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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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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忍受所有。

(2014-05-20 23:21:37)
分类: 乌兰。

《除夕》


灰色之夜走在小路上的女人在五十三分钟后接到一通照例会哭的电话,再之后,女人抽出烟,火机,她蹲在一口三十年的井边摸了一下左脸,那里有几颗痘。





《天黑》


出门之前,她先在镜子前抹了一点让皮肤看上去不那么暗沉的霜。没有喷香水。香水忘了带来。待出去下楼去地下车库,老妇人坐着,戴着毛线帽,在那儿。她问老妇人冷不冷,接着,捋了一下头发,她说,变天了呢。老妇人站起身,问她要去哪儿,天都黑了。她进了车子,打开灯又照了一眼镜子,是啊,天都黑了。





《除了你还有什么》


闻见了新一年的味道,是轻柔的,没有物质。


失眠。总是失眠。清晨四点、五点,还很清醒,然后一天又过去了,接着,又是另一天,有时候,我会想到你,你在做什么,穿着大衣出去见人,沉稳的语气,冒着白烟,你跟对方会说你想告诉他的事。


花了不少时间在皮肤上,用很多护肤品,以前还纳闷一个女人花半个小时在脸上真是不可思议。现在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女人。


采访过我的杂志主编跟我说我素颜好看。他说,年轻女孩应该有她年轻的样子,又或许,你的化妆技术不行,他说完之后,我素颜了一个星期。我想的是,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化起妆的,为什么会化妆。


想清楚了之后,觉着很好笑。


那年,爱上了一个男人,他送了我第一支口红,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化妆的。他鼓励我每天如此。


女人想的自己比她爱上的男人眼里的她的区别是非常分裂的。





《进行时》


连续走两个小时的路以后跑去杂货铺买两个洗菜篮子,一蓝一绿。再走几百米就能回到住处脱掉鞋子坐下来歇会儿。到住处,她首先脱下了鞋子走到阳台洗手池子里洗沾到鞋子上的泥,这时她想对女人说几句家常,还未开口,她的电话就响了,她将手上的水往外套上擦干进到卧室关上了门接了那通电话,她的表情开始往下垮,对,是垮下去的,一分钟之后,又流下了眼泪,她蹲在纸篓边儿上边流眼泪边用另一手捡地上的头发,她小声的讲话小声的哭。


下午一点,窗外是潮湿的冷,楼下也有人在讲话。





《天冷的时候》


很冷的天气,姑娘她来到南方郊外又下着雨穿的也不多,女人将自己衣柜的一件毛衣和一条棉裤拿出来给她穿,她冷的发抖的时候还是不能自己的抱怨这会儿可恶的天气让她无处可去。女人直接躲进被窝看书有时躺着跟她说两句有的没的话,她问女人什么时候天气才好出太阳,女人说这雨才开始真正的下起来,要下五天呢,女人又说,如果你真想出去就去鞋柜旁边的柜子,打开它,里面有雨伞,打着它出去走走还是可以的,但这外面的水坑一个接一个,你可以考虑穿双雨靴。她愣住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有没有听女人好心的建议去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看电视,又打开了盒子吃糖。


她问女人觉得生活有没有意思,如果下雨的时候恰好心情也不好会不会更伤心呢,很伤心的话可不可以说些沮丧的话呢。女人从房间里喊她进来一下,她喊她,喂,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儿...


