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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洁:共同的记忆——深埋,或者落笔无字

(2010-11-16 15:16:01)
标签:

芍药居

想念

红领巾公园

深埋

转告

文化

分类: 共同·记忆

唐洁:共同的记忆——深埋,或者落笔无字唐   洁(德昂族):深埋,或者落笔无字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从鲁院回来,竟着迷一样爱上北方的冬天。

落尽叶的梧桐来我梦里,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亚依拉红藏袍的衣袖,有时让风吹得要飞走,有时又静止在瓦灰色的天空中不动。覆着白雪的银杏叶也来我梦里,分明是秋天里落下来的一个故事,等着我用脚拧净雪,它便要向我说话。一扇暗黄的木门写着407,是我的梦门,所有掌管着我的门都关上时,407却无声地永远为我敞开,敞开一个北方的冬天给我,让我冬眠,让我偷懒,让我休整。

11月该落雪了,该让洁白覆盖我患病的眼睛了。

我在绿茵茵的南方之南,在暖阳下想念遥远的北方,想念朝阳北路上一个很乡村的地名八里庄,想念一个小小的院落,想念几棵梧桐几棵银杏几棵柏几棵榆几棵槐,想念10号地铁线,想念罗荣芬家煨土豆牛肉的瓦罐,想念那些陌生的楼和陌生的灯光,想念407治疗过我的窗。我站在那扇窗前细数过院墙内的树木,沐浴过深夜的星光,感动过雪花的飞舞,与爸的亡灵行过补充告别。

寒苦的北方冬天,让我回暖,让我越过刮骨的刀风,越过零下30度的冰冻。就连雪地里那些泥泞的脚印我也是多么的想念。可是我却欠了北方,欠了冬天。我欠巴沟一个终点,欠芍药居一个读音,欠菜市口一首诗,欠407一个忠贞不渝。我要奔波、要分心、要无奈、要把对北方冬天的爱深埋,我必须深埋,只有深埋能减轻欠疚,但深埋磨灭不了爱。

当我在边城的窗口和夜说刀风,说冰寒,说北方,说爱,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懂,盛开的三角梅不懂,南卯湖公园葱笼的榕叶不懂,勾着半弯月的湖水不懂。只有湖上月摇晃记忆,只有我无眠的双眼饱含着深爱的泪水,与月倾说。请转告北方,转告2010年的冬天,转告天桥上掠夺过我红披巾的北风,转告一夜洗白我心事的雪花,转告红领巾公园里男人和女人的脚步,转告我在407虚构的彩虹,这样的深爱居住在我的骨头里,喝着流过我全身每个细胞的血,和我一起呼吸。

我在无边的想念里按兵不动,然后深埋或者落笔无字。只在露深更重时,拿出同学录一页一页翻开,和每一张照片对望,和每一个电话号码通话,告诉他们我暗藏的心事,他们在无限的时空中回应我,代红伸手抚我的头发,一丝一丝要理顺我乱了的绪,次仁罗布手按经书,要我用笑容照亮爸回来的路,东永学伏案写字,说是要给我世上最完美的一首诗。翻完一遍,合上,又翻开另一遍,一页一页翻过去,一页一页翻回来。就像把春天翻过去,淋夏雨,把夏天翻过去,读秋叶,把秋天翻过去,来到我痴爱的冬天冬眠,把冬天翻过去,回到春天。

春天我就去长城,把嘴唇贴近秦砖喊一喊孟姜女,喊一喊萌动的泥土,喊一喊抽芽的树枝,喊一喊我2009年丢失在通向长城的中秋,喊一喊落在路上的每一个片断。我带着北方,把冬天安在向南的窗口。

今夜,北方,北京时间3点11分,晴,有月,月光温暖,有微风,风向向南,适宜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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