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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儿人的待客之道

(2018-03-28 12: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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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咸腊肉

东北人待客之道

分类: 小屯儿文集
老辈儿人的待客之道

    过了农历的二月二,母亲会把剩下的冰存半冬的年猪肉,一块一块洗净,放进大锅里煮个半熟,屋子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把屋外倒扣着的小缸挪进来,擦去外表的灰尘,然后立起来,用翻滚的开水由少及多,一遍遍烫缸的里面。洗涮干净,锅里的热气消了下去,掀开锅盖,未熟透的肉,方方正正,外面肥腻的脂肪已经缩水,瘦肉部分也是更加紧致,没有了入锅前的松松垮垮。
    一层盐,一层肉,紧密码放在小缸里,想向母亲索要几块肉吃,说是未熟透的肉,吃了会闹肚子,索性不再想吃了。只待入夏,这便是打牙祭的上品,南方人有腊肉,东北人这么做出来的腊肉,称之为咸腊肉,虽然没有南方的烟火气,却也是别有风味。
    父亲是乡里一名小官,很好客,家里常来客人。其他家庭亦是如此,家里常不来客者,屯中人会笑话此家无人情。
    男人喝酒吃菜,自然是痛快,女人们迎着笑脸,却苦苦琢磨,怎能让拮据的生活,凑出几个拿得出手的菜来。
    过了清明,母鸡开始下蛋。
    母亲如同看管黄鼠狼一般盯着我们,担心我们偷了家里的鸡蛋,出去置换食物。攒够一百个,可以去县里卖了,以弥补丈夫那个小官微薄工资无法供养的家里开销。客人来了,心疼也要拿出鸡蛋,煎了给客人享用;咸腊肉炖土豆,园里的豆角下来,就用咸腊肉炖豆角——一盆翡翠,上面浮着万点星光,不用吃,看着也流口水。
    真要是贵客,也会抄着菜刀,宰一只老母鸡,杀鸡取卵是大忌,母亲也能忍了。

    客人肆意吃食之间,家里的孩子却馋的满地打转,那时候的规矩,妇孺是不能入席的。我比哥哥小,更馋。央求哥哥伺机进里屋打探一番,煎鸡蛋剩了多少,腊肉炖豆角还有半盆否。如若听说都剩汤水,一人奔去柴房,抽咽许久。也有客人仁义者,未动筷,招呼母亲过去,各种菜夹出少许,留给孩子吃,每每此时,感恩涕零,临别之时,倚门相送,久久望其背影,不忍回。
    至今回想当初,家中好酒好菜,一家人关起门来大快朵颐独享的事情,一次都未曾有过。那时候的亲戚和睦,表兄表弟亲近万分,邻里之间更是亲如一家,家里有大事小情,一呼百应。人品是其一,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客人,最大的诚意交给别人,才是亲和之本,上纲上线而言,这也是一个民族和谐团结的根本。
    去年母亲心血来潮,把吃不了的猪肉,煮半熟,撒盐腌渍,说是很馋当年的咸腊肉。两月有余,开坛一刻,肉已臭不可闻,无奈弃之。母亲反思自己还是当年的手艺,怎么会把肉弄臭了?
    天时地利尚在,人已不和,怎能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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