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司南指南文献新考

(2011-05-18 06:37:34)
标签:

司南

文化

司南指南文献新考

          

传统的观点认为我国古文献中司南是最早磁性指南工具的雏形。本文作者之一很早为文提出质疑[1]。上世纪80年代以来通过用天然磁石指极性实验以及考据认为司南是磁性指南器在实验、制作和文献分析都缺乏足够的支持,并提出自己对司南新的解释[2-5],但尚未被广泛接受。根据笔者最新文献考证,司南是北斗的别称,同时证明司南的其他用法也都与北斗有关。本文还对司南磁勺说提出进一步质疑,认为目前司南是磁性指南工具的论据还远不充分。此外,笔者提出中国可能在八世纪发明指南针。

一、司南释北斗的文献证据

上世纪四十年代王振铎先生根据《论衡》,《瓢赋》等文献记载,提出司南是勺型磁性指南工具,而笔者认为这些文献中的司南是北斗。林文照,李强,戴念祖等先生对此有不同意见[6-9],其中主要论据是司南没有在文献中被明确用作北斗的别称。笔者最近全面查询了唐以前有关司南、指南的文献。发现有几处文献中,司(指)南无法用磁勺、指南车来解释,而其文中意思与北斗的各种释义非常一致。

.司南是北斗七星

北魏·温子升《定国寺碑》:幽隐长夜,未睹山北之烛;沉迷远路,讵见司南之机。这里司南之机应有定向的功能,解释为北斗非常自然合理。北斗又称为斗机。斗机指北斗七星的第三星,名天机或天玑。亦泛指北斗。如蔡邕《青衣赋》南瞻井柳,仰察斗机。·虞喜《志林》黄帝乃令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杨炯《彭城公夫人尔朱氏墓志铭》“若夫阴山表里,冲北斗之玑衡。”所以“司南之机”即为“司南机”、斗机或北斗的天机星。北斗有指南定向作用,如《淮南子·齐俗训》夫乘舟而惑者,不知东西,见斗极则寤矣。·崔融《拔四镇义》"夜视斗柄,以辨方隅。"这些引文表明北斗确可以指方向。具体如何定向指南参见笔者之一以前的论述[2-3]磁勺指南车在这里不符合句意,如释为磁勺、指南车,却不应该用见“;而且无法与磁勺搭配,“机”可有多种解释,可释为机械、机括等,也可释为机要、机密、征兆等抽象的名词,但都与“见”难以匹配。 所以全句应解释为遥远的迷途中,怎能看得见北斗星(来指明方向)

·吴均《酬萧新浦王洗马诗二首》:思君出江湄,慷慨临长薄。独对东风酒,谁举指南酌。崇兰白带飞,青䴔紫缨络。一年流泪同,万里相思各。胡为舍旃去,故人在宛洛。这里的指南应是勺型或斗型,可以盛酒,磁勺说的支持者可能认为指南是磁勺子。但仔细分析会发现磁勺子难以成立。首先指南东风相对,东风是自然现象,前后文的江湄长薄崇兰青䴔等都是自然之物或景观。指南解释成人工制的磁勺子有些不伦不类,而且也难以与东风相对。这里指南解释成北斗则较为贴切,北斗与东风正相对,而且北斗在古诗文中经常被用于酒具,如《楚辞·九歌·东君》: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后汉·崔骃《汉明帝颂》:运斗杓以酬酢,酌酒旗之玉卮。李白《短歌行》: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很难想象这里会用磁勺子当酒具。