她走到女人身边,看女人和自己那样哭。





《意识》


我们都没有信心能走到目的地。鞭炮声、电视剧背景音乐声,还有我俩讨论一起步行短途旅行的想法的声音在这里混杂着,像集市中做小买卖的女人听到的混杂着的声毫无区别。


我们在猜对方在步行过程中累倒的反应,你说我会坐在路边伸手叫出租车或者直接打电话叫别人过来接,我说你根本不会跟我去实施这件事情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走在外面去做耗体力事的人。


现在,我非常想做耗体力的事,没什么想法,我不想去想,你问我走路去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去城市里走去郊外走,去别的城市走去别的郊外走会有什么不一样吗。这不重要。这不是我的目的。


你还在问我的目的,你问我是不是因为想念一个男人想疯了就想去忘记什么,我说我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事情也不会做,就待着,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动起来,应该出去走走,看看别的东西。你问我看什么东西。


我无法解释清楚我的目的和我要看什么。讨论步行旅行的事失败后你去了厨房给午餐做了两道菜,一份土豆,一份牛肉。然后我们开始讨论晚上的安排。


我问你晚上要不要泡脚。我问你要不要喝热水。






《赶走》


当然上了这几层楼就能看见你在工作台上清理电脑垃圾,跟你说过一百次类似见到踩着高跟鞋打电话哭的女人突然坐下来从包里拿出几罐啤酒的事情,但是没有跟你说过类似今天看了《百年孤独》两页就放下来开始看《我弥留之际》却看了进去还非常喜欢里面先死去的母亲。


好的,你在清理电脑垃圾。我是来看你的,你没有站起来,我坐下来来不及问你,你先问了我来做什么,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你又问第二句,我来这儿待了几天了,什么时候走。


我看着你,你看着哑口无言的我,又问了我第三个问题,为什么穿成这样。我看了一眼脚下的鞋子、裙子。


窗帘拉开了一半,你的窗外是树叶,绿色的树叶和窗里被你堆砌成凌乱的杂物,以及现在的我,现在我站起来了。我离开你的办公室,下楼之前,我又看了一眼脚下。





《外套》


也正是在站着等人的空隙找了喝东西的地方坐下来修正一下妆容。要等的人正在堵车的路上并且告诉你要再等20分钟,你挑了楼梯口的的位置,没有点东西戴着墨镜看手机新闻。


你还不想先抵达餐厅,想让他看见你今天完整的造型,最想让他看到你的外套,重重的。你可以等着他来问你这件外套的由来。如果不问,也可以引他来问。二十三分钟后他抵达餐厅打电话来问你在哪儿,你说还有两分钟就到。拉好了外套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服务员正站在他边儿上听他要点的吃的,他抬起头问你要吃什么,你一直站在那儿,你说坐了太久现在想站着,他看着你,问你热不热,怎么不脱外套。


你还在等他问你外套的由来。他请你坐下来,脱下外套。


两人同时从衣兜里拿出烟各自点上,你问他路上堵成了什么样子,他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其实是出门晚了。


他问你为什么比他还迟到两分钟,你说去了一家书店看了看有什么书。

两个说谎的人的意义都有他们的意思。他没有在意你的外套。在意外套的人是你自己。他问你看到了什么书。


你说你刚才说了慌,刚才其实在一个喝东西的地方,你早就到了,你想让他先到,然后看见迟到的你的身上有一件外套,你想让他问你外套的由来。


他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撒了慌,其实....





《撑着》


想起身为女人没有穿高跟鞋的经历。鞋柜只有两双高跟鞋,一双5cm一双6cm,都没有穿过超过三次,每次都不超过一小时。总是平跟皮鞋和系带球鞋。显得过的很辛苦的样子。


夜里陷入一部电视剧里,一口气看上三五集,哭的稀里哗啦。但总归快完结了。


去爬了山。埋过东西的地方杂草丛生。山底有一处寺庙,拜了佛,求签,上签。山顶被人工改造了一处观景台,有积雪,松树,远处没有什么能看见的地方,只有稻田、水库。


下山时与路人攀谈二十来分钟,他八二年,二十出头生一女,隔两年又生一子,现开了小装修公司,一年能挣三五十万,妻子八一年。他滔滔道出家常随即问我,我倒是说的简单轻快,没结婚,没上班。


