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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四季的色彩里奔跑

(2017-05-03 10:03:36)
分类: 散文

                      雨水在四季的色彩里奔跑                         

                             徐文伟

四季的色彩,在一年的雨水中变脸,上演出与季节默契的表情;一年的雨水,在四季的色彩里奔跑,练习着轻重不一的打击乐。人一天天与自然界打交道,茶余饭后自然也少不了对雨水的倾诉,还有雨水背后的故事。

能把广袤天地任意衔接起来,现代人才有这身本事,而大自然的雨水却一直有着这等好身手。雨水,从来都是与人息息相关。仓颉当年造字时,一滴滴蕴藏天际间的雨朵,在其孕育成雨水之前,就名正言顺地写在“雨”字里了。就像父母为孩子早准备好的悦耳名字。四滴雨水被风轻轻吹成斜形状,“雨”之意,实在富含想象与充沛意境。可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了。那一场场雨水,那一场场天地间富含表情的演出,有如人的气量。你看,雨箭从天庭里一枚枚铺天盖地射下来,不需带刀夹弹,却也水滴穿石,从没有它过不去的坎,可浸淫其中,可一泻千里,丝毫不亚于烽火岁月的刀枪,霸气得很。为此也付出了自己的心力,归根结底是一桩苦差活。

雨水天生有着自己的脾性,上演的故事太多。就在经过老天爷批准过后,雨水便纷纷扬扬下地庭,像到人间走亲戚似的。季节属于它最好的通行证。或叫分水岭。春季乃万物生长的季节,属绿卡的雨水跑得格外勤快,好像要冲走琥珀似的尘封时光。春雨贵如油,人自然懂得雨帘后面的故事。花草树木也明白。一滴雨水看上一棵花草了,便对它像投弹一样瞄准,不想被风儿吹拂,雨滴又投到另一棵花草上,另一颗雨滴又跟着投到另一棵花草上,像寻觅心仪人一样,有些移情别恋的成份。花草们品尝到天然的雨露,不忘生出更多嫩绿,伸出更多更大臂膀来拥抱。当看到树木越发粗大的臂膀时,花草们愈发羡慕,就连晚上也暗里较劲,梦呓里含着笑,后天发力并不易,它们似乎忘记家族本身的根底。而春雨就做到了心中有数,它们从不与夏雨比排场,出行时绵绵延延,轻声细语。春雨的脚下,同样到处生长出生命的集市,绿叶与鲜花经过一冬的酝酿,从树枝上大大方方钻出来,从生命里长出来,上演成植物的主角,成为人间的乐园。它们的心城,并不认为大与壮就是万般好,惟一的妙,因为世间万物往往由细枝生发,从末叶蔓延。

许是春雨走累了,有停下来竭竭脚之意,夏雨便一鼓作气地迎面跑来,取代了春雨的身份,夏天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整个夏天时不时就包裹在夏雨里。但年轻人难免经验不足,下雨就如隔层墙,这边急急在下,像为这方天空减负,相邻的那边风轻云淡,仍不见一根雨丝。有时数月,也无雨水现身,如同关系不好甚或断交的亲戚,可怜的大地之子巴心巴肝地张望,以各种姿势与仪式祈求它的出行。人是清楚,亲戚的感情靠走出来,与雨水的感情也得靠虔诚去感化。望穿秋水,人间早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

秋雨看着大地上一片片金灿灿的果实,色彩以金黄色、红色为主打,丰收的景象处处可见,这时它无声地笑了。这笑是欣喜的笑,欣慰的笑。但它并不想打扰人们采摘果实时的兴奋劲,也不想骚扰大地上一群起舞欢歌的鸡鸭,它只隐退一隅,功劳属于他人,它不想向天庭邀功。当它在上面含笑而望时,人并不知道;只有在大地上沙沙作响时,人这时才知道,于是人也跟着笑,这笑从心底里发出来,甜甜的,有风吹过来的清新味。

秋雨变成了成年人的身段,雨量不再长大。至冬雨,有些缩手缩脚,其体重明显偏瘦,大地的身前体后往往一片空白,冬雨演出的时间显得珍贵多了。“我是谁”“我在哪里”等诸多疑问袭击着冬雨。不知原委的冬雨,就好像姑娘不知道什么叫妇人一样。看到冬雨的排序,或许有所启示——它是秋雨的后一个季雨,一年的第四个季雨,最末一个季节呢。季雨,一个狡猾的家伙,冬雨茫然中终于想起日常“冬修冬种冬造”的三冬生产工作,冬修时人们需要它的宁静,但冬种冬造,人们还是需要它的出行。这些常规的三冬生产到了后来,又增加到四冬生产。冬雨总算明白,新报到的冬防,即防火,乃自己的失职所致,人间其实非常在意它了。

四季雨水在奔跑中,舞步千姿百态,有深情款款的慢三慢四,有满怀豪情的探戈、霹雳舞,有众人联谊的交谊舞,有任意发挥的自由舞。雨水的舞步就是一首首诗歌,一篇篇散文,一章章小说,可吟哦,可抒情,可虚构。雨水的奔跑就是表演给大地看,给人间看。观一场不要出场费的表演,无论如何都称得上一份深情厚意的表白了。这馈赠人间的礼物,人们不会不倾听,不会不观摩,毕竟“五色使人眼盲,五音使人耳聋”嘛。