最近孙机先生指出古文献中的司南不是磁性指南工具[10],这与笔者的观点一致。孙先生正确指出了很多学者混淆司南车为磁勺子(司南),但孙先生认为《论衡》中的司南为指南车,笔者认为值得商榷。首先孙先生指出《论衡》宋残卷,酌解释为行。孙先生认为《论衡》中的意思为司南车,把它放置在地上,横杆就指向南方之意。并举《太平御览》为证,但《太平御览》七六二引《论衡》作,九四四引作,与今本同。黄晖在《论衡校释》中注意到今本与北平历史博物馆宋本残卷的不同,并对此作了考证,认为当作,另外他引《后汉书·舆服志》:“圣人观于天,视斗周旋,魁方杓曲,以携龙角为帝车。”注引孝经援神契曰:“斗曲杓桡,象成车。”他认为“司南之杓,象天文之杓也。”。黄晖书中所提的最早宋版本为庆历五年,故宋本残卷成书年代应晚于御览的宋初。另外指南车的复杂程度较大,很难想象东汉以前能发明指南车。这一点我们过去已指出由于北斗有指南定向作用,又有斗为帝车和神化黄帝之类的神话和传说,可能大约从汉末开始,指南车的传说又进一步被发展为黄帝法斗机造指南车。而汉末前发明指南车的可能性很小[11]。而且孙先生释放置,并举投之死地为例。诚然放置之意,但这种放置是一动作,指把物品放置到不是原来的地方,指南车原来就在地上,无需再放置,所以解释成指南车较为困难,而字也是磁勺说难以解释的。笔者以前详细讨论过[3],这里不再赘述。

这里笔者再讨论一次《瓢赋》中的司南。《瓢赋》是王振铎先生论证中司南是磁勺子的重要证据之一,笔者已指出《瓢赋》的惟北是南斗[3,4],出自《诗经·小雅·大东》,司南与之相对应是北斗,王振铎先生以及磁勺说的支持者都误解惟北为北斗。孙机先生指出《瓢赋》就是赋瓢,如司南为磁勺,则赋不能如此写,这一点笔者与孙机先生观点一致。但孙机先生解释《瓢赋》中的司南是司南车,他认为充玩好,则校司南以为可应释为既然制造司南车取法北斗,则校正司南车当然也要取法于北斗。惟北是南斗,不是司南车的原型,而且此句的主语是瓢,全句应是挹酒浆,(瓢)则仰惟北而有别;充玩好,(瓢)则校司南以为可。瓢是无法校正司南车也无法与指南车比较,所以把《瓢赋》中的司南释为司南车欠妥。这里通,为“比较”之意,如《北史·独孤罗传》亦不与诸弟校竞长短。故这两句是将瓢与惟北及司南对比,言瓢有实用价值而惟北及司南则无,此乃褒瓢而贬后二者,这与《小雅·大东》的修辞方法是一致的,司南解释成北斗与惟北是南斗相对应,应是最合理的解释。

.司南与北斗都可释为官职与权力

笔者曾提出司南可释为官职,戴念祖先生以无文献支持为由而反对这一观点[9]。但笔者最近在检索文献中发现,司南与北斗都被用于官职。故司南可能是北斗的别称。

·元稹《加裴度幽镇两道招抚使制》:昔者区域之中,蜂蚁巢聚,蔡有逆孽,齐有狡童。……,苟无司南,允罔能济?此处的司南代指裴度,意为如果没有你裴度,相信不能渡过前面的种种危机。由此可见,司南应为裴度当时的官职,而裴度时任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宗后仆射行尚书令事,相当于丞相,故后文有“以丞相布画於千里之外”以丞相进观其宜”之语。故司南可能有尚书令之意

古人有天人合一的思想,天上的星宿名常被用于官职。北斗也被对应与相应的官职。如《春秋公羊传注疏·桓八年》:“立三台以为三公,北斗九星为九卿。”梁元帝《中书令庾肩吾墓志》:入为度支尚书。任同北斗,锡韩棱之剑;朝此南宫,识郑崇之履。·苏颋《授李乂刑部尚书制》:“俾回迹於西垣,宜正名於北斗。可刑部尚书,学士散官勋封如故。”·苏颋《授刘知柔工部尚书制》:“俾迁荣於北斗,宜作范於南宫。可银青光禄大夫守工部尚书。”从这些文献看,北斗与南宫、西垣并称,都是指文中之人所任过或将担任的官职,而又都与尚书有关,所以北斗应是尚书省或尚书的别称。

