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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道士

(2018-12-31 10: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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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小屯儿文集
肖道士
    民国时期的小县城,有位肖道士,法号叫什么,无人知晓,曾经修行的道观,大概是叫地藏禅寺。
    道观位居县城正东南,隔着一条宽马路,路北是人间烟火,路南是大片乱葬岗子。特殊的地理位置,让他的住所有了安宁,也让肖道士本人,多了许多神秘色彩。过去的人是相信有鬼存在的,能与鬼为邻,必然是高人,否则早变成鬼了。
    道观三间房,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有很多中草药。县城坊间传闻,家里有人生怪病,去求肖道士,倘若能赏给几包药,回到家自然是药到病除。我认识的一位老中医,他小时候就为继母的眼疾,而去求过肖道士。直接索要,是不会给的,跪在香案前,几个时辰,肖道士便会说——还是一个孝子!给了几片绿树叶,让回家贴在患者眼部,绿叶子蔫了,换一片新叶,如此往复几遍,眼疾可祛除。是因为有了法术的加持,还是孝心的力量,还是绿叶子的神奇,几天下来,老太太的眼睛明亮如初。那个绿叶子,不过是丁香树叶,学了中医之后,才知道的。
    肖道士邋邋遢遢,衣着、脸面并不是很干净。多事之人询问,他是信奉阴阳轮回之道。传说儿女在人世间泼出去的脏水,在生身母亲去世后,都由她喝掉。这个说法很普遍,直到今天,母亲去世的人家,都要烧个纸糊的牛,让它去阴间代替母亲喝脏水。肖道士对此说法深信不疑。他洗漱用过的水、淘米洗菜的水,从来不直接倒掉,而是放在一个大大的陶罐里,几个时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上面的水又会被他喝掉,陶罐底部的赃物,才会倒掉。县民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更是讥讽,说他是疯道士。
    疯道士平日豢养两条蛇,一黑一白。道观里有地下室,天冷就把两条蛇放到那里过冬。地下室的墙壁被他用颜料画满了图画,有西游记插画,还有二十四孝图。香客中只有胆大的,才敢进入观看,北方人很少看见蛇类,怕他的两条蛇。解放初期,县里有动作,要拆掉肖道士的道观,另外还有一座尼姑庵。一群人闯进去,肖道士稳稳坐在蒲团上,面目慈祥,已经坐化,两条蛇也没了踪影。
    没过几年,就在原来道观基础上,又推掉许多无主坟,建了国营轴承厂。
    轴承厂建厂之后一直到今天,都有一个怪事。所有车间里,滚砂车间从未见到鼠类的踪迹。以至于工人买的秋菜都放在这个车间,不会担心被耗子啃掉,若是放在其他车间,连装秋菜的袋子都被吃光。还有人见到一个又肥又大的獾子,无端死在滚砂车间门口,身上没有伤口,只有脑门有两个细细的小洞。厂里年岁大的人,说这獾子是被肖道士的蛇咬的,而那个滚砂车间的位置,当初是道观的地下室。
    肖道士,谐音孝道。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姓肖,就和他的身世一样,无从考证。我听了老辈人的讲述之后,就觉得这位道士是不是神仙不好说,但我肯定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孝子。
    二零一八年最后一天,写了关于肖道士经历的一篇小文。,他若活着,已经一百二十岁有余。也可能他还活着,只是在常人眼里,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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