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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与维吾尔人的一些故事

(2013-02-08 00:37:03)
标签:

维吾尔族

uyghur

新疆人

烧烤

羊肉串

分类: 民族驿站
在罗湖区的春发雪花清真餐厅吃完饭,站在门口计划是该去书店买书,还是赶回去继续读书。两位与我年龄相仿的人走到我跟前,问我要玉石吗?我抬头仔细端详着他们,两位我的穆斯林兄弟,穿着普通T恤,留着小胡子。他们手里挂着玉石项链、镯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玉石。说心里话,我知道他们手里的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如果是真正的玉石,好的和田玉,不会被提在手里,满大街走着给人兜售。我想起我家乡当你也有着同类的事情。有个乡的几个村子,专门在家里制作假的银元,元宝以及各种金光闪闪的“宝贝”,他们编造出各种各样的故事,走进大城市,有的采取挨家挨户敲门推销的方式,有的采取大街上邂逅“贱卖”。其实,都市人的确有些贪便宜者,信以为真就出大价钱买下来,拿回去或者等着去鉴别时,才知道是假货。尔后是什么样的情景我们能够想象。有些老人积蓄半辈子却被骗得一干二净,有些人本以为可以以此发财却落得一堆废品。记得高中时的一个早晨,一个同学请了一周假回来了。走时一身衣服褴褛,回来一身崭新着装,一沓钱握在手里,请同学们出去吃饭。问情况才得知,他出去外地卖元宝有人上当,他自然发了一笔小财。

少年时的记忆让我对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有些防备心理的,但是宗教信仰的认同使我多少对他们有了一些同情。我伸出手道一声赛俩目,然后用自己掌握的几句维吾尔语和他们寒暄,他们瞪大眼睛问我是不是新疆的东干?我说不是,不过我们都是穆斯林。他们面露喜色,像遇到自己的兄弟一样,顺手把一个小玉石塞到我的手里说,这是送给你的。我婉言谢绝,他们却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瞧不起我们兄弟吗?我只好接受。一起进去喝点东西?他们先是拒绝,见我诚心邀请便一同进入餐厅要了奶茶喝着交谈。

他们的确是来自新疆和田的维吾尔人。来深圳在新疆村的一家小宾馆暂住,白天四处行走找机会出售,晚上回巢休息。生意还可以。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玉石,但是样子好价格也适中,也有人要。买卖的方式与我以前听说的情景差不多。他们也是见人下筷子。如果有人要,他们提一个高价格,喜欢的人还是抱有贪便宜的心态,以为便宜买个东西带回去送礼也无可厚非。于是双方你来我往把价格砍下去,卖主觉得有利可图便出售。他们不容易开张,开张卖一个几天的吃喝都够了。我问他们吃什么。他们嘿嘿一笑说,拉条子、抓饭和馕。他们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这样。来时背包里装上,卖出一些,赚点钱寄回去。生意还算不错,在深圳、广州等地转悠着能出售一些。我想问具体赚了多少时,他们诡秘地笑笑,不愿透露。

那你们怎么不在老家,跑这么远来卖玉石?他们说,在家时听出来的人说这边的人喜欢玉石,能够赚到钱,所以就千里迢迢地来,来了确实很失望,卖不出去,现在连回去都成了问题。他们本来以为这边和新疆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中国嘛。一个朋友说,来了却感觉这里不好适应,语言不通不要紧,他们慢慢讲普通话,但是遭人白眼,被瞧不起,被认为是贼,让他们极为不满。都是中国人嘛,为什么要这么看不起我们。如果你们去了新疆,我们这样对待你们,会怎么样呢?

我没有办法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朋友接着说,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谁愿意丢下一家人在外面漂泊啊?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来。想着在内地赚点钱回去养家糊口。现在弄成这样,有些回不去的悲苦。家里人以为我们在外面发财,等着回去享用,我们在这边还得继续硬着头皮卖啊。他似乎有些焦急和忧愁了。怎么办呢?

可以给我卖几个玉石吗?说心里话,我开始有些疼他们了,像自己的兄弟受了磨难一样的那种疼惜,真的突然有些哽咽呢。记得上大学时,几个家乡来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没有读书,来我读大学的城市打工,却被欺骗,无处安身,没有一分钱回去,思来想去终于狠下心来找我投宿救急。我那时候也是捉襟见肘,但是没有办法,我总不能做“他乡遇故知不认”吧,我几乎花去了一个月的饭票和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让他们早点回家。那时候一个寝室的同学也是慈善有加,把自己不穿的衣服捐出来,还不嫌弃地让他们在寝室洗澡换衣服,然后送他们去汽车站上车回家。

现在遇到落难的兄弟,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虽然我们素昧平生,但是有两个共同的认同点使我不得不这么做。一是,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从苦难中长大的草根苦难者,我不同情他们,谁会呢?一是,我们有着相同的信仰,安拉安排他们与我相见,也是对我的考验,我总不能弃之不理吧?还有一点,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我们的同类人啊,我们的心再硬,也不会对这种他乡落难者“投井下石”吧?!带着这样的心理,我试着问他们出售的价格。他们的确也是不愿卖给我的。一个朋友微微一笑说,还是算了吧,怎么能卖给你呢,送你几个可以,但是卖,不可以。为什么?你们不是着急卖出去吗?他摆摆手说,我们卖,也是卖给那些有钱人,而且想要玉石的人。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知道你这是好心,但是我们还是不要卖给你了。

我坚持要买几个。我说有香港朋友喜欢,买回去送礼。另外一个朋友说,算了,我们不需要同情的,你不能因为同情故意买。我再三解释之后,他们松开眉头说,那就按批发价吧,最低成本价,你拿上几个。我数了数口袋里的钱,能买五百块的。他们把一大堆玉石摆出来让我挑选。我也不知道哪个卖多少钱,他们确实有些仗义呢,一位说,既然是自己人,你就随便挑上五件,一件一百。我不好再去砍价什么的,选了五件。他们好像有些不情愿,觉得我在弥补他们什么,或者有着故意购买的意思在里面。一个专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盒子装的玉镯递给我说,这是礼物。我再三拒绝,他有些生气地说,拿上回去给你妈妈,你妈妈就是我们的妈妈,知道吗?

说实话,我过去在兰州,北京,广州等地对维吾尔人有些偏见的,谎言重复一百次会变为真理,我曾经的确被一些危言耸听的东西给污染了,以为维吾尔人等等如何,其实并非如此,主要看我们是否和他们交了朋友,是否瞧得起他们,是否用一颗敞开的胸怀去接纳他们,和他们推心置腹,如果做到了,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遇在一起,自然会有些摩擦。如果我们敞开胸怀,主动去接纳和交流,一定不会出现因为不熟悉而出现的摩擦。

我买了他们的玉石之后,反而有些后悔了。不是因为我出钱后悔,而是因为我的购买,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损失。他们可能会把这五大件卖几千块,甚至上万块,而我却只给了他们五百。我不知道他们内心作何处理,而我确实这么做了。有一位问我的情况,他们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兄弟,多谢了,这么多天,你还是第一位这么和我们交流的,来新疆一定要联系,我送你很多真正的玉石。他们说着就给我写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经过海关时,警员让我拿出来看看,我展示给他们时,他们以为我在搞走私,重新检查多次后,认定只是一般的礼物后,才放我过去。回到家里拿出来看看,还是觉得很美,值得!我相信这两位兄弟这几天会过得开心点。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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