他牵着儿子的手让儿子跟我说再见,男人又说,谢谢你跟我聊天。他让儿子叫我姐姐。又说儿子有自闭症。


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有病的。


但都是没有理由说清楚的病。无可根治的病可能需要内心强大来撑着。撑着活着,撑着做一个优秀的人,撑着爱一个人,爱很多人,撑着恨。






《能看上去幸福一点的时候》


后来,见喜欢的人,就去那家餐厅,在那儿,她见过五个人。没有更多的了。


她只坐进门右拐的第一个位置,吸烟区,同她见面的那五个人里面,统统都坐在那个座位的高椅子上,而她,坐在沙发上。她去过那儿十次,记不清了,每次到餐厅入座,她要把外套放在沙发的右侧,再把包放在外套上压着,而那五个人里的其中一人,来过两次。


她一直提醒他时间,来时他说三点要去另一个地方。没事,他说,再坐一会儿。他说了两遍。


问他有没有讨厌琐事,他说他最怕的可能就是琐事了。他坐在她对面,她看着他,他有时候看着她讲话,有时候看着别的地方讲话,手指时不时拨弄着刘海,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一旦形成了简单的着装风格,一切看上去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他说在很快乐。她不懂他何意,她也不想问当他写作时快乐吗之类的问题。一个年轻女孩跟一个成熟的男人之间的平常约会,在庸常的下午,在看上去很明朗的心情下一起喝点儿咖啡。可有可无的说了很多,最后什么也没说。






《让你来看》


几天不出门,忽然照了照镜子,皮肤一脸暗黑。


她把头发挽起来打开日光灯想再看清一点儿脸上的颜色,脸色的毛孔都张开着,她张开嘴唇,嘴唇的干燥的颜色和皮肤的颜色使生活看上去陷入一种奇妙的想改变情绪的想法。她关了灯。走回房间。


她总是描述书桌上的物品,书、护肤品,或别的。刚刚,她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清扫了地板的尘灰。她还想换掉现在的床单被套,换明亮的颜色,她还想换掉现在的窗帘,用之前放在柜子里备用的窗帘,天蓝色。


她想了半天还想干什么。她想把鞋子全部扔进洗衣机里去洗,把不喜欢的书全清理出去,垃圾桶换个位置,至少不能放在卧室。


她全部做完了。洗衣机洗了整个晚上。现在,是天蓝色窗帘,红色床单。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做。


她抽出一张纸巾。桌子上的灰尘还没擦掉。擦之前,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暂时被搬到另一张桌子上。她看着这桌子,空空的,这唯一的空桌子,觉着心里拥挤。






《等的很焦虑》


不过我在等你的时候还是感到了焦虑。没可能抑制焦虑但我还不烦躁,还没需要找人倾诉,我已经停止了倾诉,在最好的朋友那里也已经停止了倾诉。现在我最需要什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需要什么。


夜里我会做一个小时每天必须要做的一项自己定制的工作项目。再然后,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没有睡意。观察内心的频率愈来愈深,这挺要人疯的。


我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儿再也不是看新闻了。也不是喝咖啡。


眼看这些年关掉了那些仅有的窗户。





《扣子》


没想明白的事情一件件的冒出来又冒出来,暗自等着该走的人走你再继续走,你不知道怎么能说的清如果不再暗自走的话生活会不会更加荒诞。参杂着莫名其妙的躁郁,也没能让身体和心情同步。


现在你们能够坐在一起是不易的,自那天起,你不会想的清的,那条街上什么人都有,你哭的那么大声,你又蹲下来哭,你系完鞋带跑去追他,他满头大汗,对,就是那天,你把他衬衫领口的扣子跟袖口的扣子全扯掉了,你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你怎么也不会意识到,明白一件事情跟放弃一件事情的错误,在于是你自己,你忘了。