还有一种现象不能忘怀,在老辈人那里。春雨、夏雨、秋雨、冬雨不止是气象名词,老辈人对这些特殊环境生育下来的婴儿有感而发,取名“春雨、夏雨、秋雨、冬雨”,这些名字也犹如乡下人给小孩取的“猪仔、牛仔、狗仔、鸭仔”等小名一样情真意切。听老辈人说,这样的小孩容易养,也是乖巧。城里人往往以为小名不雅观,代之以诸多高大上的名字。但不知怎么,现在的城里人也容易出事,好糊涂下地狱。这名字的雅又能代表什么,雅到何处呢。

当雨纷纷而行,有时雷电出来造势,风跟着现场起舞。尤其春雨刚至那阵子,电光就忽然划到你眼前,让你似从梦中惊醒,在一道蛮有声势的闪电后,雷声紧跟报到,“轰隆隆”的一连串清脆声,出其不意地擂到你耳边,你心领神会,春天到了。就像听到布谷鸟布谷,一样的道理。风是个善变者,春风还在些许寒气中便吹又生了,还油绿江南岸;夏风习习,带着酷暑的凉爽味亲近你;秋风扫落叶,地上的叶子与风玩上了捉迷藏;冬风呢,“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因此,风上阵时,人间还会借风声暗示“风吹两边倒”的见风使舵者,人们不喜欢这样的角色,却偏偏大有人在。飘渺虚无的风儿,没有路线图,没有风向标,“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雨水就不同,那些沟沟坎坎,那些江河湖泊,那些水稻麦子,都是它们的路线图,它们的风向标。它们还会想方设法以另一种潜伏的姿态飞向空中,再次完成雨水变身前的乾坤大挪移。

当然,最美丽的姿态,莫过于雨水的出行,那就是一场场天地间的纷呈演出,生长出人间好多故事。雨水有自己的生长规律和爱好,有世人的性格与脾性,它们的演出抑扬顿挫或稠稠密密,如梅雨季节;它们也有大发雷霆的恶习,动辄演示出端午水、数月干旱等愤怒表情。这些是它们的特有作品,个性化的表达。而太黏人的雨水,人也烦心,防这防那跟防贼似的,怕一不小心带走自己心爱的某些东西;顽童一样的雨水,爱贪玩偷懒,一时疏忽,便让大地干着急。这确实属一对无法解决与回避的矛盾。美国环境记者辛西娅·巴尼特在《雨的自然和文化史》一书中说,人跟雨的关系具有两重性,充满着爱与恨、祝福与诅咒。雨水的眼里,天生有着自己的美学观与思想观。通常情况下,雨水的奔跑,会有人关注,有人点赞。听听几句溢美之词吧。农人说,雨水的心情就是我的心情;诗人说,诗意的雨水,诗意的奔跑;你说,我们喜欢雨水,也讨厌雨水;我说,雨水在季节的色彩里奔跑;雨水自己心中有数,雨水的演出,其实还是一桩辛苦活。

雨水出行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气息,它掠过旧时光,迎来新气象,自然万物的纹理便清晰透明了,露天里再也找不到尘埃的影子呢。可一些住户的房子里,尘埃伏在表表面面,隙隙缝缝里,雨水颇觉好奇,有时不免爬到窗子上往屋子好奇张望,它并没有发现同伴的身影,它像明白了什么,又自觉变成细细河流往窗子下面流淌,为主人悄悄清洗玻璃来。雨水在四季的色彩里奔跑,雨后见彩虹,雨后变澄明。难怪冰心会说,雨后的青山,好像泪水洗过的良心。有良心,人间太平,世间清白。

看城市的楼房,像一张巨网高高撒在城市上空,落到城市的雨看起来比落到农村的雨高很多。但雨声并不这样,农村的雨声往往在高过田间林木屋顶后,才弥漫至云端。城市的雨声似乎直上云顶,这样的雨水往往少了大显身手一展歌喉的好机会。

在雨帘的世界中,雨不会忘记还有叫雪的弟妹们。雪儿和雪花就是雪的名字。好像它们也分男女似的。小时候的冬天,经常可见雪的漫天飞舞,它把自己洁白的身世昭示于人,这个世界这片天空这个时段顿时充满好奇与浪漫。但雪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它似在暗暗告诫世人,人间要多和蔼一些,多纯情一些,少世俗一些,少圆滑一些,就如它的洁白一生。你看,雪睁眼往下落时,它看到了满天空的兄弟姐妹,但不能拥抱它们,到达陆地后才是深情相拥,仿佛这一生的等待,就为了这次拥抱。也有豪情满怀的雪站在屋顶上,欣喜地看到了大山上更多更美的风景,天气在日子里蓄势,雪水顺着屋檐下行,滑至雪的深处,邂逅上冰凌,自己不经意间也喜欢上了,一根根白白亮亮的冰凌便叠加起来,成就了一把巨大的梳子,牢牢挂记在屋檐下,与主人们一起梳理日月的过往。或又打了一个瞌睡,就变成了雪水,流到大地上。

雨水,它是天空的探密者,是大地的起舞者,是作物丰收的播报器。

雨水,它是农人心中那首不老的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起舞者。

雨水,它还是四季色彩里的奔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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