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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的守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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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故事:欲望和爱情

(2009-11-24 22:36:17)
标签:

情感

分类: 都市

                                   欲望和爱情

 

    索菲亚与卓玛,曾经是幼时的玩伴。现在的索菲亚,已经是金融业的风云人物。

    索菲亚曾经是大学外文系的系花,在大学时,她爱恋的是历史系一个高大的北京男孩洄,洄长着一个漂亮下巴,说着音乐般的北方话。看着他们在夏天明媚的骄阳下走来走去,寂静中的女生们,总会暗暗地在心里为自己而遗憾。

    大学毕业后索菲亚如愿以偿地结婚,成为一个标致小男孩的母亲。去看她的时候,她刚从外贸转到金融,脸上身上的气味都因为一个有目标的人生而焕然一新。而索菲亚刚刚当上总经理的丈夫洄虽还不习惯夜晚的应酬,但渐渐已对这样的生活方式上瘾,晚归是他青云直上所需要付出的小小代价。这对壁人当时正在职读EMBA,不仅前景的回报率高,说话间也总是充满了“成熟经济论”、“边际收入”这一类用词。

    转入金融行业的索菲亚聪颖,冷静,一口流利的好英语,加上她婉约的风姿,在外贸公司的那一段资历和社会关系,使她几乎所向披靡。一个美丽又沉着的女人,索菲亚面对的,当然是比别人更多的机会。

    在事业上忙了这些年,新知识新技术如风从耳边掠过,虽然如饥似渴地学习,心里却不是没有危机感。哈佛大学毕业的美籍老板托尼做事的求全,给作为下属的索菲亚无端带来压力。所以几年来,她为公司付出的努力也是前所未有。

    现在,在黑色皮靠椅后面,索菲亚成为一个严谨、娴静的执行副总裁,也许是禀性中的淡然,也许因为确实忙碌,索菲亚已鲜于江湖露面,偶然出席PARTY,也拣正式的、酒会式的,来个惊鸿一瞥。

    一个台风来临的夜晚,英国领事馆旧址,典型的复古风格西洋建筑雍福会,索菲亚她伶仃地吐着烟圈,也许是因为冷气开着的缘故,盛夏中的她有一种冷瑟:知道吗?背弃与厌倦是所有爱情都会遇到的劫数。

    听来似乎是个老套的故事。四十岁出头的索菲亚的丈夫洄,一个因为经常健身,透出几分俊朗,几分冷峻的男人又一次婚姻出轨。中年男人与年轻女人,似乎永远有一种要命的相吸的东西。

    北京男人的聪明再加上见过大世面的眼界,婚姻中的洄丝毫不掩藏和收敛他的风度翩翩,他纵横捭阖才华横溢,他眼角眉梢始终带着大胆而诱人的风情。他这种既有权有钱,又有生活情趣的男人是许多女孩子的“劫”。

    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一缕一缕,然后汇成了一片一片,绵密而有质感,咖啡的香味是义无反顾,但是在人却是亲极反疏,往往闻着这种香,心灵宁寂而安静。

    聪明如索菲亚当然知道丈夫终究会回家。只是,回家的路还太长太长,这个生来不按牌理出牌的洄还有多么长的一段段恣情放荡的路要走呵。索菲亚看到了自己和洄之间一片苍茫的空白,上面覆盖了积雪,不时有神秘的女人从那雪地上掠过。

    索菲亚的眼睛像被强光晃了,很疼:我确确实实愿意原谅他。我很想,非常想,但有些事,是不能回头了。

    萨克斯这样的音乐,白天听起来金黄灿烂,到了晚上,也婉转成了暗色调,只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些透黄发亮的闪光,似这个克制的、风姿依然但是伤恸的女人的低吟。

    离婚后索菲亚常常往来于美国、各地。她飞来飞去,马不停蹄。她不是一匹恋栈的马。因为她不再有一个栈。累时,她很想躺下来,只是,她找不到一张能够包容她的大床。

    索菲亚的肌肤细致洁白 , 上班她一般不化妆 , 只点一点淡淡的朱唇 , 她的头发随意地在后面挽着 , 全然不用饰物。在你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既感到温馨,又有一种若有所失感,是一种无法指认的缺损。可,缺损的是什么呢?

