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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弃│古代官员也愁住房难:在任时有分配,退休后被收回要自己解决

2019-05-16 09:03:11

作者:陆弃

在古代,除了温饱之外房子问题是个不怎么好解决的大问题,唐朝诗人杜甫就吟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的话。可见古代的寒士也是住房紧张。杜甫其实是个寒士的代表,世称杜拾遗、杜工部,原因是他做过左拾遗、检校工部员外郎这样的官。杜甫虽然是国家公务员,左拾遗专司给皇帝提意见,工部是掌管工程的,但他却没有本事给自己安排个好住处,住的是茅草房子,大风一刮就容易把房顶掀了,因此有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这样的千古绝唱。杜甫没有住上好房子,其他官员呢?除了贪官污吏和特别功劳巨大的开国元勋,很多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古代房屋建筑

官员办公有“公房”住,但并不是永久性的  

古代的官员是否由国家包管,并没有一部中国古代房地产史明确记载,我们只能从支离破碎的历史典籍中寻求答案。关于住房问题,古代一般是给官员分配住宅的,称为“官舍”。官衙是官员办公的地方也是官员居住的地方。  

北宋的苏辙,曾经遭贬,史载朝庭“不许居官舍,遂僦民屋”。僦是租赁的意思,苏辙遭贬谪,朝庭不允许他居住官舍,他只好去租房子住。另一名官员和苏辙同样的遭遇,大清官寇准也遭贬了,没等到他租房子呢,老百姓抢着给他建房子,“百姓闻之,竟荷瓦木,不督而会,公宇立成”,老百姓知道寇准贬到他们那个地方来了,高兴得了不得,各家各房捐瓦的捐瓦,捐砖的捐砖,捐木头的捐木头,没有谁组织,自发地出义务工给他建房子,很快就建成了。从苏辙与寇准的遭贬经历,从反面证明北宋时朝廷对于官员是分配房子住的。  

苏辙

至于私宅,除了因为功劳大皇帝赏赐住宅,一般是自费的。有的官员因为清廉,建不起房子只能租房子住。我们听评书,杨家将有功劳,皇帝就赏赐银两,建起了天波杨府。作为官员,最幸运的就是皇帝赏给房子,国家拨钱给盖,但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有杨府这样的待遇。  

唐朝的副宰相卢怀慎,相当于现在副总理级别的,住的什么房子呢?“器用屋宇,极其俭陋”、“卧于弊箦单席,门无帘箔,每风雨至,则以席敝焉”;另一位贤相姚崇,在旅馆租了一间房子,因为房子质量太差,起居失调而生病,最后皇帝都看不下去了,替他建了一座宅子,才免去了无房住的苦恼。那为什么这些官员不住“官舍”呢?因为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一家子人呢,所谓的“官舍”,其实就相当于单身宿舍,一般在官衙附近。“官舍”没有那么大,如果一家人搬进来,挤挤闹闹的,自然不如有私宅方便。北宋的大将刘福,一辈子不肯建私宅,就一家子挤官舍住,结果等他死了,官舍退还国家,其子孙面临无房可住的尴尬局面。  

杜甫

当然,每朝每代的官员住房制度不同,但国家除了衙门和官舍是国有的,其他都是自己解决。秦朝实行的是“秩石制”,国家给官员发的工资就是粮食,并不是金钱银两;从西晋开始好了一点,可以给官员分配官田,到唐朝分田成为制度。不过别扭的是,皇帝分的田地,往往和官员任职的地方不是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建房子殊为不便。官员在哪里任职,并不确定,随时听候朝廷调谴,所以官员们也懒得在分配的田地上建房子。建了房子调走了那得多亏啊。当然,贪官不在房子困难户之列,有钱了可以建多座住宅,成为古代“房哥”,但也要冒着国家反腐败被杀头的风险。  

退休后自己解决住房,难题要自己扛  

如果看古代的住房制度,官员们可说是苦哈哈。但官员们真的那么苦吗?也不尽然。未实行科举制之前,官员一般是从豪门士族提拔上去的,他们并非出自寒门,家中本来就有房子,不缺房子。很多官员,在当地同时又是土豪地主,使奴唤婢,象红楼梦里的贾、薛、史、王四大家,怎么会缺房子住?刘姥姥才缺房子住呢。国家不分房子,自己家就有。隋唐时期实行科举制后,出现了寒门学子上位的情况,这些寒门可能在家很穷,朝廷又不分房子住,所以会遭遇囧境。  

 古代豪门士族

但真正的囧境是官员退休以后,或者因为犯罪被辞后。当官时,至少有薪俸,有“官舍”,凑和着住公房或租得起房子,但不当官后,这些待遇就没有了。薪俸减半,“官舍”及所有公家办公用品统统收回,留待下一任官员居住使用,住房问题就得自己解决了。如果本来就是豪族大家,那不存在住房问题,回老家居住即可,不缺房。但如果是清官寒门,问题就来了,象杜甫那样的,只能回家住草房,和普通老百姓一样,饥寒交迫了。陈世美为什么抛弃秦香莲,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苦日子了,当个驸马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如果还是秦香莲当老婆,再是个清官,象他们家那种情况,退休后照样受苦受罪。这并不是替陈世美忘恩负义开脱,而是当时的客观情况。明朝的清官海瑞,死后连出殡都出不起,还是朋友们帮他料理后事。  

买断官房,私有化住房古代已有先例  

为了解决住房问题,各朝各代的官员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第一是买地建房,靠毕生积蓄为自己造个窝,这是一大部分官员的办法;第二是套购官舍,把之前居住过的公家房子买下来,转公为私。北宋时国家实际上也变相鼓励官员们买房,因为国家常常通过招标的方式卖公家房。如果官员们买得起,就可以将原来居住的官舍买下来。清朝时满人是第一等贵族,满人官员可以用较少的钱,将公家的房子买下来,但汉人官员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所以清朝满人官员常常有大量的房子,汉人官员则相形见绌;第三是集资买房,这从明朝开始就有了先例,最有名的是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带领三十名属下集资购房,另一名礼部右侍郎兼国子监祭酒林瀚,捐出了十年的工资收入为属下盖房。虽然暂时困难一点,但集资建房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住房问题,不失为解决住房问题的好办法。 

清明上河图

吃穿住行,住一直是人类社会存在的刚性需求。古代皇帝为了制约官员腐败,在房子问题上动了不少脑筯,但无论皇帝如何制约官员,贪官污吏和世家大族也不会为房子问题发愁,最终最发愁的是清官。  

世家大族可以继承祖业,居住祖上的房子,翻新祖上的房子,在祖业盖新房子,而且随着他的事业发展,祖业会越来越大,盖的房子也会越来越多;而贪官污吏们不差钱,不管朝廷如何制约,或买地建房,或买朝廷的“二手房”,只要手里有钱,尽可以建起豪宅大院,尽享富人奢华。  

最难过的是象杜甫那样的寒门学士,手里没钱,又不贪,国家对于住房又抓得紧,只能被迫一辈子租房子住,或是住在简陋的祖宅里,所以一代诗圣为天下寒士发声:什么时候得到宽敞明亮的房子千千万万间啊,让天下寒士们都能住上遮风挡雨的好房子。但这个严重的住房问题,两千多年皇帝也没有给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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