《困惑》


焖着一股发霉的回忆,忍着爱,跟少数人抱怨生活,总希望轻松着面对一切。这是她想的。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儿,她好的方式有点儿奇怪,她是真的很好的一个女孩儿,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因为她经常表现的很硬、很冷。她也觉着自己对抗了那些本来也许对她有利的东西。不管是谁,她都没有兴趣。


她唯一的兴趣是靠在床上写连她自己都不看不懂但却表达了她想表达的东西。她问过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困惑于爱情。她没等朋友回答就去厨房关掉了灯又去倒了一杯咖啡又老派的叹了口气。






《能不能在一起》


七个小时,从吃饭到喝酒,他在跟他们谈判。重要的谈判。最后他说,失败了。他放弃的。他们希望他能退一步。他没有退步。


他说人跟人之间的问题都是沟通的问题。我理解了之后,对号入座的想,我总是烦恼,也是跟自己没有沟通好的问题。


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照射着我的生活。我总是想到:我。我的生活。


看上去是真的挺无聊的。作为一个不太年轻又不太老的女孩,一个从十五岁就喜欢看《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小女孩到一个会做所有家务尽管没有结婚但心里住着一个深爱的人的女人,这个女人不但跟自己相处不好,还会沮丧着,总是沮丧。


大部分的时候她幻想着何时何地跟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这是一个不新鲜的希望。


生活没法满足你最想得到的,她对他说,但它会让你意识到如果没有成功也不要灰心,她继续说,就像我,我知道我会失败,我不能得到你,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总有一天时间会打败你打败我,那时候,我们在不在一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失败了。






3:00


听见楼下女人哭的很大声的晚上,她听不清女人究竟在哭着说什么。断断续续的,她试图听见女人的话,还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也这么干过。哭的很大声,在外地酒店的洗手间,开着水龙头对着水哭了很久。服务员按门铃送来晚餐最后拿出的签单,她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服务员问她需不需要去做一个按摩,会让心情好点儿。


女人还在哭。已经半小时。她很想下楼找她。她设想如果她去找她会对她说什么——1,去按摩吧,心情会好点儿。2,洗个澡睡吧。3,你想喝酒吗,我陪你?


服务员推荐去的按摩,她去了。她并没有因此好点儿,那个晚上,她在想:现在我最能做的是,静静的就好了。







《下午四点,女招待》



这个下午完全废掉了,她作为即将走出灰色阴霾的女人,当然,她还没法承认这是一个灰色阴霾的日子。我的意思是,她废掉了这个下午,她提着别人的包,去到下午四点的餐厅吃午餐,她发现下午四点吃午餐的女人不止她一人。她坐下时,身边服务员正在擦那几张黑色大理石餐桌,那女孩穿着白色衬衫,衣服上系着黑色围裙,她并没听见她在叫她,她打算点餐,一碗面,一份紫菜包饭。


待女孩过来点餐时她例行重复日前那几句:我要一碗面,鸡蛋煮熟,面要软。还要一份紫菜包饭。女孩拿支笔在那张廉价粉色点餐单上潦草写下了什么,女孩看着她,问她要不要换个胃口,连续多日都在吃这两样不感到厌烦吗。女孩希望她尝试别的什么,海带汤,土豆泡饭,或者别的什么。她望着女孩,她说我好像中了一种不会换吃别的食物的病,至少在这儿,现在,我觉得我来到了这儿就该吃这两种,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很简单,至少。哈哈。她觉着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又哈哈了一下,不怎么自然。


服务员走远了。她喊话厨师,很大声:客人要一碗面,鸡蛋煮熟,面要软。还有一份紫菜包饭。


她坐在那里,开始翻包,不是她的包,她借来的包,她在里面翻找找不见的耳机,她还是找不着,焦虑染遍全身。她又开始自觉缓解焦虑,看着女孩站在收银台拿着亮闪闪的手机。那双手刚才还在拿着廉价粉色点餐单呢,她想,她的手指不定做过很多有意思的事。