    很奇怪地,索菲亚和美籍老板托尼慢慢走近了。每天,最早上班的托尼会给同样早早上班的索菲亚亲自送上一杯咖啡,这个小小的动作总让索菲亚虚空的胸腔流过涓涓暖意。托尼的肌肤温煦,侧面犹如雕塑,线条异常干净洗练。托尼的身影隐隐约约闪现时,路边的梧桐,从索菲亚办公室的窗外望下去,似乎舞动得比平时妖艳得多。

    两个人,一个秘密,目光曲曲弯弯隔着毫不知情、有条不紊工作的人群纠缠。迎合了“暗香浮动”这句话。

在上海这个奢华的城市里,索菲亚有一份好职业,收入也是不错的。她知道自己的细节经得起看。她可不是那种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女人,但索菲亚知道,托尼是他的老板,他得同样知晓这点,戏才能往下演,进入她希望的另外一层:不是爱情,那太奢侈了,而是情感,是一点点的真心。

    陷入情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心到心,从眼睛到眼睛,手指的无意间碰触,慢慢地,索菲亚感觉自己裸露的手指与空落的肩臂都留下了他的印痕。

    终于在霪雨的平安夜,托尼捏住了索菲亚的手再也没有放下。索菲亚对雨天非常敏感。有时她觉得雨会给万丈红尘带来一种空旷灵秀的意境,足以滋润心灵。托尼的手,坚硬如铁,十指缝中却露出一点怜香惜玉的温存。

    很深的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看到很隐蔽很深远的地方。至此,索菲亚所有的矜持和骄傲,一个成熟女人的自恃忽然全都垮了。她绯红了脸。一个38岁的女人,她的羞涩是会令男人联想翩翩的。

    托尼喜欢索菲亚这样的女人,成熟、经验、优雅,进攻这样的女人是一种休闲和旅游。托尼的手不知不觉地侵入了索菲亚的肉体,他听到她轻轻的长叹和压抑着的呻吟。索菲亚倚在托尼身上不说话,身上无数张小嘴拼命地张着,吸他的手。

    两个人在身体上的配合也令人吃惊,第一次就十分默契,好像在一起很久似的。托尼的亲吻、爱抚,他做爱的方式对于索菲亚是不同寻常的,是一次真正的放纵。

    索菲亚感受到内在的焦渴,那种很久很久以前就隐埋起来的似乎永远无法满足的焦渴。托尼也感到了她的焦渴,那焦渴烧灼着他的肌肤,和她的,他们好像来到了赤道。她身体里春江一般的狂潮淹没了他,使他迷狂使他陷于灭顶。

    他们做爱,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是一阵阵战栗从腹部滚向全身。索菲亚意识到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高潮了。她终于有高潮了,她人生中第一个高潮竟与她深爱的丈夫无关。

    托尼贪婪地呼吸着索菲亚的气息,不是脂粉气,也不是花香,是她独有的动物般的气味,仿佛林中优雅而成熟的母麝的香气。托尼没想到她的纵深之处竟是这样一个蜂飞蝶舞姹紫嫣红的花园,托尼爱不释手。平时工作中索菲亚的风情和妩媚,被她的娴静和理性掩盖了。对一个强悍的男人来说,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是天生的情人角色。

    索菲亚的身体花一样在黎明前接近盛开……

    平安夜的夜空中满是烟花。索菲亚和托尼的情爱就像半空中的焰火,璀璨地燃烧,然后坠落成烟。

    中国除夕夜的前夕,记忆中似乎也是个雨夜,就像是一个宿命,索菲亚撞见了托尼和他那位冰雪聪明的女秘书在拥吻。托尼和索菲亚的目光在5秒钟的交汇后,就闪开了。阅尽人间春色的托尼刹那间意识到他再没有机缘和借口接近这个美丽宁静的中国女人了。

    这是一个索菲亚和托尼不能互相面对的夜晚。

    那个雨夜在后来索菲亚的记忆中总是有一种孤舟一样的漂流之感。索菲亚惊异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托尼这个风雅的男人教会了她Carpe Diem,也教会了她,在别人身上寻找温暖,是注定要失望的。索菲亚作为上海女人,骨子里也有现实的一面。此刻的索菲亚,以现实的盾,抵御虚幻的矛,已是件绰绰有余的事情。

    索菲亚每每念到托尼的名字,总会想到,自己和托尼,无非都是这世上的一只只过境鸟,在彼此生命里留下飞渡的痕迹。

    索菲亚加盟了一家新开业的外资银行,她加盟外资银行的要求之一就是:要有足够的年假。每到假期,索菲亚总会带上昂贵的相机变成蝴蝶在外面飞翔,索菲亚喜欢在旅行中遭遇艳遇,喜欢湿润的空气里发生没有结果的短暂恋情,这样的遭遇对于她是良药和营养。她上百老汇看戏 , 会穿上阿曼尼时装 , 那种柔若肌肤的丝棉质地和流畅简洁的样式 , 包裹在她苗条的身体上产生的效果令人吃惊 , 性感 , 轻盈 , 却不沾一丝烟火气 。