由以上文献可看出北斗和司南都有官职之意,这是司南是北斗的又一证据。

另外司南还可同北斗一样代指权力。如唐·常衮《授郑叔则吏部员外郎制》:才盛居东之佐,礼处司南之重。高选髦士,以分剧曹,正其旧员,允是新命。可尚书吏部员外郎,攻官如故。这段文字指重新任命郑叔则为尚书省吏部员外郎。对应居东,郑叔则重新被任命到尚书省吏部,司南似可解释成尚书省。此处司南也可释为掌权者,意思是郑叔则在退居期间盛有才名,受到掌权者隆重的礼遇。另外宋·释正觉《颂古》:妙握司南造化柄,水云器具在甄陶。释正觉又号天童觉和尚,同时稍晚的·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妙握司南造化柄(一朝权在手),水云器具在甄陶(看取令行时)这种解释与北斗释为权力的用法一致。《后汉书·崔駰传》重侯累将,建天枢,执斗柄。北齐·申嗣邕《陇东王感孝颂》:入膺北斗,执柄端衡,出牧东秦。这里的造化柄如释为把握磁勺的柄和指南车的木人,如何显示出权力来,只有北斗柄才解释得通,所以此处司南只能解释为北斗。

.司南与北斗都可释为纲维、法律

·暠《赋》:守法者仰之以司南,疾恶者投之於有北。廌即獬豸,为传说中的异兽。一角,能辨曲直,见人相斗,则以角触邪恶无理者,后常指代御史等执法官。有北,北方寒冷荒凉的地区。这里司南应是法律的尊严。而北斗正有天之纲维、法度的意思。《庄子·大宗师》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成玄英疏:北斗为众星纲维,故曰维斗。《春秋公羊传注疏·庄公十年所以必备七等之法者,正以北斗七星主赏罚,示法。《汉书·律历志第一上》:玉衡杓建,天之纲也。·王劭《复上书言符命》:形瑞出,变矩衡者,矩,法也。衡,北斗星名,所谓璇玑玉衡者也。……北斗主天之法度,故曰矩衡。此处用,司南或可直接释为北斗,正好天上的北斗与地上凶恶之人所去的有北相对应。

《韩非子·有度》一文是司南的最早记载,磁勺说支持者引以为论据。过去笔者之一认为司南可释为官职[2,3,5],我们现认为也可解释为纲维或法纪。《韩非子·有度》原文为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渐以往,使人主失端,东西易面而不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故明主使其群臣不游意于法之外,不为惠于法之内。这里东西易面朝夕过去一直被释为东西方向,这是司南是磁性指向器的证据之一,其实在这里都应该是引申意思,不能只从字面上去解释。这段文字的前一段如地形焉正说明了是一种比喻,东西易面应是比喻朝纲不稳,指人主逐渐失去对朝政的控制而致君臣倒置而不自知。朝夕除了东西方向外,还可解释为早晚朝见或君王早晚听政。《诗·小雅·雨无正》邦君诸侯,莫肯朝夕。郑玄笺:王流在外,三公及诸随王而行者,皆无君臣之礼,不肯晨夜朝暮省王也。又如《周礼·夏官·道仆》掌驭象路以朝夕。陆德明释文:朝夕,直遥反。孙诒让正义:注云朝夕,朝朝莫夕者,《乡饮酒义》云:朝不废朝,莫不废夕。注云:朝夕,朝莫听事也。’”所以后一段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是解决人臣之侵其主导致无君臣之礼的朝纲不稳的措施,不再是纯比喻,司南如解释为磁性指南工具,则似与语句不合。元·何犿注《韩非子》司南即指南车也,以喻国之正法。前已指出汉末前没有指南车的记录,很难想象先王会制造指南车,司南是北斗的话,其本身就有纲维、法或官职的意思,所以立司南即立法或设立官职,端朝夕就是以端正或稳定朝纲,而不是定方向。另外《太平御览·卷六百三十八·刑法部四·律令下》中引《韩非子》为故先王立教,司南以端朝夕,明王使其群臣,不游意於法之外,不为惠於法之内。其与今本《韩非子》有所不同。御览多了字,少了明王前的字。这样司南的意义又有不同。御览注:虎所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释其爪牙,使狗用之,则虎反服於狗矣。人主者,以刑德制臣也,今君释其刑德而臣用之,则君反制於臣矣。立教当为立刑德,立教在这里符合上下文逻辑。《韩非子·五蠹》: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所以教就是法。司南则不是名词,这里似应是动词,可解释为掌管。有以南为尊之意。全句应为先王立法(刑德),执掌天下以正常的早晚听政(端正朝纲),而后面的其群臣不游意于法之外等文字是对立教进一步解释,所以没有字。这样前后文就容易解释了,而且也符合韩非子的法家思想。但应注意的是御览的引文有时与通行的原书不同,有时也有今本所无的,所以字是今本《韩非子》所丢失的,还是御览后加的,还应加以考证。但御览的引文至少给了我们一个不同的解释,而且这种解释比流行的原文更符合韩非子的法家思想。

