虎省事,凡是老百姓感到不便的政令,全都要废除。”

周思兼不带一名随从,只坐一顶普通竹轿,带一锅饭,亲自巡行田野考察民间疾苦。经过实地调查,他心里有了底,很多陈年苛政被一夕废除。

仅一年,平度州在周思兼的治理下,面貌发生了巨变,穷困境况大为改观,百姓生活大有改善,呈现出一派鲜见的繁盛景象。但邻郡的饥荒仍然十分严重,饥民走投无路,到平度劫户抢粮。主管官吏大乱阵脚,急得团团转。上级部门传令周思兼,让他想办法处理好这个难题。

周思兼心里清楚,邻郡饥民是无可奈何才来平度州抢夺粮食的,绝不能强行镇压,但又不能纵容他们为所欲为,扰乱平度百姓的生活。于是,周思兼想了一个办法,他让人做了数千枚小木牌,在四郊散发。灾民可以凭木牌到专门救济点依序领取赈济的粮食和款钱。这么一来,混乱的事态一下子稳定下来,而且粮款也雪中送炭,实实在在送到了灾民手上,周思兼可谓用心良苦。

嘉靖年间,皇族的衡王朱厚峤设藩国于山东青州府,他的四子朱载垹于嘉靖二十四年被封为平度王。平度王府雄霸一方,王府宦官仗势欺人,放纵庄奴强夺民产。百姓上告到官府,省按察使派佥事来平度审理此案。那佥事调查完案情后,当场按照律条,判定对那个庄奴施以杖刑。不料行刑的衙役失手把庄奴打死。王府宦官抓住把柄乘机报复,挑唆平度王上奏朝廷,一定要把那个佥事送入大牢。处理此案的官员畏惧平度王的淫威,竟准备把佥事处死了事。

平度百姓为佥事鸣冤叫屈,巡抚彭黯让周思兼复审此案。平度王摆席宴请周思兼,想有所“嘱托”,直到散席还犹豫不决,没说出口。周思兼早已看出了平度王的意图。他回衙后,把案件卷宗调出,反复查阅,心里有了主意。

他又一次来到平度王府,劝说平度王,道:“这个案子还是三思为妙。到底谁是谁非,得依据法律定夺。尽管庄奴劫财,法所难容,佥事对他杖责时闹出了人命也是不合法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佥事也罪不致死,然而府上宦官却不遗余力诬告他,一心想置他于死地。那位宦官可否知晓,诬告罪按法律是要判处发配充军的!”

平度王听周思兼分析利弊,点头称是。周思兼灵活运用法律规定处理了这起案中案,佥事有惊无险地保住了性命,而且还幸运地恢复了原职。

嘉靖二十九年(1550),周思兼三年任期届满,入朝面圣,因为勤政治州有功,被评为治行第一名,理应离平升官。平度州有人听说了这个消息,远赴京城,力请挽留,才让周思兼又在平度留任了一年。

嘉靖三十年(1551),周思兼升为工部员外郎。这回他是非走不可了,平度老百姓含着眼泪夹道送别,对他的不舍之情可想而知。据史载,周思兼离开平度后,曾有一个与他同年考中进士、并且相貌也与他酷似的官员来平度州任职。当地百姓欢欣雀跃,以为周知州又回来了,奔走相告,上门谒见,这才发现认错了人,空欢喜了一场,一个个哀声叹气,悻悻而归。

周思兼离开平度后,“进郎中,出为湖广佥事”,后,“遭内艰(母亲去世)去官,不复出”。 过了7年,他重新被任命为广西督学副使,然而未及上任就因病辞世,年仅47岁。英年早逝,惜哉!惜哉!

周思兼“有文名,长于诗文”,诗集《周叔夜集》被辑于《四库全书存目》,道光《平度州志·艺文志》收录了他的文《胶东二高士传》、《楼溪诗序》,诗《赠梁万斛》、《康王城行》等。现录《康王城行》全诗如下,以供鉴赏:

 

盛夏五月东南行,残霞遥映康王城。

群鸦低飞断复续,萋萋芳草愁云平。

阡陌成行种黍禾,云是当年歌舞地。

王孙公子谁留名?曲榭雕栏不知处。

城南古冢高峨峨,牧童指此供樵苏。

日夕牛羊不归去,山北山南人相呼。

废寺颓碑莫可读,野人传讹怪且惑。

烟中每见楼橹形,雨后常闻鬼神哭。

鬼神微茫不易知,英豪歇绝哪得回?

唯有宫门旧时月,年年深夜尚徘徊。

 

从诗的字里行间,我们不仅可以领略到周思兼的文力才情,更能品味出这位青年知州对平度人文历史的熟知,以及对第二故乡平度的浓浓乡情。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连载之六九·《明史》里的平度知州周思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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