    旅行总是个发生爱情故事的时刻,旅途中充满了故事的细节和情绪。只是很奇怪,看索菲亚拍下的照片 ,显现的却是一种大味之淡,总能在唯美之中看到一份恍惚和回归。

    索菲亚仍是一个爱情的古典主义者,喜欢谈恋爱,男人女人之间隔着合适的距离,充分享受恋爱的感觉,有很多想象的空间,最后一步才是水到渠成的性。索菲亚和男人并不同居,而是像多年之前十七岁的时候一样,自己保持自己一份完整的生活,心情好的时候,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旅行,或者开一间房住上几个小时,然后各自在晚上回家睡觉。那是种纯粹的情爱关系,没有任何其他意味混合在里面,谁也不能打扰对方,甚至不能打扰对方的睡眠。那些迷人的微笑和温婉的态度都只是浮在她的面容上,她的心就像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

    索菲亚总能在重要时刻适可而止,在男女关系某个时刻走钢丝,却不真正坠落,如果没有她值得为此失去一切的激情,她宁愿采取退守的姿态,这也正是她仍然感到寂寞的原因。

    卓玛问索菲亚,是否喜欢目前这样的状态,她缓缓地说,爱情和欲望并不是一回事,可它们实在太相象了。有的时候那种本能的、那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欲望也会蛊惑自己,然而这终究是一种随风而逝的感觉,我不想再为这种感觉纵容自己;我认为一个人总得坚持点什么,最好是真正属于你的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

        索菲亚身上一种类似风信子的香味轻袭四周,让卓玛在一瞬间有一种被渗透的感觉。也许,我们都应该学会忘记。只有忘记,才能前行,才能抵达人生的丰美之地。

    卓玛感觉索菲亚仍然怀念着她的前夫。有了人生的反复磕碰磨合,而今的索菲亚似乎已经失去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并有了诸多如“聪明的人不追求完美”的灰色人生哲学。

    又到了一个秋季。入秋时走在街上,空气干燥,风清云淡,所有的人和事物都被一种剔透的金黄色笼罩。卓玛走进中银52楼可以 360 度鸟瞰黄浦江两岸美景的银行家俱乐部,见一对璧人坐在壁炉旁边的圆桌上,彼此握着手。当男人的手去点燃香烟的时候,女人的手就静静地张在圆桌上,像一瓣刚落下的桃色的花瓣。

    从手看到脸,发现是索菲亚和她的前夫。

    周围的一切就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了。墙上油画中的西洋女人正淡淡地微笑着,是那种俯瞰一切的微笑。

    索菲亚穿了一身英国名牌的经典服饰,白衬衣和格子短裙,硬挺的衣领随意地竖着,更衬出她特有的柔媚。她的头发蓬松地梳着一条全无饰物、质感柔顺的辫子。此刻,索菲亚正端起一杯茶。新茶,嫩嫩的叶芽,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那翠绿的颜色,那沉浮飘逸的姿态,很温暖,很美丽,让人觉得面对着是有灵性的活的生命。

    洄也抬起了头 , 他们相互莞尔 , 仿佛认识了一百年。两个人慢慢聊着 , 时而凝神 , 时而微笑 , 声音轻而又轻 ,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一会,索菲亚不出声地笑了起来。她这种不出声的笑也很独特,像一朵静静开放的什么花朵。而洄的眼睛则亮亮的,似乎里面有一团火,不是那种可以灼伤人的火,而是一团暖暖的温温的火。好像晚来天昏欲雪时室内红泥小火炉里的那种火似的。

    他们头顶上那繁花似锦地垂悬着无数玻璃片的灯光闪亮而晶莹,他们就坐在这片光芒中间。索菲亚的亮丽表情使人想起玉质的茶壶,她衣袖尽处的手臂,像茶壶里倒出来的清水。索菲亚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娇艳,那是一种被浇灌后的鲜嫩,叶子上滴着水。和以前不同的是,洄的笑容里有丝神秘,他的神情氤氲着一种跌跌撞撞的有些失控的感恩,像一朵半开的花,此前此后都是故事。

    他们对坐喝茶。在卓玛眼中看得就像一幅画。而他们做那画中人仿佛也已经是几百年的事了。曾经,曾经卓玛以为他们的爱情已经消逝了,原来从未消逝,反而因为距离而照亮,由从前的固执与狂热转化为悠长的容纳和依恋。

    窗外是醒着的上海,流动的浦江,摩天大楼合不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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