.司南解释成北斗用于定时之意

杜甫《咏鸡》:气交亭育际,巫峡漏司南。这里司南应为司候之意,或者如清浦起龙注:亭育际,昏晓之侯也;司南,司候之官。杨伦对《咏鸡》笺注为夔州灾难,鸡司昏晓,今失其司晨之职,故曰巫峡漏司南。而由于地球自转的原因,北斗每天都要旋转一周,夜间便可以利用斗柄离开初始位置的角度,来推算当时的时刻,所以北斗在古代也有定时的作用。如刘禹锡《初夏曲三首》:铜壶方促夜,斗柄暂南回。·苏颋《奉和幸韦嗣立山庄应制》:斗柄乘时转,台阶捧日留。·权德舆《送韦中丞奉使新罗往》:斗柄辨宵程,天琛宜昼赏。巫峡山高谷深,星星出没甚快,难以用观测北斗来定时,故曰巫峡漏司南。而磁勺、指南车都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

5.司南和北斗都用于指德高望重或有卓越成就而为人们所尊重敬仰的人

·张九龄《祭张燕公文》:国失良相,学堕司南,文殒宗匠。

·薛廷珪《授考功员外郎郑璘司勋员外郎卢择并充史馆修撰制》:纪纲专总於丞相,笔削分任於名儒。非夫望蕴司南,才膺载笔者,不当其选。

这里学堕司南,只有解释成北斗才能用字,是类似于泰山北斗的用法,意为德高望重或有卓越成就而为人们所尊重敬仰的人。如唐·令狐楚《和寄窦七中丞》:才推今北斗,职赋旧三台。《新唐书·韩愈传》: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

上述引文中的司南都难以用传统的磁勺子来解释,而释为北斗则较为合适,而且与北斗的用法相似,司南和北斗解释成官职和法律也符合古人天人合一的思想,这些文献都是司南是北斗的有力证据。


二、其他唐以前文献中的司南(指南)都是什么?

1.司(指)南是司(指)南车

指南车的原型就是北斗,如斗为帝车”“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司南是北斗,指南车也称为司南车。

王振铎先生以及戴念祖先生举沈约的《宋书·礼志》引《鬼谷子》曰必载司南为证,认为无之车二字。解释装载,可知司南为器物,是磁勺子,可装载于车上,起指南的作用。而且《宋书》成书较早,今本《鬼谷子》不足信,故应取必载司南,这是司南磁勺说的重要证据之一。我们认为《鬼谷子·谋篇》中的司南就是指南车,戴念祖先生误读了笔者的文章[9]。原意为乘坐。《说文》:“载,乘也。《史记·河渠书》:陆行载车,水行乘舟字在这里只起到调节音节的作用,而无实际意义,所以司南之车就是司南车。而且《宋书》引《鬼谷子》是放在指南车部分引用的,前后文都是叙述指南车。戴念祖先生云司南与司南之车乃属二事物也,但实际上司南本身就有指南车之意,如晋·崔豹《古今注·舆服第一》:周公锡以文锦二匹﹑輧车五乘,皆为司南之制。……亦乘司南而背其所指。《晋书·舆服志》:“记里鼓车,驾四,形制如司南。”再如唐张彦振《指南车赋》:北斗在天,察四时而行度;司南在地,表万乘之光融。·柳宗元《数里鼓赋》:配和鸾以入用,并司南而为急。这些司南明显都是指南车。所以沈约引《鬼谷子》时删掉了之车二字,因为司南就是指南车。另外诸般古籍引《鬼谷子》这段话都有之车之语。如唐·欧阳询《艺文类聚·宝玉部上》中记载鬼谷子曰:郑人之取玉也,必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文选·赋丙》引左思《吴都赋》:有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唐·李善注《文选》指南,指南车也。《鬼谷子》曰:郑人取玉,必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欧阳询和李善都是初唐时人,这说明初唐时的《鬼谷子》版本有之车。另《太平御览·车部四》引《鬼谷子》有必载司南之车,且前后引文都是说指南车,而且分类于车部,可知司南是指南车。由此可知《鬼谷子》原文应为必载司南之车必载司南之车应译为必乘坐指南车。王振铎和戴念祖先生等磁勺说支持者都误解了《鬼谷子》中的司南。

