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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书》孔子下第三十九

(2017-04-19 07:18:45)

孔子下第三十九

道德高厚,教化无穷,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

 

《通书》中周敦颐先生用了上下两章来赞叹孔子。前面说孔夫子的功劳,他对中华民族文化上的贡献。中华文化的道统法统都离不开孔夫子。三十九章就是纯赞叹:“道德高厚,教化无穷。”说孔夫子道德高厚,就要细读《论语》,还原到春秋后期天下的局面。那时候礼崩乐坏,孔夫子为了纠正各路诸侯的错误思想,为救苍生百姓于水火中,凭他个人的信念道德和知识,奔走多年。

春秋战国是由封建制向郡县制转换的时期,钱穆先生谈政治制度时指出,中国两千多年来是什么呢?首先,对“封建”两个字要正名。近代说推翻了满清政府是结束了两千多年的封建时代,其实是不正确的。因为中国自秦始皇以来的两千多年不是封建社会。真正的封建是秦以前,从周武王分封诸候开始,是封土建侯,那才叫封建。周天子把他的子孙亲戚功臣分封到某些地方去当诸侯,分封诸侯,建立邦国。由贵族世袭传承的,才叫封建。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除了皇帝是世袭的,始皇帝,一世二世以至于万世,但政府不是世袭的。今天张三做宰相,明天王五做宰相。

州郡县官都是流官。清代从雍正开始,对边远少数民族地区有个重要改革:改土归流,改土司为流官。比如四川、广西的少数民族地区包括青海,以前都是土司、头人当政,这些土司原来是世袭的,自雍正开始改为流官,由中央政府指派官员进行管理。流官四年一任,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吏。中国从秦始皇以后,除了宫廷皇帝是世袭的,整个中央政府地方政府都是流官,是郡县制。那到底是什么专政呢?那时中国没有资产阶级,农民阶级也掌握不了政权,贵族也成不了气候,又不是政教合一,和尚们也不能当官。谁当官?是读书人、士大夫当官,实际上是孔夫子的徒子徒孙当官,厉害点的皇帝再玩点法家的驾驭之术。实际上是法家配合儒家专政。

孔夫子儒家学问通过各级考核成为官员们必备的知识结构。汉代是举孝廉,举贤良。如果士人很孝顺、基层官员很廉洁,就可以选拔到中央太学去学习,经考核后安排更重要官职;如果士人贤,很有主意,有办法;良,很有执行力,也会被培养提拔。德和才要兼备,打破了贵族垄断制,所有官员都来自五湖四海,平民百姓,每个人都有参政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有没有德行。这是孔夫子办私学种下的善因。因为孔夫子以前是学在官,都是贵族学校。鲁国的公室子弟,就进鲁国的公室子弟专门学校,如果是楚国王室子弟,就进楚国的王室子弟校;周王室也有自己的子弟学校。孔夫子时代,礼崩乐坏,整个贵族教育系统崩溃,孔子在这种情况下搞私人办学,把官学变成了私学。

所谓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而后一代一代相传下去。到了魏晋南北朝是九品中正制,到了隋唐宋元明清就是科举考试,科举考试,是面向全国的公务员招聘考试,士人只要读四书五经,有处理国家大事的主张,通过考试,都可以到政府当官。这的确是孔夫子奠定的基础。如果孔夫子不培养一大群优秀的学生,把这套学问,这套规矩传下去,那中国两千年的历史就要改写。另外作为孔夫子而言,的确是“道德高厚”,非常感人。如果把孔夫子的言行读懂了,读进去了,肯定会被感动。中国历史上我认为能感动人的有两位,一位是孔夫子,一位是庄子。那是文化上的感动,灵魂上的感动。《论语》纪录了孔夫子的言行举止,行住坐卧,对国君、对学生、对不相干的人、对君子、对小人、对劳动人民,的确可以看到他道德高厚。

读《孟子》时,觉得孟子还有点愤青思想;读《庄子》时,感觉庄子还稍有点愤青思想,语言激昂,嬉笑怒骂。反观孔夫子,就像老禅师,悟了道一般,那种温良恭俭让,那种圆融,那种使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大多数时候是非常敦厚的,简直是个老好人。上课时能说话,下课后很木讷,不善言辞。但又机辨敏捷,不论多复杂的局面,在他眼中都是清清楚楚,没有疑难问题。如从历史角度看《论语》,更是“道德高厚,教化无穷”,这是不言而喻的。

中国两千年来知识分子都得看孔夫子的文章,尤其是当官为政的,不读孔夫子就不会说话、就会手足无措。以前政府部门中,专门搞法律的有刑名师爷,搞财务的有钱粮师爷,官员们读的就是《四书五经》,为政原则就是用《四书五经》的原则来处理国家大事。国家和社会有个共同的价值观念,是非观念,这个观念就是孔夫子的教化。首先是对皇上的教化,其次是对官员的教化,在这个前提下才谈得上对民众的教化。可见孔夫子的功德真是可以与天地相媲美,有春夏秋冬四季般润育的功劳。只有春天,不能润育万物,只有秋天也不能润育万物,只有春夏秋冬四时循环才能孕育万物。孔夫子的言行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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