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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阳大唐碑》与李隆基

(2014-11-17 13:04:03)
标签:

嵩阳大唐碑

李林甫

徐浩

历史

旅游

分类: 读碑记

刻于唐玄宗天宝三载(744)的《嵩阳大唐碑》,全称《大唐嵩阳观纪圣德感应之颂碑》,距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了。石碑立在河南登封嵩阳书院大门的西侧。通高9.02米,宽2.04米,厚1.05米,人称“嵩山碑王”。

碑文主要记述了唐玄宗李隆基为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命道士孙太冲在嵩阳观和偃师缑氏山升仙太子庙炼“九转仙丹”的故事。撰文者为当朝宰相李林甫,就是被史家指为“嫉贤妒能、口蜜腹剑”的那位;书丹者则为官至中书舍人,历经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帝,经其手写过无数道诏令的书坛名家徐浩(字季海)。估计这篇碑文是徐浩最不愿意写,但又不得不写、不能不写的。

当年立这通石碑时,不知李隆基感觉到“九转金丹”的魔力否?反正历史没有给他太留面子,仅仅过了12年,“安史之乱”爆发,李隆基便被迫逃到了四川,偌大的唐朝很快由强盛一路走向衰败。900多年后,清代乾隆皇帝游嵩阳书院时看到了这通碑,他对李隆基的做法很不以为然,曾写诗云:“虚夸妙药求方士,何以菁莪育俊英”。意思是说,你唐明皇在嵩阳观炼金丹祈求长生不老实在是无聊透顶,真不如我大清王朝把道观改成培育英才的学校,对国家来说更有意义。

其实,这通碑的价值并不是由唐王炼金丹这件事来决定的。清人景日珍就说,大唐碑“其文与事俱不足道,正宜铲去之,为名山洗垢。唯是碑,为徐定公浩古隶,笔法遒雅,姿态横生,艺林中自难废耳,进浩书存者无几矣。”也就是说,李林甫撰写的这篇文章和唐玄宗炼“九转金丹”这件事都算不了什么,弥足珍贵的是徐浩的书法艺术,这才是“大唐碑”的价值所系。

那么,该怎样看待既缔造了“开元盛世”,又导致了“安史之乱”发生的李隆基呢?实事求是地说,李隆基并不蠢,他前期创造了大唐帝国的第二个巅峰就是证明。他后来之所以过上了天昏地暗的日子,原因全在杨玉环身上。我们知道,但凡一个人为了讨得自己喜欢女人的欢心,多会竭尽所能的。作为皇帝的李隆基在爱情上自然也是个凡人,他对杨玉环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表现而已。区别只在于,他是皇帝,他也许并不需要竭尽所能就能让自己的女人满意,而他必须付出的则是时间。把时间放在女人身上,自然就把帝国置之脑后了。李隆基正应了那句话:有大功者必有大过。创造大功的人必有异于平常人的思维,而他作起孽来更是异于常人,特别是一个帝国的皇帝。

史载,李隆基继位不久就在骊山下进行了一次大阅兵,重用姚崇、宋璟,改善内政,使社会经济日渐繁荣。李隆基统治前期,边疆战事虽多如牛毛,然多取得了胜利。他所设置的十个藩镇为他的宏伟战略作出了卓越贡献。安禄山所领的三镇就是这十个之中的三个。或许也正因此,李隆基主持下的大唐帝国十分喜欢战争。到了天宝年间,大唐帝国十节镇所进行的无数连续战争都已从正面走向了反面。追根究底,责任全在李隆基。因为天下太平得太久了,帝国的财力又殷盛不衰,李隆基和他手下的那些少数民族节度使们都有邀功之心,都想把周边的少数民族或是剿灭或是收编。从皇帝到宰相到边将,大家都像中了战争魔一样,无端挑战,借战争以甘圣心,借战争来邀功请赏。事实上,“开元盛世”之所以称为盛世,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帝国的军力能让人刮目相看,帝国的边疆能稳如泰山。