司南和指南解释为指南车除了上述文献外,还有《弘明集·释驳论》:此由或人入斑输之作坊。不称指南之巧妙。但讥拙者之伤手。·卢照邻《对蜀父老问》:亦犹献雉而遇司南。·王起《北郊迎冬赋》:向仙跸之驻,方引旆於司南;望晓星之残,尚建杓於礼北。·玄奘《谢述圣记启》:共仰司南之车。·慧立《元奘三藏法师论》:所谓司南启路,而众惑知方。等几十处。

2.司南(指南)更多的意思是引申为指导,准则

由于司南(指南)车具有定向作用,北斗也同样有指南定向作用,同时北斗又被古人极其推崇,并有纲维,法纪的含义,而司南、指南有时又是北斗的别称(见前),由此而把司南指南引伸为有指导者、指导和标准等含意就很自然了。除了笔者以前引述过的《抱朴子·外篇·疾谬》、《文心雕龙》以及李商隐《太尉衞公会昌一品集序》外,笔者最近整理了很多唐以前有关司南(指南)的文献,发现这是司南(指南)最多的用法。指南不用作动词(指南方)最早见于汉·张衡《东京赋》:幸见指南于吾子。其后司南、指南则广泛被用于引申的抽象用法。

1)  《三国志.蜀志.许靖传》:文休倜儅瑰玮,有当世之具,足下当以为司南。

2)  南朝宋·宗炳《明佛论》:以佛经为指南耳。

3)  ·殷芸《与到溉书》:哲人云亡,仪表长谢,元龟何寄,指南谁托。笔者和孙机先生都已指出这里是抽象用作指导之意,并不是具体器物。

4)  梁元帝《庄严寺僧(上曰下广)法师碑》:哲人云逝,指南谁属。与上用法相同。

5)  ·独孤及《福州都督府新学碑铭》:公宜难老,为学者司南。

类似的文献在唐以前还有很多,这些文献中司南、指南或用作指导、指导者,或是行事的标准、准则。司南(指南)如此广泛地被用作指导、准则等抽象引申意思,让人不能不推测司南的这些抽象用法可能直接来源于北斗。

.司南的其他可能解释

迄今为止,还有一些司南的用法我们未能给予明确的解释。如:

·元稹《痁卧闻幕中诸公征乐会饮》:奔北翻成勇,司南却是呙。

·薛恁《戏摴蒱头赋》:瞋目贾勇,危冠竞贪,鉴座中之奔北,为席上之司南。摴蒱指的是古代一种席上的类似掷骰子的博戏名。

这两段中“司南”对“奔北”,奔北通败北。所以司南有可能指胜负之意。《淮南子·天文训》有斗杓“不可迎也,而可背也。”《汉书·艺文志》“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明·唐顺之《稗编·卷六十一》:“诸家随斗柄所指击之胜,谓若斗柄指午,则坐北向南击也。……如斗柄指午,则坐南向北击,是逆斗柄而取胜也。”以及王莽最后旋席随斗柄而坐,笔者推测司南应来源于北斗柄的指向对应胜负而有取胜之意。