她又看到别处,那唯一的,跟她一样在下午四点吃中饭的女客人,她的帽子颜色和她的气质那般匹配,她看上去不太高兴。面上来以后,女客人起身穿上外衣向她看了一眼,转而走向收银台,她将现金交给收银员头也不回的走了。女客人走以后,她想接下来要去走走路,走走路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聊,气色会好一点。这时服务员过来,她问她做什么工作,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现实的问题,她不好解释这个,还是回答了:写东西的。收银员带着非常惊讶的表情说,我妈妈以前也是一个作家。后来她嫁给了一个糟糕的已婚男人我父亲。






《弗兰克》



也许这样看上去更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就是面对你,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无论怎样说,我们都在彼此的生活里,没有冲撞,像水一样。

不知道你看到普拉斯的诗之后是什么感觉。后来,我不怎么喜欢她了。后来我喜欢一个叫皮扎尼克的女诗人,以前我们同居时跟你讲过她,我记得。她是一个双性恋,自杀未遂很多次,最后还是把自己成功干掉了。

昨晚我还想到自杀。仅仅是这个词就够令人冒汗了。它不值得敬畏,一点也不够酷的。活着很酷。受着苦乐,还有比这个更酷的么?

我在星巴克写作了几个小时。断断续续跟一个今年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潜力新人提名的其中一个小说家对话。我认识的中国小说家都够穷的。最有名的也不过一月2万块的稿费。他不生孩子也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这是对的。

但更好的生活不是给的。

现在我想讲一则遭遇。

两个礼拜以前,在上海,和朋友们去一个餐厅吃饭,喝酒到很晚,我一口都没有喝,很清醒,我饿了,吃完之后他们喝了很多酒,我又感到饿了,去问一个一直在为我们这桌服务员男孩,向他索要一盘花生米。因为我们点了很多酒。按照以前的惯例,点红酒或者威士忌是要送花生米的。

他去申请给我们这桌要了一盘花生米。又送了一盘薯片。他很热情。他说,今天,我们这桌是个例外。

我问他叫什么。

我叫弗兰克。他轻松的说。

我说,你知道么,我很好的朋友他也叫弗兰克。

他扭了一下头,说也许,我也会成为你的好朋友。


很酷的,对吗,弗兰克?生活在重叠的巧合里看上去不错。我们离开餐厅时我跟那个弗兰克的男孩说:今晚,谢谢你,再见。


弗兰克男孩说,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但我知道,我很少去上海,就算去,也不一定会去那家餐厅,这种机率已经告诉我,我和那个弗兰克不会再见的机会很大。


但我会和你,我的朋友,弗兰克,会一直联系,在一起吃吃饭,说说私生活。说再见。再等着下次见。


看上去,真的很好。







《今晚你会吃什么》



我想延长不结束此刻这个故事的时间。睡在这里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湿漉漉的衣服居然晒在了衣柜里,现在,衣柜是潮湿的腐臭味,衣服也是这个味道。


你有没有发现,生活总是在变的越来越糟糕?只要自欺欺人,就能很好的,安全的生活下去。只要不较真,不跟自己较劲,随随便便就过去了。但有人,总是有人,比如我,是做不到的。如果你没有拦住我,我会砍掉自己。

潮湿的房间让人更无法平静。感受不到疼,只闻见腐臭的味道。


你不止一次踩到我的脚趾上,瞪着我,血管沿着那可怕的颈部延伸到手臂。你让我有本事再大叫一下。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因为这些东西太现实了,太暗了。


我脱掉了有味道的衬衫,打算把晒在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重新去洗。你看着我脱了衣服,转了身子去拿了本安迪沃霍尔的书翻看,窗帘那条缝透过来的光线刚好打在书上,不知道第几页,也许是我最喜欢的那一页,安迪穿着横条tee戴着墨镜显得茫然盯着照相机?这都是我猜的,恰巧的光线让我猜想到如果你没有拦住我,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跟着这个臭烘烘的房间一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这个屋子睡觉了。你也不会来。谁会住在一个明知道死去的人的屋子里呢。