李隆基对藩镇节度使,也不是没有防备。就在他和杨贵妃“谈情说爱”时,对日益崛起的藩镇也采取了许多措施,以压制他们的势力。比如军队调动,节度使选任,设置力量均衡机构,使之相互牵制,便于自己居中驾驭等。这些措施在短时间内的确起到了效果,但安禄山还是崛起了,而且以三镇节度使的身份崛起。

李隆基在对待安禄山的问题上起初并没有错。首先,他并不是完全信任安胖子,这从他曾给安胖子设置巫术就可以看出。其次,他需要安胖子这样的人来保卫帝国东北的安全,而安胖子的确又是这方面的专家。再次,他以为自己能驾驭安胖子。在天宝十年正月二十日,也就是安胖子生日时,他和杨贵妃赏赐了安胖子许多生日礼物。三天后,杨玉环召安禄山入内,从此后,宫中人皆呼安胖子为禄儿。我们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李隆基是在用杨玉环的亲情来制衡安禄山。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安禄山如果有造反之意的话,那他简直就不是人。

在对待杨国忠的问题上,李隆基则是一百个放心,他始终认为,杨国忠是个好人。这倒并非是李隆基真如后人所言的昏庸无能,信任小人,当时的帝国朝堂上,实在是贤臣难觅。被李林甫清洗过的帝国朝堂,都是小人。李隆基老了,思维老化,他已经没有机会和能力来挑选一位如姚崇、宋璟般的人物了。帝国在他手里破败已是势所必然,造反者即使不是安禄山,也会是其他节度使。加上杨国忠的气量狭小,志大才疏,从而使局面更加糟糕。可以说,只要杨国忠在,帝国就不可能平安。

大唐帝国之所以能两次复兴,无非是靠它的开放,而且主要表现在皇帝的开明上。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隆基,在其前期执政时,都有着非常强的自信,他们自认为能控制所有的人,所以,他们敢于用人,无论是多么有才能的人,他们都敢拿来用。大唐帝国名臣之多,史有所载。当其时,帝国的臣子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把帝国的事业当成了自己的事业,为此事业,他们可以付出一切。所以,唐朝多诤臣。或许也正因为这种过度自信,李隆基才无条件地信任上了李林甫、杨国忠,还有安禄山。

这种自信不但害了他自己,还害了整个帝国。李隆基留下来的问题实在太多了,首先是藩镇问题,这成了后来帝国每一位皇帝都绞尽脑汁想要解决但无法解决的问题。其次,是帝国臣子的素质问题。帝国从此后再也没有出现一位治世能臣,相反,由于臣子没有把帝国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从而出现了党争。最后,就是宦官问题。这虽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无数历史学家都将唐代宦官问题归罪于李隆基信任高力士。然而,高力士对李隆基的忠心,又是指日可表的。当然,无论怎样,信任宦官都是李隆基的一大败笔。宦官干政从此开始。

李隆基在逃往四川的途中,太子李亨去了宁夏,不久,在灵武继位称帝,遥尊他为太上皇。回到京城后,李隆基过上了凄凉悲苦的日子,最后死掉。他的一生可谓是前一半、后又一半。前一半会做皇帝,并且做得非常出色;后一半却是不称职的。大唐帝国在他手中第二次复兴,又在他手中第二次坠落,从此不能复起。对此,他肯定是有责任的,但若把责任全放在他一人身上,似乎又有失厚道。也许,物极必反。一切事情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就必会出乱子。大唐帝国的“开元之治”太过于完美了,当一切都趋于平静后,固有的矛盾自然会显现出来。

安胖子的造反,让整个帝国蒙受了太大的损失,在经济上,帝国用了两个皇帝才慢慢地恢复起来。经济当然可以恢复,但有一样是永远也不能消除的,那就是阴影。此后,帝国的皇帝们无论是较有作为者还是无所事事者,都在这种阴影下,苟延残喘着。据说,李隆基在杨玉环死后经常梦到这位美人。杨玉环在他的梦中跳舞,随着舞蹈结束,李隆基也就醒了,唐帝国繁荣昌盛的“美梦”也随之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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