另外李强先生举梁·任昉《奉和登影阳山诗》为司南是磁勺子的证据,原诗为物色感神游,升高怅有阅。南望铜駞街,北走长楸埒。别涧宛沧溟,疏山驾瀛碣。奔鲸吐华浪,司南动轻枻。日下重门照,云开九华澈。观阁隆旧恩,奉图愧前哲。他说这首诗句句对仗,而且字字工对……司南显然是指一件具体器物。……磁勺投旋在地盘之后,……确实象大海中一叶扁舟,与海中巨鲸喷水拍浪的气势遥相对应。”[7]笔者认为司南动轻枻解释成磁勺的运动方式像小船,似与整首诗的意境不符,注意诗名为《奉和登影阳山诗》,整首诗描写的都是宏观的远景,如铜駞街长楸埒别涧疏山。如果诗中间插入一个磁勺子这样只有在眼前才能看到小器具,如何与奔鲸等相匹配。司南在此处或可解释为艄公或掌舵的人。

三、指南针有可能是八世纪发明的

笔者在搜集唐代文献过程中发现一处指南有可能是指南针。·戴叔伦《赠徐山人》中有:乱馀山水半凋残,江上逢君春正阑。针自指南天窅窅,星犹拱北夜漫漫。”“针自指南天窅窅似乎是说天色幽暗时,针指向南方,而且其与是北极星的“拱北”相对。这有可能是最早的针有指南作用的记载。古人很早就有磁石引针的记载,如《论衡·乱龙篇》:顿牟掇芥,磁石引针。·杨方《合欢诗》磁石引长针,阳燧下炎烟。这些记载说明古人可能在磁石引针的过程中导致针被人工磁化,并发现磁化了的针有指极性,进而发明指南针。一般认为指南针是11世纪发明的,记载在北宋时的《莹原总录》和《梦溪笔谈》,近来有人认为晚唐时堪舆家卜应天《雪心赋》中立向辨方,的以子午针正子午针即是指南针[12],卜应天是晚唐时人,《江西通志》记载卜应天因黄巢之乱而避居江西,应为九世纪时人,但卜应天不见于新、旧唐书,有人认为《雪心赋》是后人伪托的。而戴叔伦(732—789)是中唐时人,比卜应天还早一百年左右。这记录有可能把指南针的发明推前到8世纪。笔者这里只是提出可能性,因未在其它科技史文献中提到,希望以此引起科技史学界的注意。

当年王振铎先生对用以支持司南磁勺说的四个重要文献《韩非子》、《论衡》、《鬼谷子》和《瓢赋》都有解读不当之处,而且我们使用文渊阁四库全书检索系统等检索方法共发现唐以前有关司南、指南的文献百余处,没有一处是与磁石有关的,所以司南是磁勺子之说既无文献之明确记录,又无考古之佐证,而且在实验上指极效果也很不理想,因此司南磁勺说还有难以克服的困难。而司南的北斗说的文献支持要充分得多,所以笔者认为司南目前应解释为北斗、指南车、指导、标准为宜。中国最早的磁性指南工具仍应是指南针。同时笔者在这里提出了中国可能在八世纪就发明指南针的证据,以期引起学者们的注意。司南是否为磁性指南工具是中国科技史上的重大问题,开展学术争论深入探讨将有助于这一问题的解决。


参考文献:

[1]刘秉正《我国古代关于磁现象的发现》。《物理通报》,19568

[2]刘秉正《司南新释》,《东北师大学报(自然科学版)》,1986,第1期。

[3]刘秉正《司南是磁勺吗》,《中国科技史论文集》,台北:联经出版公司,1995

[4]刘秉正、刘凤彦《关于司南本质问题的讨论》,《东北师大学报(自然科学版)》,1995年第1期。

[5]刘秉正《再论司南是磁勺吗?》《自然科学史研究》2006,第25卷第3期。

[6]林文照《关于司南的形制与发明年代》《自然科学史研究》19865卷第4期,310-316

[7]李强《司南的出现、流传及其消逝》《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93第12期 46-49

[8]戴念祖《电和磁的历史》,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2133-164

[9]戴念祖《释司南为北斗官职之拙见》《自然科学史研究》2006年第25卷第3期。

[10]孙机《简论司南兼及司南佩》《中国历史文物》,2005第4期,4-11

[11]刘秉正《指南车传说的由来》,《东北师大学报(自然科学版)》,1985年第4期,19-26

[12]万陆《杨益的风水文化观及其实践》《江西社会科学》,1998 年第3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