现在,我已经换好了一件没有味道的白背心,没有穿内衣。你放下书,把书放在我的烟灰缸上。你经常野蛮的把任何东西放在任何不能放在的地方,记得你有一次把手机放在了微波炉上结果微波炉因为放了你忘记换掉的不锈钢餐盘爆炸掉了。你恨自己的野蛮。你说这是野蛮,不是粗心,不是愚蠢。我非常欣赏你使用这个词形容自己。你永远都会超乎自己的想象。你不是故意的。


你问人是不是要学会忘记,这个心灵鸡汤问题使我也变的很心灵鸡汤的回答了你,我看着你的左手扣着右手说,人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想忘记的东西。接着,我问你,今晚会吃什么?


单一的食物,你说,单一的食物让人从不为此费心。你问我接下来洗完衣服后能不能把窗户和门打开。


能。







《最后一个夏天》



天开始热了,换薄被子,换床垫,换浅绿色床单。跪在地上擦地,坐在硬板凳上抽烟,把快死去的植物搬去阳台风吹日晒,它居然又活了过来。不想吃水果就榨果汁。不想吃饭就熬汤喝。不想睡觉就看书。不想写作就跑步。不想跑步就做家务。不想做家务就洗自己一米多的长头发。


夏天只需要背心和牛仔短裤再配上一双球鞋就好了。朴朴素素的。轻轻松松的。看上去还是年纪轻轻的样子。


现在她要收拾复杂的行李,那些堆积如山的书堆衣堆和厨具一起想法设法离开这个让她一点儿也不开心的地方,尽管这是她的家,她的卧室外面还摆满着绿植,她甚至叫不上它们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一定要离开。这次是真的。


这是在这儿最后一个夏天,她去见了一个朋友,朋友为她做蛋糕、咖啡,又做了晚餐,最后给她放了一部她一直想看的电影。电影之后,她却哭起来,开始对朋友讲起昨晚又折坏的眼镜。她说,近视眼镜再次坏掉了,今年的第三个,对自己恼火,现在不想再去配了。


朋友递过来一张纸巾给她,她接过没擦,接着说家里有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十余幅坏掉的近视眼镜,它们分布在不同的镜盒里,有的镜片裂了,有的镜框断了,有的螺丝断了。如此反复。有一个完好的15岁的近视眼镜,它只是因为我的近视加深弃之了。还有一个,不知所踪。不知所踪的那幅眼镜是我最喜欢的,它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朋友问她现在需不需要陪着一起配一个,她劝她还是再买一个新的,坏掉的不见了的没关系,换新的就是了。她躺下来,沙发硬硬的,她还是躺下来,眼角的泪还在流,她没有擦的意思,朋友去吧台打开水龙头的水接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她接过又放在一旁没有喝的意思。她对朋友讲起另一段事以前他在日本经历过海啸,他在那儿留学,不是在海边的城市,地震时他光脚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脑钱包,我笑话他说这两样很重要吗?他坚定的说,是的,很重要。海啸引起的核泄露让他所在的城市的便利店大多食物全部被抢光,特别是大米。他说当时去超市买东西要看日期,只要是地震之前的就买,之后的不买。那段时间他没有吃一口米。买不到。也不敢去饭店吃。前不久见了他。我们认识了十年了。但见面在一起却没什么可说的。吃完饭花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她停下,喝了口水,朋友问然后呢?


然后我跟他说,你是个斯文的男孩,他说我一直都是斯文的。


一个小时后,她回了家。朋友发来短信:其实我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我希望你能勇敢一点,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以前我也是这样,但现在我不这样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我希望你能好起来。


她给朋友打去了电话,她没有接。


第二天,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站在草丛中,两手搅拌在一起。


这是她最后的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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