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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解读的大唐乾陵“无字碑”

(2014-08-04 15: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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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历史

唐高宗李治

女皇武则天

乾陵“无字碑”

分类: 读碑记

位于陕西的乾陵,由于埋葬着唐高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从而成为中国历代帝王陵园中唯一的一座两帝合葬墓。陵园内城朱雀门外司马道的西侧,立有颂扬唐高宗李治文治武功的“功德碑”——述圣记碑。而东侧,与其比肩而立的一座碑,便是著名的“无字碑”了。

“无字碑”由一块完整的巨石雕成,通高7.53米、宽2.1米、厚1.49米,总重量98.84吨。碑头刻有8条互相缠绕的螭龙,碑身两侧各刻有冉冉腾飞的“升龙图”,其龙身躯矫健,神态飘逸若仙。整通碑高大雄浑,雕刻精细,处处体现着皇家威严。

如今人们可以看到,碑的阳面和阴面均刻有文字。这些文字起于宋,终于明,却鲜有唐代刻上去的。诚如史料记载,该碑起初未刻一字,到了宋金元时期,碑上才有了笔力险峻、诸体俱备的题刻。最早的一段文字,是刻在碑阴的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的题刻,而最晚的一段文字,则刻于明崇祯六年(1633)。刻字的人大都是当时身居要职的朝廷命官。这些碑刻文字前后跨越530年,大都是写实之作,分记事、抒怀和记游三类。其中,最有价值的当数刻在碑阳正中的一段《大金皇弟都经略郎君行记》的契丹文了。

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旷古未有的一代奇人,对其传奇故事,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有浓墨重彩的刻画描述。可是为什么唯独她自己陵前的这座本应用来“记功德”的石碑上,却“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呢?

截至目前,对“无字碑”的成因,揣测较多。最有代表性的有“功大无法表达说”、“罪孽沉重说”和“其子报复说”三种。当然,这三种说法都是后人的主观臆断,而少有事实依据。事实究竟如何呢? 

从武则天一贯好大喜功的做派来看,“功大无法表达说”似乎是最有说服力的。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且唯一的女皇帝、封建社会杰出的女政治家,武则天自登位后,就大修宫殿、佛寺,借机炫耀自己。长寿三年(694),已70岁高龄的她为表彰自己,在生活起居的神都(今洛阳)城内定鼎门大兴土木,耗资百亿修建歌功颂德的“天枢”:“天枢成,高一百五尺,径十二尺,八面,各径五尺。下为铁山,周百七十尺,以铜为蟠龙麒麟绕之;上为腾云承露盘,径三丈,四龙人立捧火珠,高一丈。”并亲笔题名:“大周万国述德天枢。”据说,仅为此就熔毁了27000贯流通的钱币,耗去当时国家财力的四分之一强。公元695年,她又下令铸九州铜鼎和十二生肖,置于通天宫。有学者认为,由于武则天的大兴佛寺,劳民伤财,致使“唐朝的全盛时期到来,比两汉、明、清都要推迟三五十年”。从武则天不惜国力财力民力大搞个人崇拜的“形象工程”来看,她绝对不会忽视自己身后为自己树碑立传、歌功颂德这件事的。况且,从公元683年高宗驾崩到705年武则天死,乾陵都是在武则天亲自规划和指挥下修建的。耗时长达22年,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既然武则天有心为自己勒碑记事,为什么现存的碑又不铭一文呢?这只能说,“无字碑” 与武则天本人无关,刻与不刻字、刻什么内容,也不是已经身患重病只等死去的她所能左右的!说明这一点,还要从当时的政治形势与继任者的情况来分析。

武则天在位虽只有区区16年,然从其显庆五年(660)开始参政,到神龙元年(705)正月被逼退位的时间算起,她实际掌握天下大权竟达45年。虽然叱咤风云,英雄一世,但到了晚年,尤其是临终前武则天的处境却极为凄凉。神龙元年正月,武则天患病,以宰相张柬之为首的朝臣发动政变,杀死了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兄弟,迫使她让位于中宗李显,恢复国号“唐”,并将武则天迁往上阳宫。同年11月,82岁的武则天病死在东都洛阳上阳宫的仙居殿。死前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她虽然还权于李唐,但毕竟在那个男尊女卑、夫为妻纲、君权神授的封建社会里属于“僭越篡位”,为社会主流所不见容,人们之所以当时表面上能够接受,一方面是迫于她生杀予夺大权的重压,另一方面也是人们仍视她为武氏之女,李氏之妇。要知道,武则天对“政敌”的狠毒是出了名的。她先后毒死亲生儿子太子李弘(谥号“孝敬皇帝”);废太子李贤为庶人,后又逼其自杀。即便是唐中宗李显,也几度险遭毒手。当初即位不到一年,就被她废黜皇位,贬逐出京。中宗的长子李重润(谥号“懿德太子”),女儿李仙蕙(中宗第七女,谥号“永泰公主”)都因出言不慎被武则天处死。不管怎么说,武则天称帝改唐为周仍是李唐天下的深深耻辱,因此在她死后要与高宗合葬于乾陵时,就有给事中严善思等人上疏力阻,只是中宗没有同意而已。

我们知道,唐高宗的“述圣记碑”上长达8000余字的碑文是武则天撰,中宗李显书写的。今天人们如果仔细观察“无字碑”,就会在它的阳面看见3000多个4.5厘米见方的线刻格子。有些线刻格子虽经1300多年风雨剥蚀至今仍比较清晰。由此可见,当初是拟好了碑文的,大约有3000余字。可是,唐中宗为什么又不把碑文刻上去呢?

武则天退出政治舞台后,唐中宗李显即位。李显,原名李哲,是武则天的第三子。他本是在高宗驾崩之后就继位的,可是只做了两个月的皇帝,就被其母废为庐陵王,贬出了长安,先后被软禁于均州(今湖北省均县)、房州(今湖北省房县)长达14年,这期间,他与妃子韦氏相依为命,尝尽了人世的艰难。唐武周圣历二年(699),武则天宣李显回长安,重新立为太子,直到“神龙政变”爆发,他才重新登基。那么,这位曾经饱经风霜、受尽苦难的中宗会怎么对待已经退位了的母亲呢?不妨揣测一下中宗当时的心情:如果按母亲的遗诏,称“则天大圣皇后”,武则天明明做过16年的“大周”皇帝;如果刻上“大周天册金轮圣神皇帝”,作为李唐子孙,感情上自然有些不情愿。而且,武则天晚年还一直思谋着将皇位传给其武家侄儿。武则天对自己以及李氏家族的滥施暴行,中宗李显早已怀恨在心,他的心中必然以“无言”来相对已撰写好的碑文。因此,有人推测,中宗左右为难的结果则是干脆“一字不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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