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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随笔

(2018-06-28 12:3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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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情感

分类: 小屯儿文集
夏日随笔

东北冬天虽冷,夏天照例很炎热。

小时候,每到酷夏,总见年岁大的人,无论男女,躲在树荫里,甚至光着上身,有的老太太露出干瘪的乳房,耷拉在胸前,民风淳朴,谁也没有想歪的。

年岁大的,掌故颇多。看见蹦蹦跳跳的孩子,总是劝说消停一会儿,他们则是身旁放着一个差不多小孩子澡盆一样大的搪瓷杯子,一杯老红茶水,说不完年轻时候的事儿。孩子除了睡觉,是不会消停的,有的孩子睡觉也不老实。太热,就寻个季节性沼泡,管他干净不干净,脱下背心裤衩,一个猛子扎进去。家里的大人,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一局俚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于是继承加上变本加厉,回到家被大人发现去洗澡了,一顿树条子抽。他不是不爱孩子,是怕无情的水夺取他们的性命。那时候前后屯的泡沼,每年夏天都有淹死人的记录。

心静自然凉。也许那些老头就是做到了这点,才觉得不是很热。直到多年以后的一次经历,才深刻理会这些事情。那年夏天特别热,雨水少,每晚很难入睡。晚上九十点钟,还是一身汗,躺在床上甭提多难受。走出院子,来到街边,顺手拎着大茶杯。马路牙子上竟然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近邻。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夜色愈加深厚,凉意也渐渐起来。喝完一杯,续上水,接着侃。汗出透了,却不觉得那么酷热,待到十一点多回去,躺床上酣然入睡,再无辗转反侧。

夏天还是一样的夏天,自己的年龄却不断增长。看见很多孩子已经开始叫自己叔叔、伯伯,想想当年光屁股乱跑的日子,真的是一眨眼功夫。树林里的爷爷奶奶,遍寻不到,他们早已成了馒头馅儿。

最近常去一个亲戚家的诊所,坐堂医是为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见他翻阅康熙字典,就如同我刷朋友圈,老爷子医术高明,认识的字很多。大热天,也是正襟危坐。常人眼里的阳虚、阴虚,不过是他方子里的当归、小蓟。我很爱和他聊天,他的耳朵有点背,丝毫不影响之间交流。虽然自己寻不到童年的那片树林,林中的老人,眼前的老人却也很有亲切感。酷热之中,多了一丝平稳,也许再过几十年,领悟夏天,原来并没有那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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