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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 气

(2010-04-25 15: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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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尖蛋这小子挺机灵的,人也不算懒,就是喜欢耍个小聪明,爱捉弄人。从小手脚不大干净,但只限于顺手牵羊,偷鸡摸狗。动真格的,银行敞着门他也不敢抢,顶多算是小偷小摸。

     读小学时,他曾偷偷地把抓来的小蛇放进老师的粉笔盒里,愣是把村上最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吓得眼斜嘴歪,二十多年没治好。他还用刀子把村里会计家种的西瓜挖个洞,朝里面屙泡屎,又把瓜恢复原样,然后躲在一边看笑话。

     尖蛋娶了个挺好看的媳妇,两人一块儿到城里打工,用一辆小驴车替种大棚的人家往县城里的农贸市场送菜。起早贪黑的,活儿挺辛苦,只赚点血汗钱,勉勉强强维持家用。

     尖蛋平常没有特别的不良嗜好,手里紧巴,想喝口酒都不舍得。一起干活的小伙子常笑他怕老婆,他一梗脖子说,你们才怕老婆呢,要不怎么到现在还不敢娶媳妇?有一个恶习,尖蛋是改不掉的,那就是只要有空儿,总要去搓搓麻将,耍耍钱儿。一块儿玩麻将的,都不是什么款爷,玩的钱数很小,每一次输赢也不大。尖蛋的手气不好,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天长日久,输的小钱累积起来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输的人总想下次赢回来,赢的人又总想再赢,赌徒的心理一般都是如此。尖蛋满怀希望地坚持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出现他心里渴望的奇迹。久而久之,他免不了顺手偷点东西,换几个钱去偿还脾气大的债主,剩下几个好回家平息老婆的怒火。

     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又瞒着媳妇去了老地方,几个麻友赌了个通宵。天快亮了,尖蛋的手气一下子香了起来,一连几圈他都很顺手。好几年没这么痛痛快快地赢过了,尖蛋兴奋得两眼像充了电似的,就怕太阳出来早了,断了自个儿的财路。到末了,一算,这一宿还真赚了不少。只是其中的一位,手里没带几个钱,说是要欠着尖蛋的。尖蛋不肯,要扒人家的衣裳作押。那人从兜里摸出几张足球彩票,要以此充作赌资。尖蛋坚决不收,愣是把人家的一个夹克拎走了,顺手又把丢在地上的那几张彩票拾了起来。

     人要是走了运,真是警察也拦不住。尖蛋压根儿就不指望那几张彩票能带来什么东西,这种傻事他干过多次了,除了“谢谢”他没中过任何奖。这一回真是巧了,财神爷开了眼,张张都中了奖,加在一块儿正好3万块钱。老天呀!尖蛋那一瞬间差一点跪在地上啃两口土。

     尖蛋把钱塞进腰包里,又找了根草绳在小褂外边捆了一圈,把菜拉到农贸市场低价出了手,赶着小驴车就往家里奔。

     小毛驴在这条路上不知走了多少趟了,蒙着眼睛都能走回家。尖蛋往常躺在车上,由着毛驴自由自在地走回去,从未出过差错。今天,尖蛋乐得快支撑不住了,没走几步,就像平时一样,舒舒服服地躺在车上,嘴里一边哼着流行歌曲,心里一边琢磨着老婆的犒赏。走了一阵子,毛驴停了下来,尖蛋以为到家了,一骨碌坐了起来,等着向老婆报喜。咦,这是什么地方?狗日的,这不是火葬场吗?尖蛋脑袋“嗡”了一声。他翻身下了车,拿起鞭子猛抽那头畜牲。毛驴一惊,撒欢儿似的狂跑,尖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肚子里的气越发鼓胀了。不行,不能轻饶了这畜牲,真晦气。他怕毛驴再跑,就把车卸了,把毛驴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然后抄起根棍子狠狠地抽打毛驴,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毛驴急了,绕着树又蹦又跳,尖蛋不依不饶挥着棍子也跟着又蹦又跳,事情就那么寸,毛驴突然一蹶子正好踹到了尖蛋的太阳穴处,他“哎哟”一声,就再也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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